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一邊倒的讚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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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當下整個英語文壇里,戴維的速度應該都算得上極快。

  主要是為了掙錢嘛。

  張愛玲有句話說得很對:成名要趁早。

  戴維前期必須多多努努力,以後才能從從容容、遊刃有餘。

  如今有了《東方列車謀殺案》和《無人生還》這兩個大IP,戴維的收入在一整年中都將非常可觀。

  二月底時,斯克里伯納出版社給戴維寄來了《東方列車謀殺案》再次售出的10萬冊的版稅,共計4萬美元!

  今年只過了兩個月,戴維的收入就超過了菲茨傑拉德的全年。

  到了這個階段,就可以暫緩一下推理小說的寫作計劃了。

  三月是春季銷售旺季,這兩本加起來銷售還能穩穩超過10萬冊。

  換句話說,下個月又有4萬刀樂進帳。

  三月初一個天氣和煦的早晨,戴維終於把《西線無戰事》的手稿提交給了珀金斯編輯。

  在看到厚厚的書稿後,珀金斯編輯的表情精彩極了,又震驚又疑惑又不敢相信。

  他看著扉頁上的一句話沉默了許久。

  「這本書既不是一種控訴,也不是一份自白。它只是試圖敘述那樣一代人,他們即使逃過了炮彈,也還是被戰爭毀滅了。」

  珀金斯深吸了一口氣,問道:「關於歐洲大戰的一部小說?」

  「我特意提供了手寫稿,」戴維坐在沙發上,「希望貴社可以出版。」

  「特納先生,你……需要再稍等一會兒!」珀金斯喊來女秘書,「快給我多衝一杯咖啡!」

  看稿的過程中,珀金斯一根煙都沒有抽,精神高度集中。

  許久後,珀金斯的身子向椅子後一靠,「特納先生,這又是一部不朽的大作!」

  戴維正在沙發上看報紙,抬起頭笑道:「是不是大作,還要看市場反饋。」

  「它一定可以成功,因為它具備了所有成功的要素!」

  珀金斯喝了一大口已經放涼的咖啡,「我看過很多關於歐洲大戰的作品,但沒有一部可以描寫得這麼真實!而且,它的主旨應該是反戰?」

  戴維點了點頭:「對,就是反戰。」

  「所以我就說它一定可以成功!」

  珀金斯揮了揮拳頭。

  真正優秀的戰爭題材作品,不管小說還是電影,內核絕對都是反戰的。

  而且目前整個歐美的社會基調也是反戰,這麼一部完美還原一戰殘酷的小說,正合當下讀者的需求。

  可謂是天時、地利、人和都齊了,想不成功都難。

  小說本身故事不算複雜,主人公保羅是個高中生,在老師的煽動下,和同學一起自願參軍。

  主角所在的隊伍共150人,剛到前線換防就遭到打擊,死傷近一半。

  這一段對一戰中最典型的塹壕戰的刻畫很到位。交戰雙方你來我往,但塹壕往往有好幾道,就算攻破前一兩道,也會因為力竭被對方的反衝鋒擊退,再次回到戰前狀態。

  整個四年時間裡,雙方就這麼一來一往,不知道白送了多少士兵的生命。簡直就是毫無意義。

  書中也有一些比較安寧、美好的情節,比如保羅和卡特一起烤鵝,火光中抱團取暖;護士幫士兵洗床單、禱告;母親給保羅留下最愛吃的蔓越莓果醬,期盼他早日歸來等等。

  但這種美好都在殘酷的戰爭面前被撕得粉碎。

  到了停戰前夜,士兵們還要聽從愚蠢的命令發動自殺式的衝鋒。

  最後,上前線的這支隊伍,包括主角保羅在內,無一生還。

  但指揮官在戰報記錄上還是寫了那句話:「西線無戰事」。

  「雖然剛剛到了春天的出版季,這本書無法提前做準備,但也不會受到任何影響。」

  珀金斯頗有自信道,他抽菸時把手稿小心放到一旁,生怕菸灰掉落上去,繼續說,「我要儘快安排一批試讀樣稿寄給全國各地的渠道商和書商,爭取最快的速度鋪開銷售!」

  一般而言,前期的推介工作要持續數個月。但還是那句話,特事特辦,文好可破。

  「出版的事情就交給貴社了。」戴維輕鬆道。


  斯克里伯納出版社的印刷能力真的到了極限,為了這本同樣絕對會暢銷的書,不得不求助於紐約兩家印刷廠。

  首印的規模創了紀錄:十五萬冊!

  銷售的速度也絲毫不比《無人生還》《東方快車謀殺案》慢。

  而整個美國的書評界,也在一瞬間被再次點燃。

  著名書評人門肯在《紐約時報》上發了文:

  「昨天傍晚,我沿著哈德遜河散步。對岸新澤西的燈火漸次亮起,年輕的情侶在河邊擁吻,孩子們在草坪上奔跑。人們似乎已經忘了短短几年前的戰壕,沒人記得那些被毒氣熏瞎眼睛的少年,沒人記得保羅伸手去抓的那隻蝴蝶。

  「也許這就是特納先生想說的:世界會繼續運轉,而他們永遠不會老去。

  「1918年10月,保羅倒下了。那一天整個前線如此安靜,軍隊報告上只寫了一句話:西線無戰事。

  「但他們知道,我們也知道:真正的戰事從未停止。它發生在每一個從戰場回來卻再也無法入睡的夜晚,發生在每一個把槍掛在牆上卻永遠聞得到火藥味的夢裡,發生在這個從未真正吸取教訓的世界裡。」

  戴維的超級粉絲小科尼利厄斯更為興奮,在報紙上評論:

  「關於歐戰的書籍一直堆滿第五大道的櫥窗,每一本都在訴說同樣的故事:英勇、犧牲、榮耀。

  「但戴維·特納先生的這一本《西線無戰事》不同。

  「它不是回憶錄,是訃告——為一整代人寫的訃告。

  「我是在一家溫馨的咖啡館中打開的這本書,書中卻是1918年西線的塹壕。保羅說:『我們才十八歲,剛開始熱愛世界,卻不得不對這一切開炮』。

  「讀到這句話時,我突然意識到,那些在戰壕里失去靈魂的人,實則是被歷史無情碾過了。

  「我聽有人說,這本書的目的是『設計殘酷以震撼讀者』。他們錯了,這一切無需設計,現實更加殘酷。」

  ……

  其他各家報紙的讚美書評更是不勝枚舉,連最苛刻的評論家,筆下也只剩下了由衷的稱頌。

  這種幾乎一邊倒盛讚的情況真是極少遇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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