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我知道信任有多珍貴
回到埃村公寓，陳知行推開略顯老舊的木門，午後的陽光透過百葉窗斜斜地灑進屋內。
他的目光落在書桌上，那裡靜靜地躺著一張淡黃色的便籤條，上面用端正的筆跡寫著一串BP機傳呼號碼，末尾還畫了個小小的笑臉。
那是昨天莫瑞亞離開時留下的。
陳知行走到桌邊，拿起便籤條端詳片刻。
薩爾餐廳的那個點單員崗位，必須找一個信得過的人。
這份工作看似簡單，實則關係到Etrip網站商業模式的根基。
如果點單員被餐廳收買，在「特約套餐」的銷售數字上造假，網站不僅會損失應得的分成，更會讓整個商業驗證計劃失去可信度。
論起能夠信任的人，吉姆和凱薩琳自然是首選，但兩人都有各自的職責，不可能整天守在薩爾餐廳。
陳知行的目光重新落回便籤條上。
莫瑞亞·埃爾南德斯……這個墨西哥裔姑娘或許是個合適的人選。
他終究算是對她有恩。
糖葫蘆手藝的傳授、每月2000美元以上的穩定收入，甚至可能改變了她被迫輟學的命運。
這份恩情雖不求回報，但至少能換來一定的忠誠。
她總不至於為了餐廳給的一點蠅頭小利就背叛自己。
更重要的是，從短暫的接觸中，陳知行能感覺到莫瑞亞身上那種在困境中磨礪出的堅韌和感恩之心。
這樣的人，一旦承諾，便會盡力履行。
陳知行不再猶豫，拿起公寓裡的電話聽筒，照著便簽上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後是BP機服務的自動應答，他按照提示留下了自己的電話號碼和簡短留言：「莫瑞亞，我是Zane，關於一份兼職工作的事，看到留言請回電。」
掛斷電話後，陳知行走到窗邊，望向樓下街道。
幾隻鴿子在路邊啄食，遠處傳來斯坦福校園裡隱隱約約的鐘聲。
他腦海中已經開始規劃接下來的工作：三天內完成合同、凱薩琳的文章、其他潛在合作餐廳的考察……時間表排得滿滿當當。
大約五分鐘後，電話鈴聲響起。
陳知行快步走過去接起：「餵？」
「Zane？是我，莫瑞亞。」電話那頭傳來略顯急促的聲音，背景音有些嘈雜，隱約能聽到汽車駛過的聲音和遠處模糊的人聲，應該是在街邊的公用電話亭打的。
「我剛剛收到傳呼，你說有兼職工作？」
「是的。」陳知行開門見山，「我的網站正在和一家義大利餐廳合作，需要找一個信得過的點單員，負責監督『特約套餐』的銷售情況。工作地點在薩爾餐廳，時間相對靈活，但需要在餐廳營業高峰期到崗。」
他簡單解釋了一下網站和餐廳的合作模式，強調這份工作的核心要求。
「點單員必須以網站的利益優先，準確記錄每一份『特約套餐』的銷售。我們會對銷售數字進行抽查核對，如果發現與餐廳記錄不符……」
陳知行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嚴肅：「這份工作需要簽訂一份保護性合同。如果點單員與餐廳勾結，在銷售數字上造假，需要賠償網站因此遭受的全部損失。懲罰條款會很嚴格，你要考慮清楚。」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只能聽到背景里隱約的車流聲。
然後莫瑞亞的聲音再次響起，沒有猶豫，只有感激：「時薪是多少？」
「12美元。」陳知行回答，「其中8美元是餐廳支付的薪水，另外4美元是網站的補貼。每天工作時間大概4-6小時，具體看餐廳的客流量。」
「12美元……」莫瑞亞的聲音里透出明顯的驚喜，「我現在做的另一份服務員兼職，時薪只有8美元，而且工作強度大得多。Zane，謝謝你又給我這個機會！」
陳知行能聽出她話語中的真誠，但還是再次提醒：「合同里的懲罰條款不是開玩笑的。一旦簽字，如果你和餐廳串通，可能面臨數千甚至上萬美元的賠償。你真的考慮清楚了？」
「我考慮清楚了。」莫瑞亞的回答乾脆利落，「你幫了我這麼多，我不可能做出背叛你的事情。而且……」
她的聲音低了一些：「我知道信任有多珍貴。我不會辜負它。」
陳知行心中微微一暖，但隨即又聽到莫瑞亞有些遲疑地補充：「不過……Zane，我可能無法全天候做這份兼職。熱狗攤的生意主要在傍晚和夜間，薩爾餐廳的工作如果也是在晚上高峰期的話，時間上會有衝突。而且我每周二、四下午還有兩門必修課……」
她頓了頓，試探著問：「如果我有事無法到崗，可以讓我妹妹來頂班嗎？我有兩個妹妹，都已經年滿16歲了，擁有讀寫和計算的能力。她們現在輟學在家，白天有時候會幫我準備熱狗攤的材料，完全可以在我不在的時候頂班工作。她們很聽話，我會教她們怎麼做的。」
陳知行略作思考。讓莫瑞亞的妹妹頂班，確實是個解決辦法。
家族成員之間通常有更強的信任紐帶，而且如果莫瑞亞需要這份工作來維持家庭收入，她自然會確保妹妹們認真履行職責。
陳知行最終點頭：「可以，但有幾個條件。第一，頂班的人必須經過簡單培訓，知道該怎麼記錄銷售數字；第二，如果頂班期間出現問題，責任仍然由你承擔；第三，我會不定期到餐廳抽查，如果發現記錄不準確，我們會立即終止合作。」
「沒問題！」莫瑞亞連忙答應，「我會親自教她們，保證不出錯。那……什麼時候開始工作？」
「三天後。這三天我們要和餐廳正式簽約，你也有時間安排一下自己的時間表。周三上午10點，你到薩爾餐廳來找我，我帶你和餐廳老闆見個面，順便告訴你具體的工作流程。」
「好的！周三上午10點，薩爾餐廳，我記住了。」莫瑞亞的聲音里充滿感激，「再次謝謝你，Zane。這份工作……對我真的很重要。」
掛斷電話後，陳知行將聽筒放回座機，輕輕嘆了口氣。
莫瑞亞的生活確實不易，斯坦福繁重的學業、熱狗攤的生計、另一份服務員兼職。
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姑娘，肩上卻扛著整個家庭的重擔。
生活從未輕易善待每一個人。
但正因為如此，那些在縫隙中掙扎向上的人，往往更懂得抓住機會，也更珍惜來之不易的信任。
陳知行希望自己沒有看錯人。
他的目光落在書桌上，那裡靜靜地躺著一張淡黃色的便籤條，上面用端正的筆跡寫著一串BP機傳呼號碼，末尾還畫了個小小的笑臉。
那是昨天莫瑞亞離開時留下的。
陳知行走到桌邊，拿起便籤條端詳片刻。
薩爾餐廳的那個點單員崗位，必須找一個信得過的人。
這份工作看似簡單，實則關係到Etrip網站商業模式的根基。
如果點單員被餐廳收買，在「特約套餐」的銷售數字上造假，網站不僅會損失應得的分成，更會讓整個商業驗證計劃失去可信度。
論起能夠信任的人，吉姆和凱薩琳自然是首選，但兩人都有各自的職責，不可能整天守在薩爾餐廳。
陳知行的目光重新落回便籤條上。
莫瑞亞·埃爾南德斯……這個墨西哥裔姑娘或許是個合適的人選。
他終究算是對她有恩。
糖葫蘆手藝的傳授、每月2000美元以上的穩定收入，甚至可能改變了她被迫輟學的命運。
這份恩情雖不求回報，但至少能換來一定的忠誠。
她總不至於為了餐廳給的一點蠅頭小利就背叛自己。
更重要的是，從短暫的接觸中，陳知行能感覺到莫瑞亞身上那種在困境中磨礪出的堅韌和感恩之心。
這樣的人，一旦承諾，便會盡力履行。
陳知行不再猶豫，拿起公寓裡的電話聽筒，照著便簽上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後是BP機服務的自動應答，他按照提示留下了自己的電話號碼和簡短留言：「莫瑞亞，我是Zane，關於一份兼職工作的事，看到留言請回電。」
掛斷電話後，陳知行走到窗邊，望向樓下街道。
幾隻鴿子在路邊啄食，遠處傳來斯坦福校園裡隱隱約約的鐘聲。
他腦海中已經開始規劃接下來的工作：三天內完成合同、凱薩琳的文章、其他潛在合作餐廳的考察……時間表排得滿滿當當。
大約五分鐘後，電話鈴聲響起。
陳知行快步走過去接起：「餵？」
「Zane？是我，莫瑞亞。」電話那頭傳來略顯急促的聲音，背景音有些嘈雜，隱約能聽到汽車駛過的聲音和遠處模糊的人聲，應該是在街邊的公用電話亭打的。
「我剛剛收到傳呼，你說有兼職工作？」
「是的。」陳知行開門見山，「我的網站正在和一家義大利餐廳合作，需要找一個信得過的點單員，負責監督『特約套餐』的銷售情況。工作地點在薩爾餐廳，時間相對靈活，但需要在餐廳營業高峰期到崗。」
他簡單解釋了一下網站和餐廳的合作模式，強調這份工作的核心要求。
「點單員必須以網站的利益優先，準確記錄每一份『特約套餐』的銷售。我們會對銷售數字進行抽查核對，如果發現與餐廳記錄不符……」
陳知行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嚴肅：「這份工作需要簽訂一份保護性合同。如果點單員與餐廳勾結，在銷售數字上造假，需要賠償網站因此遭受的全部損失。懲罰條款會很嚴格，你要考慮清楚。」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只能聽到背景里隱約的車流聲。
然後莫瑞亞的聲音再次響起，沒有猶豫，只有感激：「時薪是多少？」
「12美元。」陳知行回答，「其中8美元是餐廳支付的薪水，另外4美元是網站的補貼。每天工作時間大概4-6小時，具體看餐廳的客流量。」
「12美元……」莫瑞亞的聲音里透出明顯的驚喜，「我現在做的另一份服務員兼職，時薪只有8美元，而且工作強度大得多。Zane，謝謝你又給我這個機會！」
陳知行能聽出她話語中的真誠，但還是再次提醒：「合同里的懲罰條款不是開玩笑的。一旦簽字，如果你和餐廳串通，可能面臨數千甚至上萬美元的賠償。你真的考慮清楚了？」
「我考慮清楚了。」莫瑞亞的回答乾脆利落，「你幫了我這麼多，我不可能做出背叛你的事情。而且……」
她的聲音低了一些：「我知道信任有多珍貴。我不會辜負它。」
陳知行心中微微一暖，但隨即又聽到莫瑞亞有些遲疑地補充：「不過……Zane，我可能無法全天候做這份兼職。熱狗攤的生意主要在傍晚和夜間，薩爾餐廳的工作如果也是在晚上高峰期的話，時間上會有衝突。而且我每周二、四下午還有兩門必修課……」
她頓了頓，試探著問：「如果我有事無法到崗，可以讓我妹妹來頂班嗎？我有兩個妹妹，都已經年滿16歲了，擁有讀寫和計算的能力。她們現在輟學在家，白天有時候會幫我準備熱狗攤的材料，完全可以在我不在的時候頂班工作。她們很聽話，我會教她們怎麼做的。」
陳知行略作思考。讓莫瑞亞的妹妹頂班，確實是個解決辦法。
家族成員之間通常有更強的信任紐帶，而且如果莫瑞亞需要這份工作來維持家庭收入，她自然會確保妹妹們認真履行職責。
陳知行最終點頭：「可以，但有幾個條件。第一，頂班的人必須經過簡單培訓，知道該怎麼記錄銷售數字；第二，如果頂班期間出現問題，責任仍然由你承擔；第三，我會不定期到餐廳抽查，如果發現記錄不準確，我們會立即終止合作。」
「沒問題！」莫瑞亞連忙答應，「我會親自教她們，保證不出錯。那……什麼時候開始工作？」
「三天後。這三天我們要和餐廳正式簽約，你也有時間安排一下自己的時間表。周三上午10點，你到薩爾餐廳來找我，我帶你和餐廳老闆見個面，順便告訴你具體的工作流程。」
「好的！周三上午10點，薩爾餐廳，我記住了。」莫瑞亞的聲音里充滿感激，「再次謝謝你，Zane。這份工作……對我真的很重要。」
掛斷電話後，陳知行將聽筒放回座機，輕輕嘆了口氣。
莫瑞亞的生活確實不易，斯坦福繁重的學業、熱狗攤的生計、另一份服務員兼職。
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姑娘，肩上卻扛著整個家庭的重擔。
生活從未輕易善待每一個人。
但正因為如此，那些在縫隙中掙扎向上的人，往往更懂得抓住機會，也更珍惜來之不易的信任。
陳知行希望自己沒有看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