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茫然
子任號。
舷窗前，顧逐光已經站了很久。
他的目光穿過無垠的虛空，落在那個已經縮小成一個淡藍色光點的方向上。
那是地球。
身後傳來腳步聲，林鎮北走到他身邊，沉默了一會兒，也望向那個方向。
「小顧」林鎮北的聲音沙啞，「計算結果出來了，蓋特艦隊……明天就到火星了。」
顧逐光沒有說話。
「你說，他們能贏嗎？」
沉默。
「不知道」顧逐光終於開口，聲音很輕。
林鎮北點了點頭，沒有再問。他只是站在那裡，和顧逐光一起望著那個幾乎看不見的光點。
身後，越來越多的人聚集到舷窗前。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喧譁。十萬人，在這艘孤獨的飛船上，同時望向同一個方向。
那個方向有他們的家。
有他們再也回不去的家。
一個少年站在人群中，嘴唇微微翕動，和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十指相扣。
「嗚嗚嗚，我爸爸媽媽還在母星上呢」女孩咬著薄唇輕聲涰泣。
少年看了一眼哭泣的姑娘，本能的想要罵出一句『蠢貨』，但還是閉上了嘴，輕輕的把女孩摟進了懷裡。
「地球……」有人低聲呢喃，「一定要活著啊。」
「他們會的。」另一個人說，聲音堅定，「他們有彭偉，有肖雲海，有白默先生……他們一定會贏的。」
沒有人反駁，但也沒有人真正相信。
他們只是需要這句話。需要在這無盡的黑暗中，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顧逐光轉過身，面朝所有人。
「諸位。」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人都聽清了，「無論結果如何——我們，是人類的火種。」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張面孔。
「只要我們還活著，人類就沒有滅亡。」
沉默。
然後，有人舉起右手，敬了一個軍禮。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林鎮北站在顧逐光身邊，看著這一切，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澀，有無奈，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驕傲。
「行了行了，」他揮了揮手，「都該幹嘛幹嘛去，別搞得像遺體告別似的。」
人群漸漸散去。
顧逐光轉過身，繼續望著地球的方向。
那個淡藍色的光點，又小了一點。
---
地球。
白默站在窗前，望著星空。
身後傳來腳步聲。顧晚星走到他身邊，沒有說話，只是和他一起望著那個方向。
火星的方向。
「白默先生，」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您覺得……這一輪能贏嗎？」
白默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他說，「但這是最近的一次」
「最近的一次？」
「嗯，距離殲滅蓋特艦隊最近的一次」白默吐出了一口濁氣。
「白默先生，您應該挺累的吧？」顧晚星單手托腮，看向白默，眼神中仿佛有星星在閃動。
時隔19年，曾經的19歲少女也已經長大成了一個接近四十歲的大女人，只不過38歲的顧晚星迄今未婚。
38歲，顧晚星一生的時光都奉獻在了人類科技研發與建設中。
她也只是這個時代的一個縮影罷了，數以億萬計的人們用生命鋪成了這樣一條通天之路！
不贏，天理難容！
「還好吧，不算很累」白默看了一眼時間，大概還有十幾個小時，蓋特艦隊就會抵達火星。
「白默先生，你老了呢」顧晚星抬手，揉了揉白默堅毅的臉龐，指腹輕觸白默眼角的皺紋。
「嗯，沒有人不會老，即便是我...也會老死」
白默如實的開口，他的百輪模擬只是讓他不斷重生，並不代表他不會老死。
「那你說...這一輪里，我能和您一起老死嗎？」
白默側眸，瞥了一眼顧晚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顧晚星：「......」
榆木疙瘩！
不過在和白默相處的這十幾年裡她早已習慣，白默就是一個妥妥的直男。
再三無奈之下，顧晚星長舒一口氣。
「白默，其實我一直都想知道，現在的我和第四輪的我...你到底對誰的印象更加深刻？」
顧晚星拋出了致命問題。
沒錯，她吃自己的醋了，她總感覺白默心中藏著一個難以忘記的女人，而這個女人就是第四輪的她，那個代表全人類的人工智慧『星』。
白默無奈，「我擁有數理之書，永遠不會遺忘，所以對於我來說...和誰相處時間多，對誰的印象就深刻」
「歐耶！」顧晚星做出了一個勝利的手勢，「我在第3個一年計劃結束後就和您相識，已經認識了有16年，那個機器人不過才不到十年，贏！」
白默：「......」
說實話，他對顧晚星的感情只局限於好友。
不僅僅是顧晚星，包括之前的人工智慧『星』亦是如此。
自始至終，沒有心動的感覺。
再一次次模擬中，他確實誕生了『愛』的情緒，但這種愛並不局限於男女之情。
他愛！
他愛所有人類，所以他必須要在一輪又一輪中去找尋拯救人類的辦法。
他雖然有點直男，但也能感受到顧晚星的愛意，可他根本無法回應她。
這一輪的顧晚星對於他而言註定只是匆匆過客，曾經的他會考慮用思維數據化來保留珍視之人的記憶。
但現在他已經徹底看開，不過只是指間流沙罷了。
「白默先生，我其實有一個非常自私的想法」顧晚星輕輕挽起白默的胳膊。
「我想把您留在這一輪模擬之中，直到壽元枯竭」顧晚星緩緩開口。
「當然嘍，前提是人類能夠戰勝蓋特艦隊，不然我們很快就要死在蓋特艦隊的『中子滅殺』之下了」
白默挑眉，「如果能夠擊敗蓋特艦隊，以人類如今的科技爆發速度，不需要200年就能研發出大幅增加人類壽命的生物科技，甚至是永生」
算盤珠子都快蹦到他臉上了。
白默頓了頓，他不得不思索一下。
現在處於第6輪模擬里，按理來說只要全人類不死...模擬就不算結束。
倘若這一輪模擬擊潰了蓋特艦隊，並且獲得了漫長的時間發育科技，人類全都獲得了永生。
那麼這一輪『模擬』和現實世界又有什麼區別呢？
舷窗前，顧逐光已經站了很久。
他的目光穿過無垠的虛空，落在那個已經縮小成一個淡藍色光點的方向上。
那是地球。
身後傳來腳步聲，林鎮北走到他身邊，沉默了一會兒，也望向那個方向。
「小顧」林鎮北的聲音沙啞，「計算結果出來了，蓋特艦隊……明天就到火星了。」
顧逐光沒有說話。
「你說，他們能贏嗎？」
沉默。
「不知道」顧逐光終於開口，聲音很輕。
林鎮北點了點頭，沒有再問。他只是站在那裡，和顧逐光一起望著那個幾乎看不見的光點。
身後，越來越多的人聚集到舷窗前。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喧譁。十萬人，在這艘孤獨的飛船上，同時望向同一個方向。
那個方向有他們的家。
有他們再也回不去的家。
一個少年站在人群中，嘴唇微微翕動，和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十指相扣。
「嗚嗚嗚，我爸爸媽媽還在母星上呢」女孩咬著薄唇輕聲涰泣。
少年看了一眼哭泣的姑娘，本能的想要罵出一句『蠢貨』，但還是閉上了嘴，輕輕的把女孩摟進了懷裡。
「地球……」有人低聲呢喃，「一定要活著啊。」
「他們會的。」另一個人說，聲音堅定，「他們有彭偉，有肖雲海，有白默先生……他們一定會贏的。」
沒有人反駁，但也沒有人真正相信。
他們只是需要這句話。需要在這無盡的黑暗中，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顧逐光轉過身，面朝所有人。
「諸位。」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人都聽清了，「無論結果如何——我們，是人類的火種。」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張面孔。
「只要我們還活著，人類就沒有滅亡。」
沉默。
然後，有人舉起右手，敬了一個軍禮。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林鎮北站在顧逐光身邊，看著這一切，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澀，有無奈，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驕傲。
「行了行了，」他揮了揮手，「都該幹嘛幹嘛去，別搞得像遺體告別似的。」
人群漸漸散去。
顧逐光轉過身，繼續望著地球的方向。
那個淡藍色的光點，又小了一點。
---
地球。
白默站在窗前，望著星空。
身後傳來腳步聲。顧晚星走到他身邊，沒有說話，只是和他一起望著那個方向。
火星的方向。
「白默先生，」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您覺得……這一輪能贏嗎？」
白默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他說，「但這是最近的一次」
「最近的一次？」
「嗯，距離殲滅蓋特艦隊最近的一次」白默吐出了一口濁氣。
「白默先生，您應該挺累的吧？」顧晚星單手托腮，看向白默，眼神中仿佛有星星在閃動。
時隔19年，曾經的19歲少女也已經長大成了一個接近四十歲的大女人，只不過38歲的顧晚星迄今未婚。
38歲，顧晚星一生的時光都奉獻在了人類科技研發與建設中。
她也只是這個時代的一個縮影罷了，數以億萬計的人們用生命鋪成了這樣一條通天之路！
不贏，天理難容！
「還好吧，不算很累」白默看了一眼時間，大概還有十幾個小時，蓋特艦隊就會抵達火星。
「白默先生，你老了呢」顧晚星抬手，揉了揉白默堅毅的臉龐，指腹輕觸白默眼角的皺紋。
「嗯，沒有人不會老，即便是我...也會老死」
白默如實的開口，他的百輪模擬只是讓他不斷重生，並不代表他不會老死。
「那你說...這一輪里，我能和您一起老死嗎？」
白默側眸，瞥了一眼顧晚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顧晚星：「......」
榆木疙瘩！
不過在和白默相處的這十幾年裡她早已習慣，白默就是一個妥妥的直男。
再三無奈之下，顧晚星長舒一口氣。
「白默，其實我一直都想知道，現在的我和第四輪的我...你到底對誰的印象更加深刻？」
顧晚星拋出了致命問題。
沒錯，她吃自己的醋了，她總感覺白默心中藏著一個難以忘記的女人，而這個女人就是第四輪的她，那個代表全人類的人工智慧『星』。
白默無奈，「我擁有數理之書，永遠不會遺忘，所以對於我來說...和誰相處時間多，對誰的印象就深刻」
「歐耶！」顧晚星做出了一個勝利的手勢，「我在第3個一年計劃結束後就和您相識，已經認識了有16年，那個機器人不過才不到十年，贏！」
白默：「......」
說實話，他對顧晚星的感情只局限於好友。
不僅僅是顧晚星，包括之前的人工智慧『星』亦是如此。
自始至終，沒有心動的感覺。
再一次次模擬中，他確實誕生了『愛』的情緒，但這種愛並不局限於男女之情。
他愛！
他愛所有人類，所以他必須要在一輪又一輪中去找尋拯救人類的辦法。
他雖然有點直男，但也能感受到顧晚星的愛意，可他根本無法回應她。
這一輪的顧晚星對於他而言註定只是匆匆過客，曾經的他會考慮用思維數據化來保留珍視之人的記憶。
但現在他已經徹底看開，不過只是指間流沙罷了。
「白默先生，我其實有一個非常自私的想法」顧晚星輕輕挽起白默的胳膊。
「我想把您留在這一輪模擬之中，直到壽元枯竭」顧晚星緩緩開口。
「當然嘍，前提是人類能夠戰勝蓋特艦隊，不然我們很快就要死在蓋特艦隊的『中子滅殺』之下了」
白默挑眉，「如果能夠擊敗蓋特艦隊，以人類如今的科技爆發速度，不需要200年就能研發出大幅增加人類壽命的生物科技，甚至是永生」
算盤珠子都快蹦到他臉上了。
白默頓了頓，他不得不思索一下。
現在處於第6輪模擬里，按理來說只要全人類不死...模擬就不算結束。
倘若這一輪模擬擊潰了蓋特艦隊，並且獲得了漫長的時間發育科技，人類全都獲得了永生。
那麼這一輪『模擬』和現實世界又有什麼區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