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女巫格雷夫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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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連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從口袋裡掏出阿不福思給的瓶子。「您看,這是朋友讓我給您看的,說是能得到您的幫助。」

  「哦,是阿不福思,這個老東西,老是給我找麻煩。」女人看到瓶子裡的花瓣,瞬時泄了氣似的,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但那種危險的感覺也蕩然無存。

  「說吧,你要什麼。」女人停下了手裡的活計,並且不耐煩地點上了一根巫師界少見的香菸。

  「我要緘默蓮的汁液,最少十五滴。」想了想於連又說,「還要一些龍血稀釋劑和月光萃取液。」

  「豁!都是些稀有物品。老傢伙總是讓我幹些賠本的買賣。」女人嘟囔著,似乎很不滿意。

  「我有金加隆。」於連趕忙解釋。

  「金加隆在這裡只是入場券。」女人不屑地撇撇嘴,「你等一會。」隨即順著櫃檯後面一個向下的樓梯,走向地下室。

  不一會,她從下面端上來一個水晶瓶,瓶中的液體呈現出不可能的色澤——同時是紫色和黑色,同時是流動和凝固。

  「你是給家裡人買的嗎?你大人怎麼不來?」女人將瓶子遞了過來,但沒有鬆手。她的手指蒼白,指甲卻異常乾淨,修剪得十分整齊。

  「哦,我是自己用。」於連隨口答道。

  「你自己用?」女人又將瓶子收了回去,不可置信地再次打量著於連。

  「我真的有急用。」於連解釋道,「請相信我,我知道自己在幹什麼。」想了想,於連又道:「阿不福思也相信我,不然他也不會給我引路。」

  「是的,我當然會給你。」女人嚴肅地看著他,「但真正的問題是:你知道代價嗎?」

  「什麼代價?」

  「緘默蓮生長在羅馬尼亞的詛咒之山,」他說,「那裡的土壤被異世界的能量浸透,那裡的植物……會記住。每一滴汁液都帶著山的記憶,帶著那些試圖駕馭它,卻被反噬的巫師的尖叫。」

  她俯身向前,那雙標本般的眼睛直視於連:「使用它的時候,你會聽到那些聲音。你會看到那些畫面。如果你的意志不夠堅定——」

  女巫的嘴角扭曲,「你會成為另一個被記錄在汁液中的靈魂,永遠尖嘯,永遠掙扎,永遠……等待下一個買家。」

  於連的手指收緊,但仍堅定地開口。

  「我要了。」

  女巫鬆手,瓶子在櫃檯上發出輕微的嗡鳴,仿佛擺脫了束縛。

  「加上其他兩種藥劑,總共100加隆。」女巫聲音略帶疲倦,「或者你告訴我……」

  突然她仿佛想起了什麼,再次打量起於連,這讓於連暗自慶幸自己服用了變臉糖。

  「對了。羅齊爾家的人應該是等你的吧。我說呢,也沒來其他什麼奇怪的人,沒想到羅齊爾家的人竟然會和一個學生做起了交易。」

  於連的面部逐漸僵硬,這女巫知道的還真不少。

  「她是我朋友的祖母,」他說,聲音平穩,「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你似乎還不知道羅齊爾家的分量。」她吐了口煙圈緩慢地說道,「這樣吧,附贈一個警告:翻倒巷最近不太平。等你的恐怕不止是羅齊爾家的人。」

  「門口的兩人?」於連下意識地朝門口看去,透過玻璃櫥窗,並沒有發現什麼。

  「那兩個人,兩隻見不得光的老鼠罷了。」女巫冷笑一聲,「這不是你需要擔心的,門口的苔蘚已經把他們給料理了。」

  於連這才想起,他剛剛進門時的台階上確實長著一層閃著綠色螢光的苔蘚。

  「那我需要擔心的還有別人?」

  「月影議會。」女巫掐滅了菸頭,「他們在找人,而這裡並沒有來過其他的陌生人。」

  「那他們不用顧忌羅齊爾家族嗎?甚至是羅齊爾家族背後的……」於連試探地問道。

  「格林德沃?」女巫沒有迴避,只是發出一聲輕笑,那笑聲中沒有溫度:「格林德沃是過去,他們在找未來。而你……,」她再次俯身向前,聲音壓得極低,「你聞起來像未來。」

  「再次感謝。」於連拿起包裹和水晶瓶放入了背包,金幣在櫃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轉身走向門口,並沒有其他的要求。女巫也沒有義務幫助他其他什麼的。女巫的聲音再次響起:

  「順便說一句,你身後跟著尾巴。從破釜酒吧就開始了。祝你今晚仍然能在霍格沃茨的床鋪上做個好夢。」說完,還朝他眨了下眼睛。


  門在他身後關閉,發出沉悶的轟鳴。翻倒巷的光線更加的暗淡了,像某種正在熄滅的火焰。

  於連沿著街道疾行,他拐進一條更窄的巷道,然後是另一條,然後是第三條。身後傳來若有若無的腳步聲,像某種刻意的、戲謔的追逐。

  這裡迷宮般的布局是翻倒巷的天然防禦,也是他現在需要的屏障。但他似乎有些迷路了。

  第四條巷道的盡頭是一堵牆。

  死胡同。

  沒有人,這裡的兩邊連商鋪都沒有,只有低矮的石牆。但也足夠遮蔽一切。

  於連轉身,魔杖已入掌心。

  陰影從巷口湧入。三個人形,披著與翻倒巷融為一體的深灰斗篷。為首的那個身形粗壯,左臉頰上那道猙獰的疤痕在昏暗中像一條蠕動的蜈蚣。

  「小兔崽子,果然又是你。」沃爾夫岡的聲音比記憶中更加嘶啞,像砂紙摩擦著生鏽的鐵,「可惜當初在豐薩里,巴爾薩澤那個蠢貨沒有把你幹掉。不過今天你可跑不了了。」

  於連的手指收緊魔杖。他記得豐薩里的馬車,也記得沃爾夫岡笨拙地揮舞魔杖、反覆念著「迪泰克托·拉提布隆「的滑稽模樣。

  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這個男人,手中握著的不再是那根鑲嵌黑色礦石的魔杖。是一根骨杖。

  蒼白的,弧形的骨杖,像是從某種大型生物的肋骨中直接削出。杖身纏繞著與洛哈特腕上相同的標記——荊棘纏繞的新月,但更加新鮮,像是不久前才烙印上去。

  「看來你升級了,」於連說,聲音平穩,「從月影議會的線人,變成了……更忠誠的走狗?」

  沃爾夫岡的疤痕扭曲,那可能是微笑:「你懂什麼,議會給了我力量。真正的力量。」

  他舉起骨杖,杖尖指向於連,泛起一種渾濁的、如同腐水般的綠光。

  「老實交代,你最近在霍格沃茨搞什麼花樣!而今天羅齊爾家給你的是什麼東西?快交出來!」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於連聳聳肩。

  「有求必應屋,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哈哈。」

  於連的血液逐漸變冷。難道是學生當中有內鬼?伊莉莎白?不可能。莉瑞亞?更不可能。

  但其他人呢?凱森?埃德加?兩個室友是最了解他的動向的人,應該也不像。

  或者……某個他從未留意過的人?

  「誰?誰告訴你的?」他脫口而出,隨即意識到自己的失態。

  沃爾夫岡大笑,那笑聲在狹窄的巷道中迴蕩,帶著某種殘忍的快意:「你以為我會告訴你?不,小崽子。如果你不配合的話,你會發現死亡其實是一種幸福!當你躺在地上,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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