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豐饒鬼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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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狍一拐彎,又往另一邊跑,那邊又有兩頭狼等著。

  它被逼回來了。

  另一頭年輕的狍子跑錯了方向,直奔沼澤邊上去。

  那兒草深,看著像能藏身。但它剛跑進去幾步,前腿就陷進泥里,掙扎著往外拔,越拔陷得越深。

  兩頭狼追過來,在它不遠處停下,不往前了,看它陷下去轉身跑了。

  那隻狍子叫起來,叫聲又尖又慘,在空曠的草甸子上傳得很遠。

  它掙了幾下,掙不動了,趴在泥里,只剩腦袋和脊背露在外頭。

  狼群沒理它,繼續圍那幾隻。

  這回它們盯上了那頭大公狍。

  幾頭狼輪番往上沖,公狍用角頂,用蹄子踢,踢開一頭,另一頭又上來了。

  它的後腿上已經被咬了一口,血淌下來,在灰黃色的皮毛上格外顯眼。

  公狍往沼澤邊緣跑,那兒有一小片矮樹。

  它想衝進林子裡。

  但狼群不給它機會,兩頭狼提前堵在那條道上,逼著它往回跑。

  跑著跑著,它腿軟了,慢下來。

  領頭的狼看準時機,猛地撲上去,咬住它的後腿。

  公狍倒在地上,掙扎著想站起來,又有三頭狼撲上去,咬脖子,咬肚子,咬喉嚨。

  它不動了。

  剩下的幾隻狍子趁著狼群都在分食那頭公狍,拼命往林子裡跑。

  幾頭狼追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看那頭已經倒下的公狍,還是放棄了。

  狼群圍在那頭狍子周圍,撕咬著,爭搶著,偶爾有狼抬起頭來,往四周看看,又低下頭去。

  許一鳴三人趴在草叢裡,大氣不敢出。

  過了好一會兒,祖剛低聲說:「這幫傢伙還懂戰術?」

  許一鳴的步槍瞄著狼群,猶豫了會,手指還是移開扳機。

  狼的報復心很強,萬一有漏網之魚,未來還是麻煩事。

  「狼群在嚴酷的自然環境中,通過千萬年的進化,形成了一套以高度社會性和團隊協作為核心的生存智慧。」

  陳衛東緊握斧子,不安地問:「咱們三個能幹過他們嗎?」

  許一鳴說:「要是被伏擊夠嗆,硬碰硬的話,步槍會是它們的噩夢。」

  陳衛東縮了縮脖子,還是苟著安全。

  狼群吃飽了,慢慢散開,有的趴下休息,有的走進那片矮樹叢中。

  那頭被陷在泥里的狍子已經看不見了,沒被狼群吃掉,而是被沼澤吞噬。

  瑰麗、豐盈的大自然,每天都在上演著物競天擇,適者生存的殘酷法則。

  祖剛說:「這地方,要是就一個人,即使知道路也走不出去!」

  許一鳴嘆了口氣,路雖說探明了,依然危險重重。

  「狍子喜歡待在這種地方,草多,有水,好藏身。」

  祖剛說:「好藏身?狼不也喜歡這種地方。」

  許一鳴說:「所以它們都在這兒。」

  太陽升起來了,照在沼澤上,那些水窪和草甸子泛著光。

  遠遠的,還能看見那幾頭狼的影子,趴在那兒,一動不動。

  三個人收拾好東西,往回走。

  路上,許一鳴一邊不斷校準他那張手繪地圖,一邊砍下矮樹做路基,標註一些危區域。

  一條只有三人修成的路,劃開了鬼沼那詭秘、幽深的胸膛。

  走到一處水窪子邊上,陳衛東忽然站住了。

  「你們看。」

  水窪子不大,也就兩間屋子那麼寬,水清清亮亮的,能看見底下的水草,綠油油的,在水裡搖。

  水裡頭有東西在動,一條一條的,黑脊樑,慢悠悠地游。

  祖剛眼睛亮了:「我草,這麼大的魚!」

  話音剛落,一條草魚從水裡躍起來,在半空中翻了個身,又落回去,啪的一聲,水花濺起老高。

  那魚看著得有十幾斤,身子跟胳膊似的那麼粗。

  陳衛東把褲腿挽起來,抄起一根粗木棍,蹚進水裡。


  他一步一步往前走,水沒過大腿。

  眼睛盯著水裡那些遊動的黑影。一條大魚游過來,從他腿邊擦過去,比剛才那條還大。

  他掄起棍子,啪!

  水花濺起來老高,棍子砸在魚脊樑上,那條魚被砸翻白,在水裡掙了幾下,不動了。

  陳衛東一把撈起來,舉著往回走,臉上笑得跟開了花似的。

  「看見沒有?一棍子!」

  祖剛接過那條魚,在手裡掂了掂,嘴都合不上了:「真他娘的肥,足有十幾斤。」

  許一鳴已經找好地方,撿了些干樹枝,點起一堆火。

  陳衛東又下水去了,這回祖剛也跟著下去,兩個人一人一根棍子,在水窪子裡追著魚跑。

  水花四濺,魚躍起來又落下去,棍子落下去,魚翻上來,笑聲和罵聲混在一起。

  「你他媽別擋著我!」

  「是你擋著我!」

  「那邊那條大!」

  「撈著了!」

  不到一袋煙的工夫,岸上扔了四五條大魚,個個都有十幾斤,水光閃閃的,在草地上蹦。

  火堆燒得正旺,許一鳴把魚收拾乾淨了,拿樹枝串起來,架在火上烤。

  魚皮滋滋響,香味飄得到處都是。

  三個人圍在火堆邊上,一人舉著一串焦香四溢的魚,吃得那叫一個香!

  「這魚,比咱們在河裡釣的那些還好吃。」

  陳衛東說:「那是你餓了,吃啥都香。」

  祖剛搖頭,「在營地都是燉著吃,哪有這煙燻火燎的好吃?」

  「是這個理!」

  「那不就得了。」

  許一鳴沒說話,嚼著魚肉,眼睛眯起來。

  魚皮烤得焦黃焦黃的,魚肉白嫩嫩的,一撕就是一條,冒著熱氣,往嘴裡一送,鮮得人眉毛都要掉下來。

  吃完繼續走,晚餐還是烤魚。

  沼澤里的水窪子裡都是魚,豐富得令人咋舌。

  鬼沼身上這層兇險的鎧甲里,藏著數之不盡的資源。

  剛架起火,頭頂上撲稜稜一陣響,一群野鴨子從沼澤那邊飛過來,黑壓壓的一片,遮了小半邊天。

  它們飛得不高,也不快,從三人頭頂上過,嘎嘎地叫著。

  祖剛抄起那根還沒扔的魚棍,站起來瞄著那群鴨子,說:「這要是能打下來一隻……」

  砰、砰、砰、砰。

  許一鳴開槍了。

  都不用瞄,四隻野鴨子直直地掉下來,落在十幾步外的草叢裡。

  火狐竄了出去,叼著一隻鴨子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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