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母子重歸(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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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過早飯,幾人收拾行囊,準備送陸明回陸家莊。

  出了縣城,往北走,路越來越偏。兩側的農田漸漸少了,取而代之的是荒草和雜木林。到達陸家莊的時候,已經是臨近正午時分。

  村莊不大,稀稀落落十幾戶人家。村口立著一塊石碑,上書「陸家莊」三個大字。

  陸明看著那石碑,眼眶忽然紅了,「是這裡……真的是這裡……」

  他快步朝村里走去,從村頭走到村尾,到家門的時候,柴門半掩著,屋內有一個老婦人,她佝僂著背,滿頭白髮,手裡拄著一根拐杖。

  陸明推開房門,走進屋內,老婦人依舊沒有反應,直到他喚出一聲「娘」,老婦人方才身子一顫,慢慢轉過身子。

  她眯著眼睛,努力辨認著來人,當看清那張臉時,老婦人的手一抖,拐杖「啪」地掉在地上。

  「明兒……是明兒嗎?」

  陸明渾身一顫,撲通一聲跪在老婦人面前。

  「娘,是孩兒,孩兒不孝……」

  老婦人顫抖著伸出手,摸著他的臉,眼淚簌簌而下。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母子倆抱頭痛哭。

  清風站在一旁,眼眶也有些發紅。他偷偷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嘟囔道:「沙子進眼睛了……」

  修白在旁靜靜地看著。

  親人逢難歸家,即便是通訊發達的前世也是惹人垂淚。他又忍不住想到,若有朝一日,他忽又穿越回去,那時與家人團聚又會是怎樣的場景?

  陸家莊的人聞訊趕來,圍了一圈又一圈。見這母子重逢的場景,都忍不住紅了眼眶。

  過了許久,陸明攙扶起老母親,轉過身,對著修白、徐長青和清風,鄭重跪下。

  「三位恩公救命之恩,陸明無以為報。請受我一拜!」

  清風連忙上前扶他:「使不得使不得!快起來!」

  陸明不肯起,執意叩了三個頭,方才站起身來。只是他剛起身,忽然身子一晃,臉色煞白,險些栽倒。

  「明兒!」老婦人驚叫。

  清風連忙上前扶住,探了探他的脈,又看了看他的眼睛,「魂魄剛歸位,還不穩。這幾日需好生靜養,不能勞累,不能受驚。」

  老婦人連連點頭,扶著陸明進了屋。

  陸明家中只有老母,此刻他忽然昏厥,正是需要幫襯的時候,村里人熱心,紛紛伸出援手,徐長青站在人群外圍,看著眼前這一幕,反倒生出幾分手足無措的尷尬來。

  他正思忖著要不要就此告辭,免得打擾的時候,一個年長的老者走過來,朝徐長青幾人拱了拱手:「老朽是本庄里正,幾位恩公若不嫌棄,便在老朽家中歇息一晚,明日再走不遲。」

  「那就叨擾老丈了。」徐長青拱手道謝。

  此時趕路多半只能露宿荒野,住宿一晚卻也方便。況且若執意告辭,反倒顯得不近人情。

  …………

  傍晚時分,陸里正讓兒媳做了一桌飯菜,雖不豐盛,卻也用心。一盤炒雞蛋,一碗臘肉,一碟醃菜,還有一盆熱騰騰的雜糧粥。

  「鄉野之地,沒什麼好招待的,幾位恩公將就著用些。」陸里正客氣道。

  徐長青連忙道:「老丈太客氣了,這般飯菜已是極好。」

  清風已經埋頭吃了起來,嘴裡塞得滿滿,還不忘含糊地誇讚:「好吃!比觀里的素齋好吃多了!」

  修白蹲在桌邊,徐長青給他碗裡撥了些臘肉和粥,他低頭慢條斯理地吃著。

  陸里正看著白貓,眼裡有些好奇,卻沒多問。鄉野之人,見得雖不多,卻知趣,不該問的絕不問。

  眾人剛吃完飯,就聽見有人叩門,卻是陸明的老母親。

  老婦人進了院子,見著徐長青幾人,便要下跪。

  徐長青連忙上前扶住:「老人家萬萬不可,我們不過是略盡綿薄之力,當不得如此大禮。」

  老婦人被扶住,還是執意彎了彎腰:「幾位恩公救了我兒,就是救了我這條老命。老婆子無以為報,只能給恩公們磕個頭。」

  清風站在一旁,眼眶又紅了,嘴裡嘟囔著:「師父說得對,行善積德,必有善報……」


  徐長青剛把老婦人攙穩,她卻又顫巍巍地從懷裡摸出一方洗得發白的粗布手絹,層層打開,裡面臥著一隻銀手鐲。

  她雙手捧著,將手鐲遞到徐長青面前。

  「恩公,老婆子家裡窮,拿不出什麼值錢東西,這隻銀鐲是我陪嫁過來唯一的物件,不值什麼錢,卻是我全部心意。您千萬收下,不然我這心裡,實在不安啊。」

  徐長青連連擺手:「老人家,萬萬不可。救人本是分內之事,怎能收您這般貴重之物?」

  老婦人急得眼眶發紅,就要再跪:「恩公若是不收,便是嫌老婆子東西寒酸!我兒的命,豈是一隻鐲子能抵的?您就當可憐我這老婆子,讓我心裡好受些吧!」

  幾番推脫,連陸里正都從旁勸說,徐長青卻實在拗不過,看著老婦人懇切又固執的眼神,終是接過手鐲,沉聲道:「既然如此,那……我便收下了。多謝老人家。」

  老婦人見他收下,這才鬆了口氣,臉上露出笑意。

  一旁的陸里正見這贈鐲一事總算落定,連忙上前笑著打圓場,說是準備了熱茶,伸手虛引幾人往屋裡走。

  幾人進了屋,坐定之後,陸里正斟酌著開口:「幾位恩公,老朽冒昧問一句,明兒那孩子……到底出了何事?」

  一旁老婦人聽著,也是一臉關切的看向徐長青幾人。陸明回到家就暈了,等到黃昏時分他轉醒過來。

  見兒子醒來,老婦人第一時間便詢問兒子這段時間的去了何處?怎麼會如此消瘦狼狽?

  可陸明卻語氣搪塞,生怕老母擔心,只言自己記不得了。知子莫若母,老婦人又豈會看不出兒子在敷衍,只是看著他如今可憐的模樣,她是真不忍心深究,只能作罷。

  徐長青和清風對視一眼,清風放下茶杯,正色道:「陸里正,此事說來話長。簡單說,就是有妖人攝了陸公子的魂,讓他失了神智。我們恰好遇見,便出手救了他。」

  陸里正臉色一變:「妖人?這……這如何是好?那妖人可還會來?」

  「老丈放心,」清風擺擺手,「那妖人已經伏誅,不會再來了。」

  陸里正鬆了口氣,連連道謝:「多謝幾位恩公,多謝幾位恩公……」

  他頓了頓,又道:「明兒那孩子命苦,幼年喪父,是他娘一手拉扯大的。去年中了秀才,本以為苦盡甘來,誰知……誰知竟出了這檔子事。他娘每日以淚洗面,眼睛都快哭瞎了。如今能回來,真是老天保佑。」

  「陸公子是何時離的家?」

  「差不多半個月前吧,他去縣城採買,之後就再沒回來。我們找遍了縣城,卻都說沒見過。後來聽說城裡多了個瘋子,我們去看過,可那瘋子蓬頭垢面,根本認不出來……」

  陸里正說著,眼眶也紅了。

  清風嘆了口氣:「也是緣分。我們若是早幾日或晚幾日路過,怕是就錯過了。」

  …………

  亥初時分,明月高懸。

  此時已是五月下,晚風襲來帶著幾分清爽,吹得院外枝葉沙沙作響,也吹散了白日裡的燥熱。

  窗前,小道士就著月光鼓搗著羅盤,修白見著心裡不免升起幾分歉意。

  「你這羅盤還能修好嗎?」修白湊過去問道。

  清風撓撓頭,苦著臉:「應該……能吧?我下山前,師父特意給我開過光,說這羅盤能感應方圓百里的妖氣。沒想到這麼快就壞了。」

  「是我弄壞的。」

  清風一愣,連忙擺手:「不不不,是晚輩學藝不精,怪不得前輩。」

  修白尾巴輕輕晃了晃,岔開了話題:

  「你那符籙,是跟誰學的?」

  「跟我師父!凝真觀白雲真人!前輩您不知道,我師父可厲害了,方圓百里的妖魔鬼怪,聽見我師父的名號都得繞著走!」

  「你師父都這麼厲害了,方圓百里還有妖魔?」

  「呃……這……」清風噎住。

  「那你學了你師父幾成本事?」

  「……三成吧。」

  「三成就敢下山?」

  「師父說我該出來歷練歷練。」清風挺了挺胸,「光在觀里待著,一輩子也長不大。」

  修白點點頭,這話不假,前世不也常說,溫室里的花朵長不大嘛。


  正聊著,徐長青推門進來,手裡端著熱湯。

  「陸里正家熬了些薑湯,說夜裡涼,驅驅寒。」

  清風連忙接過一碗,忽然想起什麼:「對了,徐公子,你們接下來要去哪兒?」

  「往東。」徐長青笑道,「去海州。」

  「海州?是去海邊嗎?」

  「怎麼,道長也想去?」

  「想到是想,但我出來日久,下月就要回觀里復命,不能去。」

  他如是說著,忽然話鋒一轉:「去海州要經過越州城,我聽說下月初越州城廣福寺要舉辦一年一度的曬袍會,很熱鬧呢。」

  「然後呢?」

  清風猶豫片刻,期期艾艾地問:「我就是想問問,我能不能和兩位同去越州城?」

  「你不是要回山復命嗎?」

  「曬袍會是月初,我月底前回去便成,不耽擱,不耽擱。」

  「那曬袍會明明是佛家盛會,你一個道門弟子,也去湊熱鬧?」

  清風摸了摸後腦勺,嘿嘿一笑,「話雖如此,可越州城這一場曬袍會不同尋常,不只是曬袈裟經書,連寺里珍藏的古佛寶像、鎮寺法器都會一併陳列出來,方圓百里的香客、商賈、江湖人都會趕去。」

  他頓了頓,眼神亮了幾分:

  「六月初陽氣最盛,正是法器最靈、邪祟最避的時候。我雖是道士,可也想見識見識佛門至寶,順便……順便看看能不能找人修一修我的羅盤。

  前輩放心,我絕不添亂!化齋引路、望風放哨、打跑小毛賊小邪祟,我都能幹!就當……就當順路捎帶一程,可好?」

  「腿長在你身上,你想跟就跟著吧。」

  清風大喜:「那晚輩就厚著臉皮跟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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