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民俗學家 (4K)
第58章 民俗學家 (4K)
秦川勝按下三角形的播放鍵，附件里的視頻開始播放。
「滋——」
伴隨著尖銳的雜音，畫面不斷閃爍雪花點，又劇烈地晃動了幾下。
一個中年男人出現在了鏡頭前，似乎正在調整攝像機的角度。
*￥
【小林雅文的自述】
中年男人清了清嗓子，對著鏡頭自言自語道：「我是小林雅文。現在是2024年1月10日，上午九點。
經歷了一系列詭異事件之後，我掌握了一個關鍵的神秘詞彙「Kagutaba」。
雖然我還不明白它的具體含義，但這個詞的發音，總讓我隱隱覺得背後隱藏著某種可怕的真相。
我決定暫時放下手頭的工作，將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對這個詞彙的追查之中。」
說著，小林雅文拿起了一張列印得密密麻麻的A4紙。
「為此，我整理出了一份名單，幾乎囊括了當下日本最具權威的民俗學專家。
接下來的幾天，我會逐一拜訪他們，請教Kagutaba」的真正含義。
按照研究方向的相關性，我優先選出了三位最有可能解開謎團的專家。」
他將那張紙舉到鏡頭前，上面有三個被紅圈圈起來的名字。
*
秦川勝湊近屏幕，定睛看去。
紙上呈現的正是他剛才在高木郵件附件里看到的名單。
錄像繼續播放。
*￥
【第一站：昭島大學民俗學名譽教授·矢代誠太郎】
畫面切換至昭島大學的會客室。
然而，坐在小林雅文對面的，並非他預約的矢代誠太郎，而是一名三干出頭的儒雅男子。
根據視頻下方的字幕介紹，此人名叫多田野淳，是矢代教授最得意的門生，如今也在昭島大學擔任講師。
多田野淳無奈道：「小林先生，真的非常遺憾。
自從2004年，矢代教授在拍攝完那部名為《向飯沼一家謝罪》的紀錄片之後，便神秘失蹤了。
所以只能由我代為接受採訪。」
聽到這個消息，小林雅文頗為吃驚。
「失蹤了？二十年前就——————這件事我略有耳聞，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多田野淳苦笑著點了點頭。
「不過，關於您此行詢問的那個詞，我或許能提供一些線索。」
多田野淳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矢代教授的研究方向原本是巴西民俗中的原始宗教。但在他的私人筆記中，我曾發現—他很早就接觸過Kagutaba。
筆記里提到，在長野縣的某個古老村落，存在著被秘密鎮壓的恐怖惡神，其名為Kagutaba。
另外，還有一個關鍵點。
您提到的圓形繩圈與矢代教授晚年一個冷門研究方向，出現了高度重合。」
「哦？」小林雅文立刻追問道，「矢代教授也研究過這些東西？」
「是的。」多田野淳肯定地說道。
「在矢代教授失蹤前，他曾經花費大量精力，研究一種由無數圓環構成的詛咒圖案。」
說著，他彎腰從桌下拖出一個直徑超過一米的巨大圓環。
整體由半透明白色塑料製成，表面用黑色馬克筆繪滿密密麻麻的同心圓。
「這個東西，就是矢代教授當年親手製作的。」
小林雅文急切地問道：「對於這些詭異的圓圈，矢代教授他有沒有留下什麼有用的訊息？」
多田野淳沉默片刻，說道：「矢代教授認為，這些圓圈、繩結最本質的作用就是呼喚惡神，並在祂的注視下，祈求祂的回應。」
￥*￥
秦川勝先前在網絡上搜索「Kagutaba」一詞時，看到過關於矢代誠太郎的零星訊息。
據說，矢代教授曾經為某個姓飯沼的家庭，主導過一場「改運儀式」。
不久之後，飯沼一家便因為離奇失火慘遭滅門。
矢代教授也因此拍攝了那部紀錄片——《向飯沼一家謝罪》，以此向公眾和死者公開謝罪。
視頻繼續播放。
**
【第二站：修驗道大師·龍玄】
畫面切換，場景看起來是某座恢弘的廟宇。
鏡頭前端坐著一名身著華美黑色和服的男人。
他正是小林雅文此行的第二個目標——修驗道界德高望重的龍玄大師。
小林雅文恭敬說明來意：「————所以，龍玄大師。關於Kagutaba」這個詞，您是否有頭緒？」
龍玄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朝身旁的年輕人招了招手。
「雲水，把那本關於信濃國風土的資料拿來。」
「是，師父。」
被稱作雲水的男人躬身應下，很快捧來一本古籍，封面寫著——《渡喜多郡的民俗》。
龍玄接過書，翻開後推到小林面前，娓娓道來：「小林先生，根據書中零散的記載——
在古信濃國渡喜多郡，也就是如今長野縣鹿見町一帶，曾存在一個名為下鹿毛村」的古老村落。
那個村子裡，世代流傳著一場用於鎮壓凶鬼惡魂的特殊祭典。當地人稱之為一鬼祭。
而在下鹿毛村的方言中，那個被年年獻祭鎮壓的存在，被稱作——Kagutab
」
小林雅文神情一震，心中豁然明朗。
這正是多田野淳提到的那條線索的完整版本。
但很快，他又皺起眉頭。
「龍玄大師，請恕我冒昧。
如果Kagutaba」只是某種需要被鎮壓的鬼魂，那為何還要專門創造這樣一個稱謂？
直接稱為惡鬼或怨靈，不是更容易理解嗎？」
龍玄聽後，輕輕搖頭。
「小林先生，你著相了。
下鹿毛村的村民，只是用鬼魂」這種他們能夠理解的概念，去勉強解釋K
agutaba」的存在。
所謂魂」，不過是人類對祂的片面稱呼。
至於他真正的本質一那是一種我們無法想像，也無法用語言描述的存在。」
小林雅文沉默片刻，神色愈發凝重。
他起身向龍玄深深鞠了一躬，隨後轉向鏡頭說道：「我明白了。」
「事不宜遲，我們立刻去拜訪下一位。也是我認為最有可能解開所有謎團的專家。」
*￥*
「雲水？」
秦川勝盯著屏幕中一閃而過的油頭男人，不由得有些意外。
沒想到，這傢伙竟然是龍玄的親傳弟子，藏得夠深。
不過，這些修驗道倒也不是徒有虛名，確實有些門道。
念頭一轉，他又想起先前聽來的消息。
據說，龍玄這位聲名顯赫的修驗道大師，在一年前接下一樁棘手委託後，突然染上詭異重症。
醫生束手無策，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在痛苦中皮膚寸寸潰爛，死於漫長的折磨。
秦川勝收回思緒，不再深想。
他將龍玄的話，與高木發來的下蔭村檔案在腦中反覆比對。
「下鹿毛村」和「下蔭村」，同屬古信濃國渡喜多郡。
要麼是同一村落在不同時代的稱呼，要麼，是彼此相鄰、共同參與「鬼祭」
的兩個村子。
思路逐漸清晰。
秦川勝抬眼看向屏幕，視頻進度條已然過半，接下來就是重頭戲了。
***
【第三站：著名民俗學家·秦正幸】
錄像的最後一段，畫面來到一個秦川勝再熟悉不過的地方—靈類相談所一樓的客廳。
鏡頭前，一名與秦川勝有七八分相似的中年男人正對著鏡頭侃侃而談。
他與對面的小林雅文，顯然是相識多年的老朋友。
秦正幸笑道：「哈哈，小林。說實話，你提的這個Kagutaba」，我研究得不算深。
我主要是出於興趣，研究先民關於獻祭」的原始信仰。
為此，我可是自費跑遍了整個日本。
也正是在這個過程中，我偶然通過一塊刻著神秘圖案的石頭，才接觸到你說的Kagutaba」。
小林雅文眼睛一亮，立刻追問：「秦先生，請問，石頭和「獻祭」之間有什麼聯繫？」
「問得好。」
秦正幸來了興致，從桌子上拿起一疊卷邊的手稿，口若懸河地說道：「獻祭這種宗教行為，在世界各地都有大量血腥傳聞。
我把這些案例系統整理後，發現一個共同點一其中相當一部分，都是圍繞「石頭」展開的。」
小林雅文皺眉：「為什麼偏偏是石頭？」
秦正幸笑了笑，認真解釋道：「原因有三。」
「第一，是穩定」。相比會流動的水、轉瞬即逝的火，石頭呈現出近乎永恆的狀態。
人會死，萬物會消亡，但石頭不會。
於是，它被視為最接近不朽的存在，甚至成為人與未知力量溝通的媒介。」
「第二，是承載」。
在人類尚未普及文字的時代，石頭是最可靠的信息載體。
墓碑、祭壇、界石，本質上都是將記憶固定下來。
當族群在某塊石頭前反覆進行獻祭，其實是在強化集體記憶，讓信仰得以延續。」
他稍作停頓，繼續說道：「第三，是形態與象徵。
自然界中，許多石頭形似人或動物。
這種似像非像的狀態，在泛靈觀中，很容易被賦予靈性。
一塊特殊的石頭，不再只是石頭，而是某種存在的顯現。
人們祭拜的，也不是石頭本身，而是其背後的意志與力量。」
聽完這番解釋，小林雅文若有所思，隨即追問：「那您提到的那塊石頭————是什麼樣的？」
秦正幸神秘一笑，從手稿中取出一張老照片。
他將照片遞出。
鏡頭隨之給出特寫。
幽暗的洞穴之中，一塊灰白色的巨石矗立中央。
表面刻著複雜的圖案——
無數圓環層層嵌套，彼此相扣，外層密布細小圓圈，最中央是一個黑色漩渦。
秦正幸指著照片笑道：「怎麼樣，小林，很眼熟吧？
你提到的那些圓形繩圈和詛咒圖案，本質上都源自這裡，這是一種古老的圖騰崇拜。
而Kagutaba」，很可能是一位遠早於現有神話體系的神」。
在過去，這片土地上，曾對祂有過廣泛而血腥的信仰。」
小林雅文神情一震，連聲道謝：「謝謝您，秦先生！我似乎終於有些頭緒了！」
他遲疑了一下，又問：「您之前提到的那個關於O辰辰辰」的研究————有進展了嗎？」
話音落下，秦正幸臉上的笑容頓時收斂。
「暫時還沒有。「oooO」那個東西————很棘手。」
關鍵的「辰辰OO」四個字被消音，無法辨識。
小林雅文察覺到氣氛不對，立刻轉移話題：「既然如此危險，您為什麼還要繼續研究「獻祭」？」
秦正幸聽後，笑著指了指小林雅文。
「這個問題問得好，你不是有句很有名的話嗎？那我就用你的話來回答你我永遠追求隱藏在黑暗中的真相。哪怕真相本身令人恐懼，也不應因此停下探索的腳步」。」
小林雅文撓了撓頭，會心一笑。
**￥
「滋一」
伴隨著最後一陣雜音，畫面重新歸於黑暗。
秦川勝心中接連浮現出一個又一個疑問。
父親竟然一直在暗中研究獻祭這種宗教行為？他這麼做到底是為了什麼？
而且還特意提到「石頭」————
這很難不讓他聯想到，在近畿遇到的那塊來歷不明的巨石。
還有那個被刻意消音的「ooo」，到底是什麼？
「非常厲害的東西」、「相當棘手」————
難道這和他在靈類相談所用麻繩上吊自殺有關？
思緒翻湧不止，秦川勝強行壓下心中的波動。
僅憑這段殘缺的錄像，不可能解開這些埋藏已久的謎團。
關於父親的一切，被他暫時放在一旁。
他將注意力重新拉回這次調查的核心——「禍具魂」。
三段訪談的內容，在腦海中被迅速拆解、重組，線索一條條串聯，邏輯逐漸成形。
就在他試圖從中找出規律的瞬間，突然發現了一個更加令人不寒而慄的事實！
怪談作家·小林雅文——
創作完成紀錄片《詛咒》後，家中突發離奇大火，妻子當場葬身火海，而他本人從此人間蒸發。
民俗學教授·矢代誠太郎——
在拍攝完《向飯沼一家謝罪》後同樣神秘失蹤，二十年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修驗道大師·龍玄一身患無法解釋的詭異重症，在極度痛苦中皮膚寸寸潰爛，最終悽慘死去。
民俗學家·秦正幸——
沉迷獻祭圖騰研究，在莫名背負三億日元高利貸後，在這間親手創立的靈類相談所中上吊自盡。
視頻中出現的所有民俗學者，竟然無一例外，全部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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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
伴隨著尖銳的雜音，畫面不斷閃爍雪花點，又劇烈地晃動了幾下。
一個中年男人出現在了鏡頭前，似乎正在調整攝像機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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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雅文的自述】
中年男人清了清嗓子，對著鏡頭自言自語道：「我是小林雅文。現在是2024年1月10日，上午九點。
經歷了一系列詭異事件之後，我掌握了一個關鍵的神秘詞彙「Kagutaba」。
雖然我還不明白它的具體含義，但這個詞的發音，總讓我隱隱覺得背後隱藏著某種可怕的真相。
我決定暫時放下手頭的工作，將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對這個詞彙的追查之中。」
說著，小林雅文拿起了一張列印得密密麻麻的A4紙。
「為此，我整理出了一份名單，幾乎囊括了當下日本最具權威的民俗學專家。
接下來的幾天，我會逐一拜訪他們，請教Kagutaba」的真正含義。
按照研究方向的相關性，我優先選出了三位最有可能解開謎團的專家。」
他將那張紙舉到鏡頭前，上面有三個被紅圈圈起來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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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川勝湊近屏幕，定睛看去。
紙上呈現的正是他剛才在高木郵件附件里看到的名單。
錄像繼續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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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站：昭島大學民俗學名譽教授·矢代誠太郎】
畫面切換至昭島大學的會客室。
然而，坐在小林雅文對面的，並非他預約的矢代誠太郎，而是一名三干出頭的儒雅男子。
根據視頻下方的字幕介紹，此人名叫多田野淳，是矢代教授最得意的門生，如今也在昭島大學擔任講師。
多田野淳無奈道：「小林先生，真的非常遺憾。
自從2004年，矢代教授在拍攝完那部名為《向飯沼一家謝罪》的紀錄片之後，便神秘失蹤了。
所以只能由我代為接受採訪。」
聽到這個消息，小林雅文頗為吃驚。
「失蹤了？二十年前就——————這件事我略有耳聞，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多田野淳苦笑著點了點頭。
「不過，關於您此行詢問的那個詞，我或許能提供一些線索。」
多田野淳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矢代教授的研究方向原本是巴西民俗中的原始宗教。但在他的私人筆記中，我曾發現—他很早就接觸過Kagutaba。
筆記里提到，在長野縣的某個古老村落，存在著被秘密鎮壓的恐怖惡神，其名為Kagutaba。
另外，還有一個關鍵點。
您提到的圓形繩圈與矢代教授晚年一個冷門研究方向，出現了高度重合。」
「哦？」小林雅文立刻追問道，「矢代教授也研究過這些東西？」
「是的。」多田野淳肯定地說道。
「在矢代教授失蹤前，他曾經花費大量精力，研究一種由無數圓環構成的詛咒圖案。」
說著，他彎腰從桌下拖出一個直徑超過一米的巨大圓環。
整體由半透明白色塑料製成，表面用黑色馬克筆繪滿密密麻麻的同心圓。
「這個東西，就是矢代教授當年親手製作的。」
小林雅文急切地問道：「對於這些詭異的圓圈，矢代教授他有沒有留下什麼有用的訊息？」
多田野淳沉默片刻，說道：「矢代教授認為，這些圓圈、繩結最本質的作用就是呼喚惡神，並在祂的注視下，祈求祂的回應。」
￥*￥
秦川勝先前在網絡上搜索「Kagutaba」一詞時，看到過關於矢代誠太郎的零星訊息。
據說，矢代教授曾經為某個姓飯沼的家庭，主導過一場「改運儀式」。
不久之後，飯沼一家便因為離奇失火慘遭滅門。
矢代教授也因此拍攝了那部紀錄片——《向飯沼一家謝罪》，以此向公眾和死者公開謝罪。
視頻繼續播放。
**
【第二站：修驗道大師·龍玄】
畫面切換，場景看起來是某座恢弘的廟宇。
鏡頭前端坐著一名身著華美黑色和服的男人。
他正是小林雅文此行的第二個目標——修驗道界德高望重的龍玄大師。
小林雅文恭敬說明來意：「————所以，龍玄大師。關於Kagutaba」這個詞，您是否有頭緒？」
龍玄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朝身旁的年輕人招了招手。
「雲水，把那本關於信濃國風土的資料拿來。」
「是，師父。」
被稱作雲水的男人躬身應下，很快捧來一本古籍，封面寫著——《渡喜多郡的民俗》。
龍玄接過書，翻開後推到小林面前，娓娓道來：「小林先生，根據書中零散的記載——
在古信濃國渡喜多郡，也就是如今長野縣鹿見町一帶，曾存在一個名為下鹿毛村」的古老村落。
那個村子裡，世代流傳著一場用於鎮壓凶鬼惡魂的特殊祭典。當地人稱之為一鬼祭。
而在下鹿毛村的方言中，那個被年年獻祭鎮壓的存在，被稱作——Kagutab
」
小林雅文神情一震，心中豁然明朗。
這正是多田野淳提到的那條線索的完整版本。
但很快，他又皺起眉頭。
「龍玄大師，請恕我冒昧。
如果Kagutaba」只是某種需要被鎮壓的鬼魂，那為何還要專門創造這樣一個稱謂？
直接稱為惡鬼或怨靈，不是更容易理解嗎？」
龍玄聽後，輕輕搖頭。
「小林先生，你著相了。
下鹿毛村的村民，只是用鬼魂」這種他們能夠理解的概念，去勉強解釋K
agutaba」的存在。
所謂魂」，不過是人類對祂的片面稱呼。
至於他真正的本質一那是一種我們無法想像，也無法用語言描述的存在。」
小林雅文沉默片刻，神色愈發凝重。
他起身向龍玄深深鞠了一躬，隨後轉向鏡頭說道：「我明白了。」
「事不宜遲，我們立刻去拜訪下一位。也是我認為最有可能解開所有謎團的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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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水？」
秦川勝盯著屏幕中一閃而過的油頭男人，不由得有些意外。
沒想到，這傢伙竟然是龍玄的親傳弟子，藏得夠深。
不過，這些修驗道倒也不是徒有虛名，確實有些門道。
念頭一轉，他又想起先前聽來的消息。
據說，龍玄這位聲名顯赫的修驗道大師，在一年前接下一樁棘手委託後，突然染上詭異重症。
醫生束手無策，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在痛苦中皮膚寸寸潰爛，死於漫長的折磨。
秦川勝收回思緒，不再深想。
他將龍玄的話，與高木發來的下蔭村檔案在腦中反覆比對。
「下鹿毛村」和「下蔭村」，同屬古信濃國渡喜多郡。
要麼是同一村落在不同時代的稱呼，要麼，是彼此相鄰、共同參與「鬼祭」
的兩個村子。
思路逐漸清晰。
秦川勝抬眼看向屏幕，視頻進度條已然過半，接下來就是重頭戲了。
***
【第三站：著名民俗學家·秦正幸】
錄像的最後一段，畫面來到一個秦川勝再熟悉不過的地方—靈類相談所一樓的客廳。
鏡頭前，一名與秦川勝有七八分相似的中年男人正對著鏡頭侃侃而談。
他與對面的小林雅文，顯然是相識多年的老朋友。
秦正幸笑道：「哈哈，小林。說實話，你提的這個Kagutaba」，我研究得不算深。
我主要是出於興趣，研究先民關於獻祭」的原始信仰。
為此，我可是自費跑遍了整個日本。
也正是在這個過程中，我偶然通過一塊刻著神秘圖案的石頭，才接觸到你說的Kagutaba」。
小林雅文眼睛一亮，立刻追問：「秦先生，請問，石頭和「獻祭」之間有什麼聯繫？」
「問得好。」
秦正幸來了興致，從桌子上拿起一疊卷邊的手稿，口若懸河地說道：「獻祭這種宗教行為，在世界各地都有大量血腥傳聞。
我把這些案例系統整理後，發現一個共同點一其中相當一部分，都是圍繞「石頭」展開的。」
小林雅文皺眉：「為什麼偏偏是石頭？」
秦正幸笑了笑，認真解釋道：「原因有三。」
「第一，是穩定」。相比會流動的水、轉瞬即逝的火，石頭呈現出近乎永恆的狀態。
人會死，萬物會消亡，但石頭不會。
於是，它被視為最接近不朽的存在，甚至成為人與未知力量溝通的媒介。」
「第二，是承載」。
在人類尚未普及文字的時代，石頭是最可靠的信息載體。
墓碑、祭壇、界石，本質上都是將記憶固定下來。
當族群在某塊石頭前反覆進行獻祭，其實是在強化集體記憶，讓信仰得以延續。」
他稍作停頓，繼續說道：「第三，是形態與象徵。
自然界中，許多石頭形似人或動物。
這種似像非像的狀態，在泛靈觀中，很容易被賦予靈性。
一塊特殊的石頭，不再只是石頭，而是某種存在的顯現。
人們祭拜的，也不是石頭本身，而是其背後的意志與力量。」
聽完這番解釋，小林雅文若有所思，隨即追問：「那您提到的那塊石頭————是什麼樣的？」
秦正幸神秘一笑，從手稿中取出一張老照片。
他將照片遞出。
鏡頭隨之給出特寫。
幽暗的洞穴之中，一塊灰白色的巨石矗立中央。
表面刻著複雜的圖案——
無數圓環層層嵌套，彼此相扣，外層密布細小圓圈，最中央是一個黑色漩渦。
秦正幸指著照片笑道：「怎麼樣，小林，很眼熟吧？
你提到的那些圓形繩圈和詛咒圖案，本質上都源自這裡，這是一種古老的圖騰崇拜。
而Kagutaba」，很可能是一位遠早於現有神話體系的神」。
在過去，這片土地上，曾對祂有過廣泛而血腥的信仰。」
小林雅文神情一震，連聲道謝：「謝謝您，秦先生！我似乎終於有些頭緒了！」
他遲疑了一下，又問：「您之前提到的那個關於O辰辰辰」的研究————有進展了嗎？」
話音落下，秦正幸臉上的笑容頓時收斂。
「暫時還沒有。「oooO」那個東西————很棘手。」
關鍵的「辰辰OO」四個字被消音，無法辨識。
小林雅文察覺到氣氛不對，立刻轉移話題：「既然如此危險，您為什麼還要繼續研究「獻祭」？」
秦正幸聽後，笑著指了指小林雅文。
「這個問題問得好，你不是有句很有名的話嗎？那我就用你的話來回答你我永遠追求隱藏在黑暗中的真相。哪怕真相本身令人恐懼，也不應因此停下探索的腳步」。」
小林雅文撓了撓頭，會心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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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一」
伴隨著最後一陣雜音，畫面重新歸於黑暗。
秦川勝心中接連浮現出一個又一個疑問。
父親竟然一直在暗中研究獻祭這種宗教行為？他這麼做到底是為了什麼？
而且還特意提到「石頭」————
這很難不讓他聯想到，在近畿遇到的那塊來歷不明的巨石。
還有那個被刻意消音的「ooo」，到底是什麼？
「非常厲害的東西」、「相當棘手」————
難道這和他在靈類相談所用麻繩上吊自殺有關？
思緒翻湧不止，秦川勝強行壓下心中的波動。
僅憑這段殘缺的錄像，不可能解開這些埋藏已久的謎團。
關於父親的一切，被他暫時放在一旁。
他將注意力重新拉回這次調查的核心——「禍具魂」。
三段訪談的內容，在腦海中被迅速拆解、重組，線索一條條串聯，邏輯逐漸成形。
就在他試圖從中找出規律的瞬間，突然發現了一個更加令人不寒而慄的事實！
怪談作家·小林雅文——
創作完成紀錄片《詛咒》後，家中突發離奇大火，妻子當場葬身火海，而他本人從此人間蒸發。
民俗學教授·矢代誠太郎——
在拍攝完《向飯沼一家謝罪》後同樣神秘失蹤，二十年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修驗道大師·龍玄一身患無法解釋的詭異重症，在極度痛苦中皮膚寸寸潰爛，最終悽慘死去。
民俗學家·秦正幸——
沉迷獻祭圖騰研究，在莫名背負三億日元高利貸後，在這間親手創立的靈類相談所中上吊自盡。
視頻中出現的所有民俗學者，竟然無一例外，全部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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