第52章:子相
回到現實世界時，天色已經暗了。
古天瑰睜開眼睛，從青石上坐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
白小灸正在收拾銀針，見她醒來，隨口問：「怎麼樣？」
「還行，恢復了七八成。」古天瑰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今天練了練戰術，效果不錯。」
「戰術？」白小灸看她一眼。
「嗯，讓貪狼練習圍獵。」古天瑰笑了笑。
白小灸搖搖頭，沒說話。
兩人並肩往回走。剛走出幾步，古天瑰的腳步忽然頓了一下——她看見周舞魚站在不遠處，手裡端著一杯熱水，正看著她。
「前輩？你怎麼在這兒？」
周舞魚走過來，把熱水遞給她：「孫中校說你們在這兒，讓我來看看。」
古天瑰接過水杯，愣了愣。水杯溫熱，剛好入口的溫度。她低頭喝了一口，熱氣蒸騰，熏得眼鏡片上起了霧。
她摘下眼鏡擦了擦，小聲說：「謝謝。」
周舞魚沒說話，只是站在旁邊。
白小灸看看古天瑰，又看看周舞魚，嘴角微微抽了抽，很識趣地往旁邊挪了幾步。
「哎呀——」胡卜卜的聲音忽然從後面傳來，「天瑰姐喝水呢！前輩給你倒的？」
古天瑰瞪他一眼：「你閉嘴。」
胡卜卜笑嘻嘻地湊過來：「我就說嘛，前輩對天瑰姐特別好……」
「胡卜卜！」古天瑰追上去就打。
胡卜卜轉身就跑，邊跑邊喊：「白哥救命！天瑰姐要殺人滅口！」
白小灸站在原地，看著那兩人追打，又看了看周舞魚。
周舞魚站在那兒，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嘴角似乎微微揚了一下。
白小灸收回目光，心裡默默記了一筆。
下午，鎮魂街地下總部的會議室比英利大廈那間小得多，也舊得多。
牆壁是粗糙的混凝土，頭頂的日光燈管有兩根已經壞了，光線暗了半邊。
長桌是老木頭拼的，邊角磨得發亮，桌面上的漆早掉乾淨了。
但今天坐在這張桌子邊上的人，分量卻一點不輕。
古正坐在主位，左手邊是容老，右手邊是子相。
往下依次是驅鬼十八家各家的家主——何家、生家、曾家、顏家、呂家、莊家、石家、江家、海家、夏家、秋家、譚家。還有白家、解家等外圍後勤成員。
古天瑰坐在長桌最末端的位置，緊挨著牆。
按規矩，機動隊負責人的位次本不該這麼靠後，但她年紀最小，輩分最低，沒人給她讓座，她也懶得爭。
周舞魚沒有列席會議的資格，此刻正站在會議室外面的走廊里，靠著牆等。
會議已經開了一個時辰。
「……死門的布防就這樣定了。」古正的聲音從門縫裡傳出來，「容家那邊呢？」
「驚門沒問題。」容老的聲音蒼老卻沉穩，「明天我帶人過去，先把外圍清一遍。」
古正點點頭，看向子相。
子相坐在椅子上，一手捻著鬍鬚，眼皮都沒抬。
「子相爺？」古正開口。
子相這才慢悠悠地睜開眼，掃了一圈在場的人，最後把目光落在長桌末端那個瘦小的身影上。
「老夫有一事不明。」他說。
古正眉頭微皺：「子相爺請講。」
子相伸手指向古天瑰：「這丫頭片子的當做機組隊就可以了，天仙前輩因在安排在主力位。」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
古天瑰坐直了身體，沒有說話。
子相繼續說：「死門、驚門、開門，哪一門不是硬仗？哪一門不是生死攸關？」
他頓了頓，冷笑一聲：「還是說，古總長打算讓自己的女兒在天仙的幫襯下，立個頭功？」
這話說得重了。
容老皺眉，想開口打圓場，卻被子相抬手制止。
古正的臉色沉了下來，但沒有發作。他看著子相，聲音平穩：「子相爺有什麼高見？」
「換人。」子相干脆利落，「首先機動隊必須由經驗豐富的人帶隊。老夫推薦我家的子貢飛，或者生家的生鐵峰，都是上過戰場的老手。」
子貢飛和生鐵峰兩人坐在席間，對視一眼，都沒敢接話。
古天瑰忽然開口。
「子相爺。」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子相看向她，眼中帶著幾分不屑：「怎麼，小丫頭有話說？」
古天瑰站起來，目光直視著他。
「子相爺說我經驗不足，請問您老在去年馮莊新月夜一戰的時候，在哪兒？」
子相臉色一變。
古天瑰繼續說：「那天『平門』封印鬆動，湧出上百陰魔，還有一個六十重以上的大傢伙。我帶著三千貪狼，剿了上百陰魔，困住那個大傢伙將其重新封印回去。」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子相爺，您老當時在哪兒？」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子相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猛地拍案而起：「放肆！你一個小輩，敢這麼跟老夫說話？！」
「我不過是回答您的問題。」古天瑰毫不退讓，「您質疑我經驗不足，我告訴您我做了什麼。有什麼問題嗎？而且，天仙前輩的實力在夜晚大大受限，需要消耗蘊陽物質，用掉一點是一點，進行支援突擊才是最好的選擇吧。」
「而且你把我放主力位，我是真不干，等我那點烈陽幣消耗完了，我退不回去——不就Game over了嗎？機動隊起碼還可以退到後方。」，周舞魚附和道。
「你——！」子相氣得鬍子直抖。
「夠了。」古正的聲音響起，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看向古天瑰，眉頭緊皺：「古天瑰，坐下。」
古天瑰看了他一眼，緩緩坐下。
古正又看向子相：「子相爺，你也消消氣。機動隊的事，就這麼定了。如果出了問題，我古正一人承擔。」
子相冷哼一聲，重新坐下，但臉色依舊鐵青。
會議又持續了一刻鐘，草草收場。
散會後，眾人陸續離開會議室。古天瑰走在最後，剛邁出門檻，就聽見身後傳來古正的聲音。
「古天瑰，你留一下。」
古天瑰腳步一頓，轉過身。
古正站在會議室門口，示意她進去。
周舞魚站在走廊拐角，看著她。古天瑰沖他微微搖頭，意思是「沒事」，然後轉身走回會議室。
門關上了。
走廊里只剩下周舞魚一個人。他沒走，依舊靠著牆，等著。
會議室里，古正坐在長桌邊，沒有看她。
「剛才在會上，你太衝動了。」他說。
古天瑰站在他面前，沒說話。
「子相爺是前輩，你當眾頂撞他，讓他下不來台，有什麼好處？」古正繼續說，「他說的那些話，你聽著就是了，何必較真？」
古天瑰忍不住開口：「他先挑事的，你怎麼不說他？」
古正抬起頭，看著她：「他是前輩。」
古天瑰愣住了。
然後她笑了。那笑容很冷，冷得像臘月的冰。
「前輩？」她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就因為是前輩，就可以胡說八道？就因為是前輩，我就得忍著？」
古正眉頭緊皺：「你這是跟父親說話的態度嗎？」
古天瑰睜開眼睛，從青石上坐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
白小灸正在收拾銀針，見她醒來，隨口問：「怎麼樣？」
「還行，恢復了七八成。」古天瑰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今天練了練戰術，效果不錯。」
「戰術？」白小灸看她一眼。
「嗯，讓貪狼練習圍獵。」古天瑰笑了笑。
白小灸搖搖頭，沒說話。
兩人並肩往回走。剛走出幾步，古天瑰的腳步忽然頓了一下——她看見周舞魚站在不遠處，手裡端著一杯熱水，正看著她。
「前輩？你怎麼在這兒？」
周舞魚走過來，把熱水遞給她：「孫中校說你們在這兒，讓我來看看。」
古天瑰接過水杯，愣了愣。水杯溫熱，剛好入口的溫度。她低頭喝了一口，熱氣蒸騰，熏得眼鏡片上起了霧。
她摘下眼鏡擦了擦，小聲說：「謝謝。」
周舞魚沒說話，只是站在旁邊。
白小灸看看古天瑰，又看看周舞魚，嘴角微微抽了抽，很識趣地往旁邊挪了幾步。
「哎呀——」胡卜卜的聲音忽然從後面傳來，「天瑰姐喝水呢！前輩給你倒的？」
古天瑰瞪他一眼：「你閉嘴。」
胡卜卜笑嘻嘻地湊過來：「我就說嘛，前輩對天瑰姐特別好……」
「胡卜卜！」古天瑰追上去就打。
胡卜卜轉身就跑，邊跑邊喊：「白哥救命！天瑰姐要殺人滅口！」
白小灸站在原地，看著那兩人追打，又看了看周舞魚。
周舞魚站在那兒，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嘴角似乎微微揚了一下。
白小灸收回目光，心裡默默記了一筆。
下午，鎮魂街地下總部的會議室比英利大廈那間小得多，也舊得多。
牆壁是粗糙的混凝土，頭頂的日光燈管有兩根已經壞了，光線暗了半邊。
長桌是老木頭拼的，邊角磨得發亮，桌面上的漆早掉乾淨了。
但今天坐在這張桌子邊上的人，分量卻一點不輕。
古正坐在主位，左手邊是容老，右手邊是子相。
往下依次是驅鬼十八家各家的家主——何家、生家、曾家、顏家、呂家、莊家、石家、江家、海家、夏家、秋家、譚家。還有白家、解家等外圍後勤成員。
古天瑰坐在長桌最末端的位置，緊挨著牆。
按規矩，機動隊負責人的位次本不該這麼靠後，但她年紀最小，輩分最低，沒人給她讓座，她也懶得爭。
周舞魚沒有列席會議的資格，此刻正站在會議室外面的走廊里，靠著牆等。
會議已經開了一個時辰。
「……死門的布防就這樣定了。」古正的聲音從門縫裡傳出來，「容家那邊呢？」
「驚門沒問題。」容老的聲音蒼老卻沉穩，「明天我帶人過去，先把外圍清一遍。」
古正點點頭，看向子相。
子相坐在椅子上，一手捻著鬍鬚，眼皮都沒抬。
「子相爺？」古正開口。
子相這才慢悠悠地睜開眼，掃了一圈在場的人，最後把目光落在長桌末端那個瘦小的身影上。
「老夫有一事不明。」他說。
古正眉頭微皺：「子相爺請講。」
子相伸手指向古天瑰：「這丫頭片子的當做機組隊就可以了，天仙前輩因在安排在主力位。」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
古天瑰坐直了身體，沒有說話。
子相繼續說：「死門、驚門、開門，哪一門不是硬仗？哪一門不是生死攸關？」
他頓了頓，冷笑一聲：「還是說，古總長打算讓自己的女兒在天仙的幫襯下，立個頭功？」
這話說得重了。
容老皺眉，想開口打圓場，卻被子相抬手制止。
古正的臉色沉了下來，但沒有發作。他看著子相，聲音平穩：「子相爺有什麼高見？」
「換人。」子相干脆利落，「首先機動隊必須由經驗豐富的人帶隊。老夫推薦我家的子貢飛，或者生家的生鐵峰，都是上過戰場的老手。」
子貢飛和生鐵峰兩人坐在席間，對視一眼，都沒敢接話。
古天瑰忽然開口。
「子相爺。」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子相看向她，眼中帶著幾分不屑：「怎麼，小丫頭有話說？」
古天瑰站起來，目光直視著他。
「子相爺說我經驗不足，請問您老在去年馮莊新月夜一戰的時候，在哪兒？」
子相臉色一變。
古天瑰繼續說：「那天『平門』封印鬆動，湧出上百陰魔，還有一個六十重以上的大傢伙。我帶著三千貪狼，剿了上百陰魔，困住那個大傢伙將其重新封印回去。」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子相爺，您老當時在哪兒？」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子相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猛地拍案而起：「放肆！你一個小輩，敢這麼跟老夫說話？！」
「我不過是回答您的問題。」古天瑰毫不退讓，「您質疑我經驗不足，我告訴您我做了什麼。有什麼問題嗎？而且，天仙前輩的實力在夜晚大大受限，需要消耗蘊陽物質，用掉一點是一點，進行支援突擊才是最好的選擇吧。」
「而且你把我放主力位，我是真不干，等我那點烈陽幣消耗完了，我退不回去——不就Game over了嗎？機動隊起碼還可以退到後方。」，周舞魚附和道。
「你——！」子相氣得鬍子直抖。
「夠了。」古正的聲音響起，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看向古天瑰，眉頭緊皺：「古天瑰，坐下。」
古天瑰看了他一眼，緩緩坐下。
古正又看向子相：「子相爺，你也消消氣。機動隊的事，就這麼定了。如果出了問題，我古正一人承擔。」
子相冷哼一聲，重新坐下，但臉色依舊鐵青。
會議又持續了一刻鐘，草草收場。
散會後，眾人陸續離開會議室。古天瑰走在最後，剛邁出門檻，就聽見身後傳來古正的聲音。
「古天瑰，你留一下。」
古天瑰腳步一頓，轉過身。
古正站在會議室門口，示意她進去。
周舞魚站在走廊拐角，看著她。古天瑰沖他微微搖頭，意思是「沒事」，然後轉身走回會議室。
門關上了。
走廊里只剩下周舞魚一個人。他沒走，依舊靠著牆，等著。
會議室里，古正坐在長桌邊，沒有看她。
「剛才在會上，你太衝動了。」他說。
古天瑰站在他面前，沒說話。
「子相爺是前輩，你當眾頂撞他，讓他下不來台，有什麼好處？」古正繼續說，「他說的那些話，你聽著就是了，何必較真？」
古天瑰忍不住開口：「他先挑事的，你怎麼不說他？」
古正抬起頭，看著她：「他是前輩。」
古天瑰愣住了。
然後她笑了。那笑容很冷，冷得像臘月的冰。
「前輩？」她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就因為是前輩，就可以胡說八道？就因為是前輩，我就得忍著？」
古正眉頭緊皺：「你這是跟父親說話的態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