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溫柔觸點
第154章 溫柔觸點
丁雷皺起眉頭，看著王鈺，俯身撐著辦公桌。
「你要跑到魔都去辦沙龍？」丁雷說。
「這樣才能降低韓非的參與成本，」王鈺說，「青鳥目前處於業務上升的關鍵期，如果沙龍辦在廣州，韓非分身乏術，大概率會讓其他人來或乾脆不來。我們見不到韓非，沙龍就變成了普通的同行聚會，失去了戰略價值。」
「你打算辦在魔都分部嗎？」
「我更傾向於選擇在安靜的茶室或者酒店會議室，避免網億辦公環境的壓迫感，更利於坦誠交流。這符合我們不交惡、只觀察的基調。我只需要提前一兩天過去，租用半天場地，總預算控制在幾千塊以內。即使效果不達預期，我們也幾乎沒有損失。」
「你以什麼身份參加？個人還是網億？如果韓非問起網億對內容賽道的真實想法，你怎麼回答？」
「雙重身份。」王鈺說，「第一層是開場身份，也就是網億戰略發展部內容創新業務負責人，在開場介紹和沙龍的整體定位上，我會明確說這是網億發起的一次行業交流。這沒有什麼可隱瞞的，反而能體現我們的開放態度。第二層是一個長期關注內容賽道的行業觀察者身份，用於深入交流。如果被問到更具體的問題，我會從個人觀察和研究的角度回答，而不是用官方口徑。」
丁雷揉揉脖子：「那萬一韓非提到陳征遠那邊正在搞自建項目，你要怎麼解釋這件事？」
王鈺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下唇：「這個問題我考慮過。韓非如果真提到了這件事，說明他的消息很靈通，或者他是在試探我們的真實意圖。那我否認就會顯得我們心虛，反而讓韓非更加警惕。所以我會承認並且做戰略切割，告訴他網億這麼大，內部有不同的探索方向很正常。陳征遠的團隊確實在嘗試一些東西，但那是一個獨立的小規模實驗項目，和我們戰略發展部的工作沒有交集。我不太清楚他們的具體情況，就像他們也不太清楚我在做什麼一樣。」
「嗯。他要是繼續追問你，我們內部會不會打起來呢？」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怕如果韓非知道了陳征遠那邊的項目，而我又不能合理地解釋這件事的話，那韓非可能會對整個網億產生敵意，我的接觸也就失去了意義，甚至還會被當成是間諜活動，顯得網億兩面三刀。但根據我的觀察和判斷，韓非是一個十分清醒且務實的人，他不會因為一個團隊的動作而遷怒於另一個團隊。他之前跟陳征遠沒有過任何直接衝突，陳征遠也還沒對青鳥做出任何實質性的攻擊。所以韓非大概率不會把陳征遠的事當成我的事來問我。萬一真問了，我的回答也足夠應對。」
「嗯。」
「就讓我辦吧。」王鈺說，「反正呢，我會親自把控整個交流的邊界，只談行業趨勢和內容創作，絕不涉及公司機密和敏感數據。沙龍結束後，我會整理一份《青鳥核心團隊風格評估及後續接觸建議》給你。如果氛圍好，這可以成為我們未來在合適時機進入這個賽道的一個溫柔觸點。」
丁雷凝視著王鈺，陷入沉思。
「老闆。」王鈺補上一句。
楊正花了一個多小時駕車開上曲折的鄉鎮小路，來到松江和閔行開發區交界處的北竹橋村。下午他從韓非提供的線索里拼出了一張大致的地圖，而地圖最終指向了這個地方。他從網上搜集到的一些資料顯示，這一帶多是廢棄廠房和閒置倉庫，最適合藏污納垢，於是他知道自己離那個窩點不遠了。
車子在村口一棵歪脖子槐樹下停下。他拿上手電筒和相機，沿著一條土路朝村子裡走去。
月光迷濛，天色昏暗，但他沒開手電筒，他不想大老遠就被人看見。遠處傳來零星的狗吠聲。即使車燈已經關閉，燈光似乎還在空氣中殘留了一會兒。但漸漸地四周安靜下來，也暗了下來，接著又更靜了些，最後寂靜充滿整個村子，黑暗從樹林裡爬了出來，北竹橋村似乎變成了一個截然不同的地方，仿佛這是個陌生的星球，一片荒涼、查無人跡。
由於光線暗淡，他必須憑感覺跨步，預測腳底下的起伏地形。從報社出來的時候主編還跟他開玩笑，說你這把年紀了還學人家做暗訪，小心被人家扔進黃浦江。楊正並未接話。那又怎麼樣呢？想要做出更勁爆的獨家報導，就要敢於深入虎穴。
不久之後他來到一個路口，經過停在路邊的一輛銀灰色麵包車，沒注意到裡頭坐著兩名男子。他轉進路口。
他們等待片刻，才從車座上直起身來，只聽見自己喘息聲在黑暗的車型里迴蕩。
「媽的，那是誰啊？」阿山低聲咒罵。
「不知道。」阿勇說，「會不會是對方的人？」
「不像。對方要是有人來，應該直接開車進院子。這人鬼鬼祟祟的，脖子上掛的......那不會是相機吧？」
「相機？有點兒像。那是記者？記者半夜跑這兒來幹什麼？」
「白天報紙都登了，」阿山說，「記者來踩點也正常。但也有可能是對方派來踩盤的，看看有沒有人盯著。」
「那我們怎麼辦？」
「匯報。」
阿山拿出手機，撥打大象的號碼。
「大象哥，窩點這邊有情況。」
「說。」
「剛才路口摸過來一個人，鬼鬼祟祟的，我們感覺像記者。他往院子那邊走了，沒發現我們。」
「白天報紙剛登，晚上就來踩點，動作夠快的。」
「大象哥，我們要不要攔住他？萬一他進院子被裡面的人發現.....
」
「不能攔。」大象說，「韓社長正愁輿論壓力不夠大，記者自己送上門，是好事。但也別真讓他出了什麼事。讓阿勇留在車上，隨時準備接應。阿山，你摸過去。」
「跟多近？」
「別進院子，別上碎石路，能看見大門就行。如果發現出什麼事，或者聽見裡面喊叫，立刻往回跑，別管記者。你只是眼睛，不是拳頭。然後到村口找公用電話匿名報警，接著馬上撤回來。」
「明白了，大象哥。」阿山掛上電話，深深吸了口氣，開門下車。
丁雷皺起眉頭，看著王鈺，俯身撐著辦公桌。
「你要跑到魔都去辦沙龍？」丁雷說。
「這樣才能降低韓非的參與成本，」王鈺說，「青鳥目前處於業務上升的關鍵期，如果沙龍辦在廣州，韓非分身乏術，大概率會讓其他人來或乾脆不來。我們見不到韓非，沙龍就變成了普通的同行聚會，失去了戰略價值。」
「你打算辦在魔都分部嗎？」
「我更傾向於選擇在安靜的茶室或者酒店會議室，避免網億辦公環境的壓迫感，更利於坦誠交流。這符合我們不交惡、只觀察的基調。我只需要提前一兩天過去，租用半天場地，總預算控制在幾千塊以內。即使效果不達預期，我們也幾乎沒有損失。」
「你以什麼身份參加？個人還是網億？如果韓非問起網億對內容賽道的真實想法，你怎麼回答？」
「雙重身份。」王鈺說，「第一層是開場身份，也就是網億戰略發展部內容創新業務負責人，在開場介紹和沙龍的整體定位上，我會明確說這是網億發起的一次行業交流。這沒有什麼可隱瞞的，反而能體現我們的開放態度。第二層是一個長期關注內容賽道的行業觀察者身份，用於深入交流。如果被問到更具體的問題，我會從個人觀察和研究的角度回答，而不是用官方口徑。」
丁雷揉揉脖子：「那萬一韓非提到陳征遠那邊正在搞自建項目，你要怎麼解釋這件事？」
王鈺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下唇：「這個問題我考慮過。韓非如果真提到了這件事，說明他的消息很靈通，或者他是在試探我們的真實意圖。那我否認就會顯得我們心虛，反而讓韓非更加警惕。所以我會承認並且做戰略切割，告訴他網億這麼大，內部有不同的探索方向很正常。陳征遠的團隊確實在嘗試一些東西，但那是一個獨立的小規模實驗項目，和我們戰略發展部的工作沒有交集。我不太清楚他們的具體情況，就像他們也不太清楚我在做什麼一樣。」
「嗯。他要是繼續追問你，我們內部會不會打起來呢？」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怕如果韓非知道了陳征遠那邊的項目，而我又不能合理地解釋這件事的話，那韓非可能會對整個網億產生敵意，我的接觸也就失去了意義，甚至還會被當成是間諜活動，顯得網億兩面三刀。但根據我的觀察和判斷，韓非是一個十分清醒且務實的人，他不會因為一個團隊的動作而遷怒於另一個團隊。他之前跟陳征遠沒有過任何直接衝突，陳征遠也還沒對青鳥做出任何實質性的攻擊。所以韓非大概率不會把陳征遠的事當成我的事來問我。萬一真問了，我的回答也足夠應對。」
「嗯。」
「就讓我辦吧。」王鈺說，「反正呢，我會親自把控整個交流的邊界，只談行業趨勢和內容創作，絕不涉及公司機密和敏感數據。沙龍結束後，我會整理一份《青鳥核心團隊風格評估及後續接觸建議》給你。如果氛圍好，這可以成為我們未來在合適時機進入這個賽道的一個溫柔觸點。」
丁雷凝視著王鈺，陷入沉思。
「老闆。」王鈺補上一句。
楊正花了一個多小時駕車開上曲折的鄉鎮小路，來到松江和閔行開發區交界處的北竹橋村。下午他從韓非提供的線索里拼出了一張大致的地圖，而地圖最終指向了這個地方。他從網上搜集到的一些資料顯示，這一帶多是廢棄廠房和閒置倉庫，最適合藏污納垢，於是他知道自己離那個窩點不遠了。
車子在村口一棵歪脖子槐樹下停下。他拿上手電筒和相機，沿著一條土路朝村子裡走去。
月光迷濛，天色昏暗，但他沒開手電筒，他不想大老遠就被人看見。遠處傳來零星的狗吠聲。即使車燈已經關閉，燈光似乎還在空氣中殘留了一會兒。但漸漸地四周安靜下來，也暗了下來，接著又更靜了些，最後寂靜充滿整個村子，黑暗從樹林裡爬了出來，北竹橋村似乎變成了一個截然不同的地方，仿佛這是個陌生的星球，一片荒涼、查無人跡。
由於光線暗淡，他必須憑感覺跨步，預測腳底下的起伏地形。從報社出來的時候主編還跟他開玩笑，說你這把年紀了還學人家做暗訪，小心被人家扔進黃浦江。楊正並未接話。那又怎麼樣呢？想要做出更勁爆的獨家報導，就要敢於深入虎穴。
不久之後他來到一個路口，經過停在路邊的一輛銀灰色麵包車，沒注意到裡頭坐著兩名男子。他轉進路口。
他們等待片刻，才從車座上直起身來，只聽見自己喘息聲在黑暗的車型里迴蕩。
「媽的，那是誰啊？」阿山低聲咒罵。
「不知道。」阿勇說，「會不會是對方的人？」
「不像。對方要是有人來，應該直接開車進院子。這人鬼鬼祟祟的，脖子上掛的......那不會是相機吧？」
「相機？有點兒像。那是記者？記者半夜跑這兒來幹什麼？」
「白天報紙都登了，」阿山說，「記者來踩點也正常。但也有可能是對方派來踩盤的，看看有沒有人盯著。」
「那我們怎麼辦？」
「匯報。」
阿山拿出手機，撥打大象的號碼。
「大象哥，窩點這邊有情況。」
「說。」
「剛才路口摸過來一個人，鬼鬼祟祟的，我們感覺像記者。他往院子那邊走了，沒發現我們。」
「白天報紙剛登，晚上就來踩點，動作夠快的。」
「大象哥，我們要不要攔住他？萬一他進院子被裡面的人發現.....
」
「不能攔。」大象說，「韓社長正愁輿論壓力不夠大，記者自己送上門，是好事。但也別真讓他出了什麼事。讓阿勇留在車上，隨時準備接應。阿山，你摸過去。」
「跟多近？」
「別進院子，別上碎石路，能看見大門就行。如果發現出什麼事，或者聽見裡面喊叫，立刻往回跑，別管記者。你只是眼睛，不是拳頭。然後到村口找公用電話匿名報警，接著馬上撤回來。」
「明白了，大象哥。」阿山掛上電話，深深吸了口氣，開門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