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日晷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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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林德沃的話還沒有說完。塔樓傳來某種震動,是歐菲利亞的玫瑰門鑰匙正在失效,將於連拉回巴伐利亞的徵兆。

  「時間到了,小布萊克。」格林德沃收起石板,

  「回去吧。告訴歐菲利亞,她的玫瑰依然準時。告訴鄧布利多——如果他問你——你看到了一個老人的妄想,沒有更多。」

  「記住,玫瑰花是傳送門,你可以每天過來。當然取決於你的選擇。」

  於連感到空間的褶皺再次撕裂。在消失前的最後一瞬,他聽見格林德沃的聲音,輕得像嘆息:

  「但記住,席勒姆·於連·布萊克:星門不是終點,是鏡子。照出的不是另一個世界,是你最想改變的這個世界的什麼。當你準備好面對那個答案時,紐蒙迦德永遠為你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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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芒吞噬了於連。

  當於連再次站在玫瑰花園中時,他發現手中握著一片枯萎的花瓣。伊莉莎白從遠處跑來,冰灰色的眼眸中帶著淚水:

  「你沒事吧。」

  他看向城堡最高處的星象廳,知道歐菲利亞正在那裡觀察。老婦人的計劃成功了,邀請於連的目的也達到了:她讓於連見到了格林德沃。

  「你去了哪裡?」伊莉莎白抓住他的手臂焦急地問,「你消失了整整七分鐘。我以為——」

  「紐蒙迦德。」於連輕聲說,看著她的眼睛,「我見到了格林德沃。」

  他停頓,選擇措辭。

  「什麼,紐蒙迦德!你獨自面對了…面對蓋勒特·格林德沃!」

  「我沒事,他也並不是世人所想的那樣。」於連微笑著輕撫伊莉莎白的長髮,「他告訴我們,阿茲卡班的封印正在潰爛。攝魂怪不是看守,是症狀。而我們需要去修復它。」

  伊莉莎白僵住。她的手指緩緩鬆開於連的手臂,移向胸口的家族徽記——枯萎的玫瑰纏繞星辰。

  「祖母知道?」

  「她設計讓我去的。」於連點頭,「但她可能並不完全知道格林德沃說了什麼。這部分,只對我們。」

  「我們?」

  他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同樣的顫抖。在落星灣海底,他們曾許下承諾;在密室之中,他們曾共同戰鬥;而現在,阿茲卡班等待他們的選擇。

  「一起?」於連問。

  伊莉莎白·羅齊爾深吸一口氣,冰灰色的眼眸中閃過與埃文娜幽靈相同的、跨越千年的疲憊與希望:

  「一起。」

  ---

  暑假的最後幾周,於連的生活變成了一種奇異的循環。

  清晨,他在羅森克羅伊茨堡的薄霧中醒來,而後來到玫瑰花園觸碰那朵名為「午夜迴廊」的黑玫瑰——格林德沃親自為它命名的,據說取自古代日耳曼尼亞部落的詩集。空間的褶皺撕裂又重組,將他拋向紐蒙迦德的最高層。

  「鍊金術的本質,不是轉化物質,是轉化關係。」格林德沃在第一天的課程中說道,「鉛與金之間的距離,小於愛與恨之間的距離,但後者才是我們真正要跨越的。」

  於連很快發現,這位被歷史定義為黑魔王的老者,是一位嚴苛到近乎殘忍的教師。

  他不會容忍任何模糊的概念,任何「大概如此」的解釋。

  當於連試圖用《中級鍊金術理論》中的標準答案回答「賢者之石為何能延續生命」時,格林德沃只是用那雙銀灰色的眼睛注視他,直到於連自己意識到那答案的貧瘠。

  但於連有別人沒有的優勢。

  當夜幕低垂,他回到巴伐利亞,躺在四柱床上盯著天花板時,會在意識中呼喚墨菲。

  「我需要理解物質的四重性——熱、干、冷、濕——在鍊金矩陣中的動態平衡。」

  「已經在生成了,」黑貓的尾巴不耐煩地甩動,「《赫爾墨斯主義與元素拓撲學》……生成完畢。還有,你那個新老師挺難伺候的,嗯?」

  魔力共鳴圖書館生成的書籍從不讓他失望。它們不是簡單的知識堆砌,而是針對他具體困惑的精準解答——仿佛圖書館能感知他在紐蒙迦德課堂上卡殼的瞬間。

  第二天,當格林德沃拋出同樣的問題時,於連的回答讓老人第一次露出了近似驚訝的表情。

  「熱與干是分離的力量,冷與濕是結合的力量。但這不是靜態的分類——在鍊金循環中,它們相互吞噬又相互誕生。就像……」於連停頓,尋找比喻,「就像您和鄧布利多的關係。」


  於連說完,下意識地吐了下舌頭,偷偷望向格林德沃。

  格林德沃沉默了很長時間。窗外的峽灣正在退潮,露出黑色的礁石,像某種巨大生物的脊背。

  「怎麼說,繼續。」

  「你們曾是熱與干或冷與濕的同盟,試圖分離舊世界,創造新秩序。然後你們成為冷與熱或干與濕的對立,試圖結合卻又撕裂。」

  於連斟酌著,「而現在嘛,你們是一種更複雜的循環,不是敵人,也不是朋友,是……鍊金術中的'轉化'階段,看似對立,實則統一。」

  「你從哪裡體會到這些?」格林德沃的聲音很輕。

  「猜測。觀察。」於連自然沒有提及圖書館。這是他的秘密,即使在格林德沃面前。

  老人站起身,走向那面流動的牆壁,沉吟半晌。

  「鄧布利多用四十年學會的東西,而你只用了十四天。」他最終說道,「當然,我不是指具體的知識,而是指本質的規律。」

  「不是因為你更聰明——你確實聰明,但這不是原因。」格林德沃轉身,銀灰色的眼眸中閃爍著某種評估,「我想是因為你沒有我們的包袱。你沒有必須證明的東西,更沒有必須否認的東西。」

  ---

  到了八月中旬,課程進入了最危險的階段。

  「阿茲卡班,」格林德沃展開一幅由記憶構成的地圖——那是他通過某種於連尚未理解的方式,從紐蒙迦德的牆壁中提取的影像,「不是監獄,是繃帶。一個失敗的繃帶。」

  在這張地圖上,阿茲卡班呈現為一座孤島,但島嶼的輪廓在某種規律的脈動中扭曲。

  「很久很久以前,」格林德沃的手指划過島嶼中心,「一群古代巫師——我和鄧布利多稱他們為'緘默者',因為他們的名字從未被記錄——發現了這裡的傷口。比落星灣更古老,比紐蒙迦德更深邃。他們建造了一件鍊金物品來封印它。」

  影像放大,於連看到了它——

  一座日晷,它比羅齊爾古堡中那座枯竭的日晷龐大數十倍,由某種黑色的、仿佛能吸收光線的石材鑄造。

  晷針不是金屬,是一根巨大的、螺旋向上的骨狀物——於連不願猜測那來自什麼生物。

  晷盤上沒有刻度,只有無數同心圓,每一圈都在緩慢旋轉,方向各異。

  「永黯日晷,我們這樣稱呼它。」格林德沃解釋道,「因為它從不指向陽光,只指向傷口的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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