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翻倒巷的藥劑店
亮晶晶的粉末落下來，在火焰里炸開。綠色的火焰「轟」地竄起來，從他的腳底一直舔到頭頂，把他整個人包在裡面。
他本能地閉上眼，但已經來不及了——那種綠光穿透眼皮，整個視野變成了一片滾燙的青綠色，像沉進了夏天正午的湖底。
然後是旋轉。不是普通的旋轉，是整個人被一隻手捏住了後頸，然後像擰毛巾那樣用力地擰了一把。
腳底下空了，壁爐底部的石頭消失了，他踩著的只有火焰和風。手臂貼著身側，但那些磚壁還在飛速地從他身邊掠過——不，不是掠過，是他在往下掉，掉進一個沒有底的煙囪里，速度越來越快。
周圍的世界變成了一條隧道，一條由壁爐口串成的、飛速倒退的隧道。每一個壁爐口都像一扇窗戶，從裡面不斷閃過一秒鐘的客廳、廚房、臥室等等。
他知道自己在移動，知道壁爐網在帶著他往某個方向走，但他完全控制不了自己。他像一片被風捲起的葉子，被扔進了一條他看不見的河流里，只能任憑它帶著走，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也不知道會不會永遠這樣轉下去。
然後，就在他覺得再也受不了的時候，他被壁爐吐了出來。
他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站起來。
腳下是灰色的石板地，頭頂是低矮的拱頂，周圍是一個空曠的屋子。壁爐的綠色火焰在他身後漸漸熄滅，恢復了正常的橘紅色。
他沒有來過這裡，房間外是堆滿空酒桶和發霉木箱的狹窄天井。估計這裡就是破釜酒吧的後廳，隱約好像還能聽見前面喧鬧的聲音。
「布萊克？」
一個聲音從陰影中傳來。
於連轉身，魔杖滑入掌心。
那是一個中年男人，略微有些佝僂的脊背，臉色蒼白，但眼睛在兜帽下閃爍著銳利的光芒。
「不用擔心，這裡畢竟還是破釜酒吧，」男人的語調有些漫不經心，隨即從灰色的斗篷下伸出手，掌心躺著一枚徽章——枯萎的玫瑰枝纏繞著星辰。
「羅齊爾家的？」於連試探道。
「歐菲利亞大人讓我來的。」男人的聲音帶著某種街頭生活磨礪出的粗糙。
「這是門鑰匙。它可長時間保存，不激發不會啟動。」男人遞過來一個看上去像舊紐扣似的東西，看不出什麼材質。「捏碎即可激活，持續七分鐘，通向霍格莫德的玫瑰花園。最多5個人。」
於連接過紐扣，小心翼翼地放入背包。
「還有這個，」男人再次伸手，是一枚水晶瓶——淡金色的液體在其中緩緩流動，像凝固的極光。
「永恆之淚的變體。北境過來的貨，通過我來轉運。」
「也是歐菲麗亞夫人讓你帶來的？」
「不，這是我從維拉卡蒂部落接的活。他們的東西怎麼會交給羅齊爾家族，他們之間有嫌隙。」
「那你的客戶群體不少啊。」於連由衷地說道。
「好了，任務完成。聽說你要去翻倒巷，祝你好運。」男人緩步後退，漸漸融入陰影。
於連穩了穩心神，掏出一粒變臉水果糖扔入口中，不錯，榴槤味道的。
如果有外人的話，可以看出於連的五官略微發生了改變：眼睛變得更加細長，鼻子加寬，眉毛向上吊起，吻部略前突出，耳朵有些招風。
五官其實變化不大，但整體看上去就好像變了一個人。
他繞到了破釜酒吧的前廳，沒有理睬老闆湯姆驚訝的目光，直接進入了對角巷。
倫敦並沒有下雨，這裡的人流量還是不少。在七拐八彎之後，於連來到了一個明顯沒有人駐足的巷口。
巷口的路牌寫著「翻倒巷」。
於連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翻倒巷的空氣與對角巷截然不同。不是魔法的清新，是某種陳舊的、發酵的、混合著太多秘密的氣息。
光線來自頭頂狹窄天空中懸掛的光源，一切都籠罩在病態的色調中。
街道兩旁的店鋪大多沒有招牌，只有些特殊符號——骷髏、蛇、被交叉的魔杖，以及更多於連無法解讀的古老標記。
他沿著狹窄的街道前行，靴底踩過某種黏膩的、可能是血跡也可能是魔藥殘留物的痕跡。
行人稀少，但每一個都裹著斗篷，每一個都在兜帽下投來審視的目光。
這裡沒有寒暄，沒有目光接觸，只有計算——價值的計算，威脅的計算，時機的計算。
從進入翻倒巷開始，於連就發現一直有兩個巫師在後面跟著他。兩人從不同的方向而來，不像事先約好，而像是同時盯上了他這個獵物。
但於連並沒有慌張，依然保持著零加速度緩步走著。他在來的路上就往身上貼了幾張在有求必應屋裡煉製的護符，自信能夠擋住幾下惡咒。而且他的戰鬥水平，也是經過有求必應屋的戰鬥假人檢驗過的。
根據豬頭酒吧里阿不福思的指點，於連走入了一個昏暗的小徑。這條小路是死路。身後的兩人似乎也不著急了，就守在路口說著什麼，仿佛在商量這次獵物的歸屬。
經過一扇滴水的拱門，再穿過兩家似乎是賣詛咒玩偶的店，於連來到了小路的盡頭。
小路盡頭的這一家店鋪沒有明確的招牌。
準確地說，招牌曾經有過——一塊厚重的黑鐵板，上面的店名早已被鏽跡和時間磨平，只剩幾個模糊的字母在月光下偶爾閃一下冷光，隱約可以看出：「格雷夫斯」。
兩扇對開的橡木門，顏色深得發黑，表面沒有刷漆，裸露的木紋像一道道乾枯的傷疤。
門的下半部分刻滿了細如髮絲的魔法符文，不仔細看會以為是自然裂痕，但如果用螢光閃爍照過去，那些符文會像活物一樣微微蠕動，緩慢地從一個位置遊走到另一個位置。
於連強迫自己移開目光，推門而入。
門鈴沒有響。這裡的門鈴從不為客人而響，只為警告主人。
店內比外觀更加深邃，貨架向地下延伸，消失在綠色的幽暗中。空氣中瀰漫著某種甜膩的、近乎腐爛的香氣，像過期的香水混合著防腐劑。
「歡迎。親愛的——哦？小客人。」
一個看上去三十多歲的女巫從櫃檯裡面抬起頭上下打量著他。
女巫沒有穿巫師袍，而是穿著一件藍色天鵝絨長裙，焦糖色的長髮披散著。她的笑容明媚而熱情。
只是她手中還在調配著一種綠色的溶液，透明的燒杯里一顆人的眼珠不斷沉浮。
「請問您是塞拉菲娜·格雷夫斯夫人嗎？」
「是小姐。」女人糾正道，「這麼說你這個小傢伙不是迷路了？有什麼我可以效勞？或者是將門外的兩個人趕走，只需要100個金加隆。」
「100個金加隆？」
「物超所值，不是嗎？」女人身體微微前傾，雖然咯咯咯笑著，但酒紅色的瞳孔透露著妖冶、冰冷、危險。
他本能地閉上眼，但已經來不及了——那種綠光穿透眼皮，整個視野變成了一片滾燙的青綠色，像沉進了夏天正午的湖底。
然後是旋轉。不是普通的旋轉，是整個人被一隻手捏住了後頸，然後像擰毛巾那樣用力地擰了一把。
腳底下空了，壁爐底部的石頭消失了，他踩著的只有火焰和風。手臂貼著身側，但那些磚壁還在飛速地從他身邊掠過——不，不是掠過，是他在往下掉，掉進一個沒有底的煙囪里，速度越來越快。
周圍的世界變成了一條隧道，一條由壁爐口串成的、飛速倒退的隧道。每一個壁爐口都像一扇窗戶，從裡面不斷閃過一秒鐘的客廳、廚房、臥室等等。
他知道自己在移動，知道壁爐網在帶著他往某個方向走，但他完全控制不了自己。他像一片被風捲起的葉子，被扔進了一條他看不見的河流里，只能任憑它帶著走，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也不知道會不會永遠這樣轉下去。
然後，就在他覺得再也受不了的時候，他被壁爐吐了出來。
他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站起來。
腳下是灰色的石板地，頭頂是低矮的拱頂，周圍是一個空曠的屋子。壁爐的綠色火焰在他身後漸漸熄滅，恢復了正常的橘紅色。
他沒有來過這裡，房間外是堆滿空酒桶和發霉木箱的狹窄天井。估計這裡就是破釜酒吧的後廳，隱約好像還能聽見前面喧鬧的聲音。
「布萊克？」
一個聲音從陰影中傳來。
於連轉身，魔杖滑入掌心。
那是一個中年男人，略微有些佝僂的脊背，臉色蒼白，但眼睛在兜帽下閃爍著銳利的光芒。
「不用擔心，這裡畢竟還是破釜酒吧，」男人的語調有些漫不經心，隨即從灰色的斗篷下伸出手，掌心躺著一枚徽章——枯萎的玫瑰枝纏繞著星辰。
「羅齊爾家的？」於連試探道。
「歐菲利亞大人讓我來的。」男人的聲音帶著某種街頭生活磨礪出的粗糙。
「這是門鑰匙。它可長時間保存，不激發不會啟動。」男人遞過來一個看上去像舊紐扣似的東西，看不出什麼材質。「捏碎即可激活，持續七分鐘，通向霍格莫德的玫瑰花園。最多5個人。」
於連接過紐扣，小心翼翼地放入背包。
「還有這個，」男人再次伸手，是一枚水晶瓶——淡金色的液體在其中緩緩流動，像凝固的極光。
「永恆之淚的變體。北境過來的貨，通過我來轉運。」
「也是歐菲麗亞夫人讓你帶來的？」
「不，這是我從維拉卡蒂部落接的活。他們的東西怎麼會交給羅齊爾家族，他們之間有嫌隙。」
「那你的客戶群體不少啊。」於連由衷地說道。
「好了，任務完成。聽說你要去翻倒巷，祝你好運。」男人緩步後退，漸漸融入陰影。
於連穩了穩心神，掏出一粒變臉水果糖扔入口中，不錯，榴槤味道的。
如果有外人的話，可以看出於連的五官略微發生了改變：眼睛變得更加細長，鼻子加寬，眉毛向上吊起，吻部略前突出，耳朵有些招風。
五官其實變化不大，但整體看上去就好像變了一個人。
他繞到了破釜酒吧的前廳，沒有理睬老闆湯姆驚訝的目光，直接進入了對角巷。
倫敦並沒有下雨，這裡的人流量還是不少。在七拐八彎之後，於連來到了一個明顯沒有人駐足的巷口。
巷口的路牌寫著「翻倒巷」。
於連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翻倒巷的空氣與對角巷截然不同。不是魔法的清新，是某種陳舊的、發酵的、混合著太多秘密的氣息。
光線來自頭頂狹窄天空中懸掛的光源，一切都籠罩在病態的色調中。
街道兩旁的店鋪大多沒有招牌，只有些特殊符號——骷髏、蛇、被交叉的魔杖，以及更多於連無法解讀的古老標記。
他沿著狹窄的街道前行，靴底踩過某種黏膩的、可能是血跡也可能是魔藥殘留物的痕跡。
行人稀少，但每一個都裹著斗篷，每一個都在兜帽下投來審視的目光。
這裡沒有寒暄，沒有目光接觸，只有計算——價值的計算，威脅的計算，時機的計算。
從進入翻倒巷開始，於連就發現一直有兩個巫師在後面跟著他。兩人從不同的方向而來，不像事先約好，而像是同時盯上了他這個獵物。
但於連並沒有慌張，依然保持著零加速度緩步走著。他在來的路上就往身上貼了幾張在有求必應屋裡煉製的護符，自信能夠擋住幾下惡咒。而且他的戰鬥水平，也是經過有求必應屋的戰鬥假人檢驗過的。
根據豬頭酒吧里阿不福思的指點，於連走入了一個昏暗的小徑。這條小路是死路。身後的兩人似乎也不著急了，就守在路口說著什麼，仿佛在商量這次獵物的歸屬。
經過一扇滴水的拱門，再穿過兩家似乎是賣詛咒玩偶的店，於連來到了小路的盡頭。
小路盡頭的這一家店鋪沒有明確的招牌。
準確地說，招牌曾經有過——一塊厚重的黑鐵板，上面的店名早已被鏽跡和時間磨平，只剩幾個模糊的字母在月光下偶爾閃一下冷光，隱約可以看出：「格雷夫斯」。
兩扇對開的橡木門，顏色深得發黑，表面沒有刷漆，裸露的木紋像一道道乾枯的傷疤。
門的下半部分刻滿了細如髮絲的魔法符文，不仔細看會以為是自然裂痕，但如果用螢光閃爍照過去，那些符文會像活物一樣微微蠕動，緩慢地從一個位置遊走到另一個位置。
於連強迫自己移開目光，推門而入。
門鈴沒有響。這裡的門鈴從不為客人而響，只為警告主人。
店內比外觀更加深邃，貨架向地下延伸，消失在綠色的幽暗中。空氣中瀰漫著某種甜膩的、近乎腐爛的香氣，像過期的香水混合著防腐劑。
「歡迎。親愛的——哦？小客人。」
一個看上去三十多歲的女巫從櫃檯裡面抬起頭上下打量著他。
女巫沒有穿巫師袍，而是穿著一件藍色天鵝絨長裙，焦糖色的長髮披散著。她的笑容明媚而熱情。
只是她手中還在調配著一種綠色的溶液，透明的燒杯里一顆人的眼珠不斷沉浮。
「請問您是塞拉菲娜·格雷夫斯夫人嗎？」
「是小姐。」女人糾正道，「這麼說你這個小傢伙不是迷路了？有什麼我可以效勞？或者是將門外的兩個人趕走，只需要100個金加隆。」
「100個金加隆？」
「物超所值，不是嗎？」女人身體微微前傾，雖然咯咯咯笑著，但酒紅色的瞳孔透露著妖冶、冰冷、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