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承諾
「千年前，天塌了，黑潮吞了大半的城池，是鼠神帶著我們的先祖鑽進了地下，躲過了黑潮。」鼠牙輕輕撫摸著掌心的雕像，「先祖們說，鼠神是豐饒之神的幼子，能鑽透所有黑暗，能在絕境裡找到生路。我們世代住在地下的穴居城裡，靠著地脈的暖意活下來，吃地下長的薯塊，養盲鼠，避開地面的黑潮和陰獸。」
「我們部族，靠著鼠神的指引，在地底已經傳了四十代，一千多年了。」
石磊心頭猛地一震。
一千多年，剛好對應千年前遺失大陸覆滅的時間。
他口中的豐饒之神，定然就是陽岳城世代信奉的大地母神。綠源、地母的凝視、鼠神之間，那股微妙的同源之力，終於有了清晰的答案。
之前所有零散的線索，在這一刻徹底串成了線。
「那你們的信仰，就是這鼠神？」
「是。」鼠牙的語氣無比虔誠，「我們世代供奉鼠神雕像，每一代獵手出獵，都會帶一尊小雕像，遇到危險就向鼠神祈禱。只是這幾百年來，黑潮越來越重，地脈的暖意越來越弱，鼠神再也沒有回應過我們的祈禱……直到今天，仙使您回應了我。」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與懇求：「仙使，您既然是鼠神座下的仙使，一定有辦法救救我們部族！地脈的暖意快要滅了，穴居城的薯塊今年幾乎絕收，再這樣下去，我們全族都要餓死、凍死在地下了！」
石磊沒有立刻答應，而是順著雕像的連結，感知著地道深處的氣息——那裡確實有一片龐大的地下空間，藏著近千個微弱的生命氣息，大多是老人、女人和孩子，氣息虛弱得隨時會熄滅。
他心裡清楚，地脈本質上也是一種能量，能量終有耗盡的一天。陽岳城的地脈、遺光城的聖光，都逃不開這個規律。要幫他們不是沒有辦法，只是註定要冒極大的風險。
他心念一動，開口問道：「你們世代與地脈共生，現在還剩哪些途徑的超凡者保衛家園？像你這樣斷掉的肢體，有辦法恢復嗎？」
鼠牙愣了一下，立刻答道：「有！我們部族有不傳之秘——地脈鑄身術！只要將傷者置於地脈核心，由大祭司設壇祈福，引導地脈之力滲入四肢百骸、靈池經脈，不管是後天斷掉的肢體，還是先天殘缺、靈池受損，只要能與地脈同頻，就能慢慢養好重塑。我們部落主途徑是豐饒，輔以戰士途徑和元素途徑，全靠這法子，才能在絕境裡留住火種。」
石磊的心臟猛地一跳。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他找了這麼久能治好弟弟的法子，竟然在這片千里之外的神棄之地，找到了答案。
「地脈鑄身術，需要什麼條件？」石磊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需要能與地脈同頻的人引導，需要鼠神雕像做錨點，還需要地脈核心的暖意。」鼠牙老老實實答道，「現在地脈核心快滅了，只有仙使您這樣，能引動鼠神力量的人，才能重新點燃地脈的暖意。」
交易，明明白白擺在了明面上。
他幫黑鼠部族重新點燃地脈，部族將地脈鑄身術完整交給他，他便能借著陽岳城同源的地脈，治好弟弟志遠。
石磊沒有立刻答應，卻也沒有拒絕。
他的思緒翻湧，一邊是弟弟孤注一擲、強行走上超凡路的模樣，一邊是地底深處上千條搖搖欲墜的性命，兩邊都是他沒法放下。他知道前路有坑，有未知的風險，甚至可能是對方布下的局，可他沒得選——無論是為了弟弟，還是為了這些在絕境裡撐了千年的同類，他都必須試一次。
「我可以幫你們。」石磊的聲音緩緩響起，穩如磐石，「但我需要你們部族，真心實意的信仰我。」
鼠牙瞬間激動得渾身發抖，對著雕像又重重磕了一個響頭，聲音哽咽：「小人替全族上下，謝石仙使大恩！只要您能點燃地脈，別說鑄身術，我們全族上下，都聽您的調遣！」
「十五日後，你繼續對石像祈禱，我會再回應你。」
石磊緩緩收回意識，卻沒有立刻斷開連結，而是借著雕像的視野，靜靜觀察著。
鼠牙虔誠地對著鼠型雕像行了個大禮，隨即抱起雕像，在地道里快步穿梭。最終在一間刻滿符文的鐵門前停下，屋內點亮著一盞微弱的油燈，一位頭髮花白的女性老者端坐其中，眼睛上戴著一副石磊從未見過的透明琉璃鏡。而從那琉璃鏡的鏡像上，他清晰地看到了自己連結雕像的眼睛裡，正閃爍著滿是生命氣息的綠源之火。
家祠前，他徹底收回意識，緩緩睜開眼，看向那扇依舊紋絲不動的木門。門內的呢喃聲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他靈池隱隱呼應的暖意。
一陣尖銳的刺痛從左眼傳來，他才驚覺，順著意識連結送出去的綠源之火，大半留在了鼠神雕像的錨點裡，沒有隨意識返回。此刻他的左眼眶空洞漆黑，沒有半分火光，炎視能力暫時無法開啟，靈池裡剩餘的綠源還在緩慢地翻湧恢復，在昏黃的天光下顯得格外瘮人。
「志君？真要幫他們？這地方不知隔了多遠，我們怎麼過去？」李鐵花飄到他面前，一臉擔憂，「而且你不知道底細，萬一他們對遺光城有害呢？」
「坑也要踩。」石磊的語氣沒有半分動搖，「好不容易找到能治好志遠的法子，他現在心境出了問題，冒了大風險走上超凡者的路，我實在沒把握，也不放心。」
李鐵花神情緊張，顯然她在意的是遺光城的百姓。
他頓了頓，抬手按在了那扇虛掩的木門上。體內與鼠神同源的地母之力順著指尖緩緩溢出，這一次，木門沒有再抗拒他的力量，隨著他的按壓，緩緩閉合。
「我知道你的擔憂，身為遺光城的耀光衛士，不清楚對方底細，風險確實大。可遺光城在迷失大陸上，百年間一直向外探索，不就是為了尋找失散的同類嗎？現在有消息了，為什麼要退縮？」
李鐵花沉默不語，沒再反駁。
玄狐悄無聲息地飄了過來，聲音平靜卻帶著警示：「完整的福咒，只有喪時嗩吶吹響的那一刻，才能凝聚成型。」
話音剛落，喜時的嗩吶聲驟然拔高，尖銳的聲響刺破了小鎮的死寂。
漫天畫著符文的黃紙如同金色的雪，在昏黃的天光里翻湧，那種能壓制異化、震懾壹的力量。
石磊足尖一點，銀灰色的孽蛻軀殼如離弦之箭般，朝著空中最完整的那道福咒飛身躍起。雖然福咒對此也有所影響。
但他要做一個嘗試。
只要能留住一片，只要一片就夠了。
「我們部族，靠著鼠神的指引，在地底已經傳了四十代，一千多年了。」
石磊心頭猛地一震。
一千多年，剛好對應千年前遺失大陸覆滅的時間。
他口中的豐饒之神，定然就是陽岳城世代信奉的大地母神。綠源、地母的凝視、鼠神之間，那股微妙的同源之力，終於有了清晰的答案。
之前所有零散的線索，在這一刻徹底串成了線。
「那你們的信仰，就是這鼠神？」
「是。」鼠牙的語氣無比虔誠，「我們世代供奉鼠神雕像，每一代獵手出獵，都會帶一尊小雕像，遇到危險就向鼠神祈禱。只是這幾百年來，黑潮越來越重，地脈的暖意越來越弱，鼠神再也沒有回應過我們的祈禱……直到今天，仙使您回應了我。」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與懇求：「仙使，您既然是鼠神座下的仙使，一定有辦法救救我們部族！地脈的暖意快要滅了，穴居城的薯塊今年幾乎絕收，再這樣下去，我們全族都要餓死、凍死在地下了！」
石磊沒有立刻答應，而是順著雕像的連結，感知著地道深處的氣息——那裡確實有一片龐大的地下空間，藏著近千個微弱的生命氣息，大多是老人、女人和孩子，氣息虛弱得隨時會熄滅。
他心裡清楚，地脈本質上也是一種能量，能量終有耗盡的一天。陽岳城的地脈、遺光城的聖光，都逃不開這個規律。要幫他們不是沒有辦法，只是註定要冒極大的風險。
他心念一動，開口問道：「你們世代與地脈共生，現在還剩哪些途徑的超凡者保衛家園？像你這樣斷掉的肢體，有辦法恢復嗎？」
鼠牙愣了一下，立刻答道：「有！我們部族有不傳之秘——地脈鑄身術！只要將傷者置於地脈核心，由大祭司設壇祈福，引導地脈之力滲入四肢百骸、靈池經脈，不管是後天斷掉的肢體，還是先天殘缺、靈池受損，只要能與地脈同頻，就能慢慢養好重塑。我們部落主途徑是豐饒，輔以戰士途徑和元素途徑，全靠這法子，才能在絕境裡留住火種。」
石磊的心臟猛地一跳。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他找了這麼久能治好弟弟的法子，竟然在這片千里之外的神棄之地，找到了答案。
「地脈鑄身術，需要什麼條件？」石磊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需要能與地脈同頻的人引導，需要鼠神雕像做錨點，還需要地脈核心的暖意。」鼠牙老老實實答道，「現在地脈核心快滅了，只有仙使您這樣，能引動鼠神力量的人，才能重新點燃地脈的暖意。」
交易，明明白白擺在了明面上。
他幫黑鼠部族重新點燃地脈，部族將地脈鑄身術完整交給他，他便能借著陽岳城同源的地脈，治好弟弟志遠。
石磊沒有立刻答應，卻也沒有拒絕。
他的思緒翻湧，一邊是弟弟孤注一擲、強行走上超凡路的模樣，一邊是地底深處上千條搖搖欲墜的性命，兩邊都是他沒法放下。他知道前路有坑，有未知的風險，甚至可能是對方布下的局，可他沒得選——無論是為了弟弟，還是為了這些在絕境裡撐了千年的同類，他都必須試一次。
「我可以幫你們。」石磊的聲音緩緩響起，穩如磐石，「但我需要你們部族，真心實意的信仰我。」
鼠牙瞬間激動得渾身發抖，對著雕像又重重磕了一個響頭，聲音哽咽：「小人替全族上下，謝石仙使大恩！只要您能點燃地脈，別說鑄身術，我們全族上下，都聽您的調遣！」
「十五日後，你繼續對石像祈禱，我會再回應你。」
石磊緩緩收回意識，卻沒有立刻斷開連結，而是借著雕像的視野，靜靜觀察著。
鼠牙虔誠地對著鼠型雕像行了個大禮，隨即抱起雕像，在地道里快步穿梭。最終在一間刻滿符文的鐵門前停下，屋內點亮著一盞微弱的油燈，一位頭髮花白的女性老者端坐其中，眼睛上戴著一副石磊從未見過的透明琉璃鏡。而從那琉璃鏡的鏡像上，他清晰地看到了自己連結雕像的眼睛裡，正閃爍著滿是生命氣息的綠源之火。
家祠前，他徹底收回意識，緩緩睜開眼，看向那扇依舊紋絲不動的木門。門內的呢喃聲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他靈池隱隱呼應的暖意。
一陣尖銳的刺痛從左眼傳來，他才驚覺，順著意識連結送出去的綠源之火，大半留在了鼠神雕像的錨點裡，沒有隨意識返回。此刻他的左眼眶空洞漆黑，沒有半分火光，炎視能力暫時無法開啟，靈池裡剩餘的綠源還在緩慢地翻湧恢復，在昏黃的天光下顯得格外瘮人。
「志君？真要幫他們？這地方不知隔了多遠，我們怎麼過去？」李鐵花飄到他面前，一臉擔憂，「而且你不知道底細，萬一他們對遺光城有害呢？」
「坑也要踩。」石磊的語氣沒有半分動搖，「好不容易找到能治好志遠的法子，他現在心境出了問題，冒了大風險走上超凡者的路，我實在沒把握，也不放心。」
李鐵花神情緊張，顯然她在意的是遺光城的百姓。
他頓了頓，抬手按在了那扇虛掩的木門上。體內與鼠神同源的地母之力順著指尖緩緩溢出，這一次，木門沒有再抗拒他的力量，隨著他的按壓，緩緩閉合。
「我知道你的擔憂，身為遺光城的耀光衛士，不清楚對方底細，風險確實大。可遺光城在迷失大陸上，百年間一直向外探索，不就是為了尋找失散的同類嗎？現在有消息了，為什麼要退縮？」
李鐵花沉默不語，沒再反駁。
玄狐悄無聲息地飄了過來，聲音平靜卻帶著警示：「完整的福咒，只有喪時嗩吶吹響的那一刻，才能凝聚成型。」
話音剛落，喜時的嗩吶聲驟然拔高，尖銳的聲響刺破了小鎮的死寂。
漫天畫著符文的黃紙如同金色的雪，在昏黃的天光里翻湧，那種能壓制異化、震懾壹的力量。
石磊足尖一點，銀灰色的孽蛻軀殼如離弦之箭般，朝著空中最完整的那道福咒飛身躍起。雖然福咒對此也有所影響。
但他要做一個嘗試。
只要能留住一片，只要一片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