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禍具魂法 (4K)
第59章 禍具魂法 (4K)
推演得出的結論讓秦川勝感到陣陣心驚。
名單上那些民俗學家的集體死亡，絕對不可能只是巧合。
一切的背後好像有一個無形的大手，不斷在暗中抹除所有想要窺探「真相」
的人。
這個可怕的念頭一閃而過，秦川勝很快便強迫自己恢復冷靜。
現在不是恐懼的時候，恐懼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他強行將紛亂的思緒壓下，手指重新搭在滑鼠上。
當務之急是把追吊禍征局的委託完成，儘快結束這一大攤子和禍具魂有關的爛事。
至於父親的死，以及被消音的「」，眼下沒有任何線索，只能暫時懸置在一旁。
秦川勝當即關閉視頻播放器，切換到郵箱界面。
屏幕上赫然躺著一封來自高柳和歌子的新郵件。
郵件標題很簡單——「關於石井潤子的個人檔案」。
他輕輕點開，郵件內容非常詳盡。
高柳和歌子找的黑客，開盒手段還真是專業。
從出生記錄、籍貫到畢業院校、工作履歷，甚至連醫院內部的工作評價都一清二楚。
不過想來也可以理解，在如今這個時代，隱私早已成了最不值錢的東西。
秦川勝逐字逐句地閱讀起來。
**
【關於石井潤子的個人檔案】
姓名：石井潤子籍貫：日本本州長野縣三日石村出生日期：1982年4月4日凌晨4點教育背景：2002年畢業於武藏野某看護專門學校。
在校期間無不良記錄，成績中等偏上。
工作經歷：2003年起，就職於東京都八王子市一所私人婦產醫院，擔任看護師。
檔案附註：
根據該醫院官網存檔的歷史頁面及內部員工評價整理石井潤子工作非常認真，為人老實低調，不苟言笑，但是在同事間的風評相對一般。
需要注意的是，多條員工評價中提及，她精神狀態偶有異常波動。
在高強度工作或夜班期間，曾出現言行失序的情況，例如自言自語、反應滯後等。
*￥
「1982年4月4日，凌晨4點————」
秦川勝低聲反覆念著這個時間。
名諱、生辰八字、以及作為媒介的遺留之物一施展釘頭七箭書所需的一切，已經全部湊齊。
可他的眉頭，卻反而皺得更緊。
太普通了。
這份履歷，普通得幾乎沒有任何可疑之處，乾淨得像張白紙。
一個出身於長野縣鄉下的女人，讀的是普通的護理學校，畢業後在地方城市的婦產醫院任職。
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這樣的人生軌跡，都與咒術師三個字毫無關聯。
那麼她究竟是從哪裡學來的禍具魂法？
又為什麼要踏上這條路？
疑問在腦海中盤旋不去。
秦川勝沒有停下，繼續向下滾動郵件。
高柳和歌子顯然考慮得很周全，在附件中還整理了一些可能會派上用場的補充情報。
屏幕上顯示出來的是一份類似舊報剪輯的新聞摘要。
**
【醫院醜聞：非法墮胎與死嬰失竊】
標題：八王子市某婦產醫院涉嫌非法墮胎及處理不當，引發倫理爭議正文：
近日，有關東京都八王子市一所私人婦產醫院的多項違規行為被陸續披露。
據多名不願具名的知情人士透露，該醫院為獲取高額收益，長期私下為妊娠超過22周的孕婦實施墮胎手術。
根據現行醫療規範，此類手術已超出合法範圍，屬於嚴格限制甚至禁止的行為。
有內部人員私下反映，負責相關處理工作的看護師石井潤子，曾被目擊在非工作時間攜帶不明物品離開醫院。
部分員工據此懷疑，她可能私自帶走胎兒遺體。
自該傳言出現後，醫院內部接連發生多起「死嬰遺體去向不明」的事件。
雖然院方對外始終保持沉默，並未發布正式說明，但類似情況的頻繁出現，已在小範圍內引發恐慌。
***
「原來如此。」秦川勝恍然大悟。
這條新聞完美地解釋了他在石井潤子舊居衣櫃裡，看到的數十具黑紫色死嬰屍體的來源。
一切都聯繫起來了。
石井潤子利用職務之便，竊取了那些因非法墮胎而死亡的嬰兒。
可新的問題又冒了出來。
她要這些死嬰幹什麼？用來————獻祭嗎？
目前調查禍具魂的唯一突破口就是石井潤子這條線，現在這條線似乎也走到了盡頭。
她的動機、她與禍具魂之間的聯繫，依然是一團難以辨明的迷霧。
秦川勝在腦海中反覆梳理著至今掌握的所有線索。
他將一切儘可能鋪展開來，以此把這些零散的碎片拼接成一幅完整的圖景。
思路依舊從最簡單易懂的時間順序入手，一點點往前推演。
與禍具魂有關的事物，最早可以溯源到父親當年拍下的那張照片。
照片中有一塊刻著漩渦圖案的石頭。
按照父親話里話外的意思，漩渦並非普通紋飾，而是這片土地上古老先民所崇拜的圖騰。
這意味著這個圖案的存在，極有可能可以追溯到極其久遠的時代，甚至是太古時期。
而這個漩渦圖案，他並不陌生。
在井之頭公園的那場咒術現場，也曾親眼見過類似的紋樣。
無論是圓形繩圈，還是詛咒圖案，本質上都像是從這一原始圖騰中衍生出來的變體。
接下來，是高木發來的檔案。
時間來到江戶時代。
位於如今長野縣的古信濃國東山道、渡喜多郡一帶，曾經存在過一個名為「下蔭村」的古老村落。
那片廣袤山地之間，棲居著一群被稱為「下蔭流」的咒術師。
下蔭流掌握著一種極為特殊的術式。
他們通過複雜的儀式，能夠製造出一種承載詛咒的實體。
這種人為構造的詛咒之物，被稱為禍具魂，而對應的儀式，則被稱為禍具魂法。
然而，這種力量終究失控了。
江戶末期，禍具魂徹底暴走，信濃國爆發一場慘烈的大規模死亡事件。
災禍蔓延之下，下蔭村及周邊的咒術師不得不聯合起來。
他們舉行前所未有的鎮魂法事，晝夜不息地祈禱與鎮壓，才勉強將失控的禍具魂重新壓制。
最終，禍具魂的本體被封印在下蔭村附近的地底深處。
這也就是龍玄口中所說的「鬼祭之法」。
思路繼續往後延伸。
到了近現代，這一傳統並未斷絕，而是以另一種形式延續了下來。
古籍中提到的「下鹿毛村」，很可能正是下蔭村的後繼。
或許是行政區劃的更替，或許是時代變遷導致的更名，下蔭村這個名字逐漸消失，但本質並未改變。
再往後，便是自己親身經歷的一切。
石井潤子所使用的術法，毫無疑問，正是源自古代的禍具魂法。
她不知通過何種途徑掌握了這門禁術，並重新將其啟用。
奧井涼子母女的死亡，正是這一術法的直接結果。
而禍具魂的再次現世，似乎也引發了更大範圍的連鎖反應。
堀光男的「感應」、靈體蜥蚓的出現，土偶面具的顯現一這些很可能都是禍具魂在不同層面上的影響、顯化。
甚至，日本範圍內逐漸擴散的怪異現象，也極有可能與此有關。
再回到具體的儀式。
鴿子咒殺案中出現的圓形圖案、繩圈、狗的屍體、鴿子本身————
這些元素，並非雜亂無章，而是禍具魂法所需的關鍵要素。
一切都在指向同一源頭。
石井潤子不僅實施了奧井涼子母女的咒殺，也主導了井之頭公園的鴿子咒殺事件。
同時，她還將像矢野加奈那樣具備特殊能力的孩子帶在身邊。
從太古時期的原始信仰，延伸到江戶時代的咒術流派，再到現代的連環怪異事件....
一條清晰的脈絡逐漸浮現在秦川勝的眼前！
然而，最關鍵的問題，依然懸而未決。
石井潤子的目的究竟是什麼？只是單純地殺人，還是————在籌備某種更為龐大的祭祀？
還有，禍具魂法的具體運作方式到底如何？
如果連這一點都弄不清，他就無法找到有效的反制手段，只能被動承受，一步步被逼入絕境。
思路再一次戛然而止。
「這六千萬日元，還真不好賺。」秦川勝抬手揉了揉眉心。
更讓他心煩的是，這件事竟意外牽扯到了自己的父親。
疑問一個接一個浮現，卻始終得不到回應。
他反覆推敲，想在現有線索中找到新的突破口。
視線不自覺地再次落回到視頻畫面上，定格在修驗道大師龍玄手中那本線裝古籍——《渡喜多郡的民俗》。
秦川勝虎軀一震。
對了————古籍。
龍玄雖然已經身死，但他的弟子云水還活著。
秦川勝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雲水對自己一向尊崇備至，為人也算正直，如果向他求助，說不定能從另一個角度打開局面。
這或許是眼下唯一還能抓住的線索。
秦川勝立刻拿起手機，從LINE中翻出雲水的窗口，直接打了個電話過去。
電話很快被接通，聽筒那頭照例傳來雲水古風的聲音。
「秦兄？貿然來電，可是遇到了什麼棘手之事？」
「雲水，是我。」秦川勝沒有寒暄，開門見山，「我需要你幫個忙。」
「秦兄言重了！」雲水聲音一振，「您對在下有搭救之恩，但說無妨！」
秦川勝說道：「我想打聽一件事，關於禍具魂」，或者說————Kagutaba「。」
話音落下，電話那頭立馬安靜下來。
「禍具魂————秦兄，您怎麼會接觸到這個禁忌之名？」
秦川勝簡明扼要地說道：「說來話長。我正在調查一樁委託，意外發現你師父龍玄大師曾展示過一本古籍，其中似乎有所記載。」
「正是如此！」雲水立刻應道，「那本古籍確為家師遺物，如今由在下保管」
。
「我需要裡面的內容。」
「明白了。」雲水答應得乾脆利落。
他略作停頓，又補充道：「不瞞秦兄，在下此刻正在關西滋賀縣處理一些委託。
不過，家師除了那本古籍，還留下了一件東西，或許對您更有幫助。」
「什麼東西？」
「這是一卷極為古老的畫卷，其中詳細繪錄了禍具魂法的儀軌圖解。
家師生前曾多次告誡，此物兇險異常，嚴禁門下弟子翻閱，以免招來災禍。
不過既然秦兄需要，在下自當一併帶來。」
秦川勝眼中閃過一抹亮色。
如果能徹底弄清禍具魂法的運作機制，他不僅可以找到破解之法，甚至有機會反向利用。
以他對左道之術的積累，觸類旁通之下，未必不能掌握這門源自下蔭流的古老咒術。
「很好，儘快帶來。」他沉聲道。
雲水朗聲應下：「秦兄客氣了。能為您效力，是在下之幸。在下處理完手頭之事，便立刻啟程前往東京，請稍候。」
通話結束。
秦川勝放下手機，長長吐出一口氣。
僵局終於被撕開一道口子。
他的目光轉向房間角落裡那處臨時搭建的法台。
法台之上，一具用稻草紮成的草人靜靜佇立，形體粗陋。
一旁擺放著阮文德送來的桑弓桃箭，以及兩盞白紙燈籠。
施展釘頭七箭書所需的一切，已經準備齊全。
而咒殺目標一石井潤子的生辰八字與貼身媒介，也都順利到手。
秦川勝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
關東和關西相距約400公里，距離雲水抵達東京，至少還有數個小時。
這段時間的空檔不能浪費。
既然遲早要動手咒殺石井潤子，不如現在就開始。
這門左道禁術的儀軌極為繁複，需要連續二十一日，在子、午二時施法，一日不可中斷。
越早開始，便越早結束。
石井潤子這個隱患必須儘快清除，順便也能為這門新得的詛咒禁術————試刀O
念頭逐漸沉定，秦川勝的目光也隨之冷了下來。
他向來行事果斷，既然決定了，便不再遲疑。
當即起身走到法台前，從口袋中取出一個被符篆仔細包裹的小包。
指尖一挑，符紙展開。
其中靜靜躺著一縷夾雜著銀絲的花白頭髮。
一旁的草人好像有所感應，突然輕輕一顫，開始細微地抖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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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演得出的結論讓秦川勝感到陣陣心驚。
名單上那些民俗學家的集體死亡，絕對不可能只是巧合。
一切的背後好像有一個無形的大手，不斷在暗中抹除所有想要窺探「真相」
的人。
這個可怕的念頭一閃而過，秦川勝很快便強迫自己恢復冷靜。
現在不是恐懼的時候，恐懼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他強行將紛亂的思緒壓下，手指重新搭在滑鼠上。
當務之急是把追吊禍征局的委託完成，儘快結束這一大攤子和禍具魂有關的爛事。
至於父親的死，以及被消音的「」，眼下沒有任何線索，只能暫時懸置在一旁。
秦川勝當即關閉視頻播放器，切換到郵箱界面。
屏幕上赫然躺著一封來自高柳和歌子的新郵件。
郵件標題很簡單——「關於石井潤子的個人檔案」。
他輕輕點開，郵件內容非常詳盡。
高柳和歌子找的黑客，開盒手段還真是專業。
從出生記錄、籍貫到畢業院校、工作履歷，甚至連醫院內部的工作評價都一清二楚。
不過想來也可以理解，在如今這個時代，隱私早已成了最不值錢的東西。
秦川勝逐字逐句地閱讀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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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石井潤子的個人檔案】
姓名：石井潤子籍貫：日本本州長野縣三日石村出生日期：1982年4月4日凌晨4點教育背景：2002年畢業於武藏野某看護專門學校。
在校期間無不良記錄，成績中等偏上。
工作經歷：2003年起，就職於東京都八王子市一所私人婦產醫院，擔任看護師。
檔案附註：
根據該醫院官網存檔的歷史頁面及內部員工評價整理石井潤子工作非常認真，為人老實低調，不苟言笑，但是在同事間的風評相對一般。
需要注意的是，多條員工評價中提及，她精神狀態偶有異常波動。
在高強度工作或夜班期間，曾出現言行失序的情況，例如自言自語、反應滯後等。
*￥
「1982年4月4日，凌晨4點————」
秦川勝低聲反覆念著這個時間。
名諱、生辰八字、以及作為媒介的遺留之物一施展釘頭七箭書所需的一切，已經全部湊齊。
可他的眉頭，卻反而皺得更緊。
太普通了。
這份履歷，普通得幾乎沒有任何可疑之處，乾淨得像張白紙。
一個出身於長野縣鄉下的女人，讀的是普通的護理學校，畢業後在地方城市的婦產醫院任職。
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這樣的人生軌跡，都與咒術師三個字毫無關聯。
那麼她究竟是從哪裡學來的禍具魂法？
又為什麼要踏上這條路？
疑問在腦海中盤旋不去。
秦川勝沒有停下，繼續向下滾動郵件。
高柳和歌子顯然考慮得很周全，在附件中還整理了一些可能會派上用場的補充情報。
屏幕上顯示出來的是一份類似舊報剪輯的新聞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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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醜聞：非法墮胎與死嬰失竊】
標題：八王子市某婦產醫院涉嫌非法墮胎及處理不當，引發倫理爭議正文：
近日，有關東京都八王子市一所私人婦產醫院的多項違規行為被陸續披露。
據多名不願具名的知情人士透露，該醫院為獲取高額收益，長期私下為妊娠超過22周的孕婦實施墮胎手術。
根據現行醫療規範，此類手術已超出合法範圍，屬於嚴格限制甚至禁止的行為。
有內部人員私下反映，負責相關處理工作的看護師石井潤子，曾被目擊在非工作時間攜帶不明物品離開醫院。
部分員工據此懷疑，她可能私自帶走胎兒遺體。
自該傳言出現後，醫院內部接連發生多起「死嬰遺體去向不明」的事件。
雖然院方對外始終保持沉默，並未發布正式說明，但類似情況的頻繁出現，已在小範圍內引發恐慌。
***
「原來如此。」秦川勝恍然大悟。
這條新聞完美地解釋了他在石井潤子舊居衣櫃裡，看到的數十具黑紫色死嬰屍體的來源。
一切都聯繫起來了。
石井潤子利用職務之便，竊取了那些因非法墮胎而死亡的嬰兒。
可新的問題又冒了出來。
她要這些死嬰幹什麼？用來————獻祭嗎？
目前調查禍具魂的唯一突破口就是石井潤子這條線，現在這條線似乎也走到了盡頭。
她的動機、她與禍具魂之間的聯繫，依然是一團難以辨明的迷霧。
秦川勝在腦海中反覆梳理著至今掌握的所有線索。
他將一切儘可能鋪展開來，以此把這些零散的碎片拼接成一幅完整的圖景。
思路依舊從最簡單易懂的時間順序入手，一點點往前推演。
與禍具魂有關的事物，最早可以溯源到父親當年拍下的那張照片。
照片中有一塊刻著漩渦圖案的石頭。
按照父親話里話外的意思，漩渦並非普通紋飾，而是這片土地上古老先民所崇拜的圖騰。
這意味著這個圖案的存在，極有可能可以追溯到極其久遠的時代，甚至是太古時期。
而這個漩渦圖案，他並不陌生。
在井之頭公園的那場咒術現場，也曾親眼見過類似的紋樣。
無論是圓形繩圈，還是詛咒圖案，本質上都像是從這一原始圖騰中衍生出來的變體。
接下來，是高木發來的檔案。
時間來到江戶時代。
位於如今長野縣的古信濃國東山道、渡喜多郡一帶，曾經存在過一個名為「下蔭村」的古老村落。
那片廣袤山地之間，棲居著一群被稱為「下蔭流」的咒術師。
下蔭流掌握著一種極為特殊的術式。
他們通過複雜的儀式，能夠製造出一種承載詛咒的實體。
這種人為構造的詛咒之物，被稱為禍具魂，而對應的儀式，則被稱為禍具魂法。
然而，這種力量終究失控了。
江戶末期，禍具魂徹底暴走，信濃國爆發一場慘烈的大規模死亡事件。
災禍蔓延之下，下蔭村及周邊的咒術師不得不聯合起來。
他們舉行前所未有的鎮魂法事，晝夜不息地祈禱與鎮壓，才勉強將失控的禍具魂重新壓制。
最終，禍具魂的本體被封印在下蔭村附近的地底深處。
這也就是龍玄口中所說的「鬼祭之法」。
思路繼續往後延伸。
到了近現代，這一傳統並未斷絕，而是以另一種形式延續了下來。
古籍中提到的「下鹿毛村」，很可能正是下蔭村的後繼。
或許是行政區劃的更替，或許是時代變遷導致的更名，下蔭村這個名字逐漸消失，但本質並未改變。
再往後，便是自己親身經歷的一切。
石井潤子所使用的術法，毫無疑問，正是源自古代的禍具魂法。
她不知通過何種途徑掌握了這門禁術，並重新將其啟用。
奧井涼子母女的死亡，正是這一術法的直接結果。
而禍具魂的再次現世，似乎也引發了更大範圍的連鎖反應。
堀光男的「感應」、靈體蜥蚓的出現，土偶面具的顯現一這些很可能都是禍具魂在不同層面上的影響、顯化。
甚至，日本範圍內逐漸擴散的怪異現象，也極有可能與此有關。
再回到具體的儀式。
鴿子咒殺案中出現的圓形圖案、繩圈、狗的屍體、鴿子本身————
這些元素，並非雜亂無章，而是禍具魂法所需的關鍵要素。
一切都在指向同一源頭。
石井潤子不僅實施了奧井涼子母女的咒殺，也主導了井之頭公園的鴿子咒殺事件。
同時，她還將像矢野加奈那樣具備特殊能力的孩子帶在身邊。
從太古時期的原始信仰，延伸到江戶時代的咒術流派，再到現代的連環怪異事件....
一條清晰的脈絡逐漸浮現在秦川勝的眼前！
然而，最關鍵的問題，依然懸而未決。
石井潤子的目的究竟是什麼？只是單純地殺人，還是————在籌備某種更為龐大的祭祀？
還有，禍具魂法的具體運作方式到底如何？
如果連這一點都弄不清，他就無法找到有效的反制手段，只能被動承受，一步步被逼入絕境。
思路再一次戛然而止。
「這六千萬日元，還真不好賺。」秦川勝抬手揉了揉眉心。
更讓他心煩的是，這件事竟意外牽扯到了自己的父親。
疑問一個接一個浮現，卻始終得不到回應。
他反覆推敲，想在現有線索中找到新的突破口。
視線不自覺地再次落回到視頻畫面上，定格在修驗道大師龍玄手中那本線裝古籍——《渡喜多郡的民俗》。
秦川勝虎軀一震。
對了————古籍。
龍玄雖然已經身死，但他的弟子云水還活著。
秦川勝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雲水對自己一向尊崇備至，為人也算正直，如果向他求助，說不定能從另一個角度打開局面。
這或許是眼下唯一還能抓住的線索。
秦川勝立刻拿起手機，從LINE中翻出雲水的窗口，直接打了個電話過去。
電話很快被接通，聽筒那頭照例傳來雲水古風的聲音。
「秦兄？貿然來電，可是遇到了什麼棘手之事？」
「雲水，是我。」秦川勝沒有寒暄，開門見山，「我需要你幫個忙。」
「秦兄言重了！」雲水聲音一振，「您對在下有搭救之恩，但說無妨！」
秦川勝說道：「我想打聽一件事，關於禍具魂」，或者說————Kagutaba「。」
話音落下，電話那頭立馬安靜下來。
「禍具魂————秦兄，您怎麼會接觸到這個禁忌之名？」
秦川勝簡明扼要地說道：「說來話長。我正在調查一樁委託，意外發現你師父龍玄大師曾展示過一本古籍，其中似乎有所記載。」
「正是如此！」雲水立刻應道，「那本古籍確為家師遺物，如今由在下保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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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裡面的內容。」
「明白了。」雲水答應得乾脆利落。
他略作停頓，又補充道：「不瞞秦兄，在下此刻正在關西滋賀縣處理一些委託。
不過，家師除了那本古籍，還留下了一件東西，或許對您更有幫助。」
「什麼東西？」
「這是一卷極為古老的畫卷，其中詳細繪錄了禍具魂法的儀軌圖解。
家師生前曾多次告誡，此物兇險異常，嚴禁門下弟子翻閱，以免招來災禍。
不過既然秦兄需要，在下自當一併帶來。」
秦川勝眼中閃過一抹亮色。
如果能徹底弄清禍具魂法的運作機制，他不僅可以找到破解之法，甚至有機會反向利用。
以他對左道之術的積累，觸類旁通之下，未必不能掌握這門源自下蔭流的古老咒術。
「很好，儘快帶來。」他沉聲道。
雲水朗聲應下：「秦兄客氣了。能為您效力，是在下之幸。在下處理完手頭之事，便立刻啟程前往東京，請稍候。」
通話結束。
秦川勝放下手機，長長吐出一口氣。
僵局終於被撕開一道口子。
他的目光轉向房間角落裡那處臨時搭建的法台。
法台之上，一具用稻草紮成的草人靜靜佇立，形體粗陋。
一旁擺放著阮文德送來的桑弓桃箭，以及兩盞白紙燈籠。
施展釘頭七箭書所需的一切，已經準備齊全。
而咒殺目標一石井潤子的生辰八字與貼身媒介，也都順利到手。
秦川勝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
關東和關西相距約400公里，距離雲水抵達東京，至少還有數個小時。
這段時間的空檔不能浪費。
既然遲早要動手咒殺石井潤子，不如現在就開始。
這門左道禁術的儀軌極為繁複，需要連續二十一日，在子、午二時施法，一日不可中斷。
越早開始，便越早結束。
石井潤子這個隱患必須儘快清除，順便也能為這門新得的詛咒禁術————試刀O
念頭逐漸沉定，秦川勝的目光也隨之冷了下來。
他向來行事果斷，既然決定了，便不再遲疑。
當即起身走到法台前，從口袋中取出一個被符篆仔細包裹的小包。
指尖一挑，符紙展開。
其中靜靜躺著一縷夾雜著銀絲的花白頭髮。
一旁的草人好像有所感應，突然輕輕一顫，開始細微地抖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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