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惡吏攪局・骨刀留痕（求追讀）
劉秀感受著體內澎湃的靈力，卻無突破的跡象，反而更加清醒。
他攤開手掌，看著掌心淡淡的金光流轉，嘴角露出一絲釋然的笑容。
嚴子陵點頭讚許，眼神中滿是欣慰：
「劉秀明智。築基如建高樓，地基不牢，樓高必傾。
劉秀如今將練氣期的根基夯實到如此地步，經脈寬闊如江河，日後築基，必是同階無敵，越階可戰。」
柴文進哈哈大笑，拍了拍劉秀的肩膀：
「也就是說，秀兒現在雖然還是練氣，但打一般的築基初期，應該不成問題？甚至能和築基中期掰掰手腕？」
柴夫人也露出溫柔的笑意，指尖凝起一縷草木靈韻，輕輕拂過劉秀的眉心，檢查他魂魄的狀況：
「何止不成問題。
秀兒如今靈力之渾厚、魂魄之堅韌，已遠超普通築基修士，只是少了築基期『靈力化液』的質變能力罷了。
假以時日，定能一飛沖天。」
劉秀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奔騰的力量，眼中閃過一絲明亮的光：
「這樣也好。」
「我現在築基，到了南陽，那些宗親長輩怕是要把我當『小神仙』供起來。」
他笑了笑，有些少年人的狡黠：
「可我更想和他們一起下地幹活，一起修水渠，一起建義倉。」
「現在這樣正好——我有力氣，但還沒到『非人』的地步。」
他輕撫《草木兵書》竹簡，竹簡微微發燙，像是在回應：
「這兵書，現在用剛剛好。」
「等到了南陽，我一邊幫鄉親們種地，一邊琢磨它。」
「說不定能種出不用澆水的稻子，或者一夜長成的菜。」
他看向柴夫人，眼睛亮晶晶的：
「柴嬸嬸，你說是不是？」
柴夫人被他的天真想法逗笑，又有些心酸，輕輕點頭：「是，秀兒定能種出來。」
風突然停了。
剛才還沙沙作響的林子，一下子靜得詭異，連自己的心跳都聽得清清楚楚。
就在這時，劉秀懷中的饕餮佩碎片突然微微發燙。
小獸虛弱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斷斷續續：
「主人……徐將軍的魂魄……沒有徹底消散……」
「我感覺到……一絲很微弱的……共鳴……」
「偽龍的記憶胃囊……吞噬的好像不只是肉身……」
劉秀心中一緊：「什麼意思？」
小獸的聲音越來越弱，帶著困惑：
「我也說不清……但那些地脈精靈的殘影……好像還『活著』……」
「在記憶里活著……」
「徐將軍如果也被吞進去……可能也……」
話沒說完，小獸徹底陷入沉睡。
劉秀握緊碎片，看向徐士英消失的方向。
沒有死？
還活著？
在記憶里……活著？
他想起自己跳入血眼時看到的畫面——
那些三百年前的地脈景象。
如果徐士英也在那裡……
一個荒誕卻又帶著一絲希望的念頭，在劉秀心中升起。
遠處傳來幾聲烏鴉嘶啞的啼叫，枯葉被風捲起，在空中打著旋。
緊接著，一陣囂張的笑聲由遠及近，如同破鑼般刺耳，碾碎了林間最後的寧靜。
王顯帶著數十名親兵策馬趕來，身後跟著幾名身著黑袍、氣息陰鷙的王莽派來的監視者。
他早已察覺徐士英在搜殺中刻意留手，心中積怨已久——
既不滿徐士英主導搜殺之事，更想藉機除掉這個競爭對手，奪取功勞，正如他屢次誣告王尋、爭奪兵權一般。
王顯勒住馬，沒有立刻發難，反而笑眯眯地打量徐士英，像是在欣賞籠中困獸的掙扎。
他抽了抽鼻子，像是在嗅空氣中的味道，然後笑了，笑容里充滿了惡意：
「好濃的血腥味……還有，絕望的味道。」
他慢悠悠地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每個字都清晰地鑽進徐士英耳朵里：
「徐將軍，找得很辛苦吧？」
「劉秀那小子，滑不溜手，是不是？」
徐士英握刀的手一緊，指節發白。
王顯笑容更深，從懷中掏出一枚精緻的玉簪，在指尖把玩——
徐士英認得，那是妻子生辰時他親手所贈，上面還刻著她的小字。
「臨行前，我去未央宮西偏殿，『探望』了嫂夫人。」
王顯把「探望」二字說得格外慢，帶著戲謔和殘忍。
徐士英瞳孔一縮——
西偏殿是軟禁罪臣家眷之地，守衛森嚴，王顯怎敢擅闖？！
「哦，忘了說，」王顯像是突然想起，語氣輕鬆得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昨日新帝有旨，嫂夫人和小寶，遷居思過苑了。」
徐士英渾身一震，骨刀嗡嗡作響，周身煞氣翻湧。
他感覺到牙齒在打顫，不是怕，是怒到極致的冰冷
。握刀的手青筋暴起，指甲陷進掌心，滲出血來。
思過苑——
那是靠近詔獄的冷宮別院，陰冷潮濕，常年不見天日！
去那兒的人，沒幾個能活著出來！
王顯欣賞著他的反應，又慢條斯理地摸出個小巧的銀質長命鎖：
「小寶一直攥著這個，燒得說胡話，還喊『爹爹回來就不冷了』。」
他手指一松，長命鎖掉在泥里，發出清脆的響聲。
「可惜啊，思過苑的炭，昨兒就斷了。」
王顯抬起腳，狠狠踩了下去。
「咔嚓」一聲，銀鎖變形，花紋扭曲，如同徐士英此刻的內心。
就在銀鎖碎裂的瞬間——
十丈外，那棵千年古槐樹幹裂縫裡的翡翠綠光，突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像是心臟被刺痛時的悸動。
只有一直盯著裂縫的《草木兵書》竹簡察覺了這絲異樣，上面的文字急速流轉，發出只有劉秀能感知到的悲鳴。
「徐將軍，」王顯抬頭，笑容殘忍而冰冷，「今日若讓劉秀跑了……」
「你猜，他們母子，能不能熬過這個冬夜？」
兩人劍拔弩張，氣氛緊張到了極點，仿佛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引發爆炸。
追兵們也紛紛停下腳步，不知所措。
一部分親兵忠於徐士英，默默站在他身後，眼神中充滿了擔憂；
另一部分則被王顯的囂張氣焰和他身後的監視者震懾，悄悄向後退縮，生怕引火燒身。
反派內耗愈發激烈，正是劉秀四人突圍的絕佳機會。
劉秀與柴文進、柴夫人、嚴子陵趁機退到一棵千年古槐旁，背靠粗壯的樹幹，暫時獲得了喘息之機。
這棵古槐有些特別。別的樹都在深秋落葉，它卻枝頭掛著幾片嫩得滴水的綠芽，在枯黃的古林里格外扎眼。
樹幹上有一道很深的裂縫，裂縫裡不是腐朽的樹心，而是流淌的翡翠——
瑩瑩綠光如水般涌動，隱約還能聽到潺潺的流水聲，仿佛裡面藏著一條生機勃勃的靈脈。
劉秀懷裡的《草木兵書》竹簡，突然掙脫衣襟，懸浮在裂縫前。
竹簡無風自動，緩緩展開，上面的古老文字像活了過來，一個接一個跳進綠光里，仿佛在汲取靈氣，又帶著更亮的光跳回竹簡。
每跳一次，竹簡就亮一分，散發出的濃郁生機讓周圍的枯草都開始返青，恢復了一絲活力。
柴夫人指尖凝著微弱的草木靈韻，護在幾個礦工孩子身前。
最大的那個男孩約莫八九歲，瘦得顴骨凸出，卻死死咬著嘴唇，把兩個更小的妹妹護在身後。
最小的女孩才四五歲，緊緊抓著哥哥的衣角，小臉蒼白，小聲啜泣：「哥，我餓……」
男孩從懷裡掏出一塊黑乎乎的、硬邦邦的餅，掰了一小塊塞進妹妹嘴裡，低聲哄：
「噓，別哭，吃了就不餓了。」
他自己咽了咽口水，把剩下的餅小心包好，藏回懷裡，那是他們兄妹三人最後的食物。
柴夫人看在眼裡，心中一酸。
她指尖的草木靈韻輕輕飄過去，繞著孩子們轉了一圈，帶來一絲清新的草木氣息。
最小的女孩突然不哭了，眨眨眼，好奇地說：「有……青草的味道……」
男孩警惕地看向柴夫人，將妹妹們護得更緊，眼神中充滿了戒備。
柴夫人輕聲說：「別怕，我是想幫你們。」
男孩盯著她看了幾秒，又看了看懷中昏迷不醒、額頭滾燙的另一個妹妹，突然「噗通」一聲跪下，重重磕了個頭：
「夫人，求求你，救救我妹妹，她發燒兩天了，再這樣下去……」
嚴子陵從懷中取出太乙金鏡式盤，鏡面仁德靈光閃爍，沒有浮現王尋的虛影，而是映出了一幅模糊的畫面：
一片古林，林間有座荒廢的土地廟，廟前有棵被雷劈過的老槐樹。
槐樹下，擺著三塊石頭，壘成一個小灶的模樣。
嚴子陵瞳孔一縮，低聲道：「這是……王尋當年和我約定的暗號。
他說，若有一日他被迫追捕我，就在必經之路上，壘三塊石為灶。
意思是——灶下有生路。」
就在這時，徐士英與王顯的衝突再次升級。
王顯見徐士英遲遲不肯動手，失去了耐心，竟直接拔出腰間的佩劍，厲聲下令親兵：
「給我上！
殺了徐士英這個叛徒，再去抓劉秀！
誰能取他們首級，賞千金，封千戶！」
親兵們面面相覷，不敢上前。
他們大多是徐士英一手提拔起來的，不願自相殘殺。
王顯見狀，氣得暴跳如雷，親自揮劍砍向身邊一名猶豫不決的親兵：
「廢物！都給我上！誰再敢遲疑，我先殺了誰！」
那名親兵慘叫一聲，倒在血泊中。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重罰之下，更有怕死之人。
幾名親兵紅著眼睛，被逼無奈，舉刀沖向徐士英。
徐士英怒吼一聲，不再猶豫，骨刀橫掃，刀氣縱橫，將衝上來的親兵逼退。
他知道，今日之事，已無法善了，不是王顯死，就是他亡。
一場慘烈的內鬥，在古林中爆發。
喊殺聲、慘叫聲、兵器碰撞聲交織在一起，打破了古林的寧靜。
劉秀四人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在嚴子陵的指引下，借著古槐的掩護，朝著太乙金鏡式盤指向的方向，悄然突圍。
千年古槐的陰影，如同張開的巨手，暫時將他們的身影遮蔽。
但劉秀沒注意到——
在他轉身的瞬間，懷裡那截徐士英留下的斷骨刀，微微震動了一下。
刀身上，一個極淡的冤魂符文，悄無聲息地亮起，又熄滅。
就像某種標記，被激活了。
遠處，正與親兵纏鬥的徐士英，突然感覺虎口一燙。
他低頭，看到骨刀上那個黑色符文，閃過一絲極淡的金光。
金光里，隱約傳來一個模糊的聲音：
「……撐住……」
緊接著，是一聲清晰的、帶著哭腔的、屬於孩子的啼哭。
徐士英渾身一震，如遭雷擊——
那是小寶的聲音！
他的兒子！
但怎麼可能？！小寶明明遠在長安的思過苑！
金光消散，那截斷骨刀突然變得滾燙，燙得他虎口發麻，幾乎握不住刀。
徐士英猛地抬頭，看向古槐方向，眼底的絕望里，第一次有了瘋狂的光。
他知道那聲音可能是幻聽，可能是王顯的陷阱，可能是自己太過思念而產生的錯覺。
但他必須相信。
因為那是他在這黑暗的世界裡，僅剩的、微弱的希望之光。
（求推薦收藏追讀，下一章明早 8點）
他攤開手掌，看著掌心淡淡的金光流轉，嘴角露出一絲釋然的笑容。
嚴子陵點頭讚許，眼神中滿是欣慰：
「劉秀明智。築基如建高樓，地基不牢，樓高必傾。
劉秀如今將練氣期的根基夯實到如此地步，經脈寬闊如江河，日後築基，必是同階無敵，越階可戰。」
柴文進哈哈大笑，拍了拍劉秀的肩膀：
「也就是說，秀兒現在雖然還是練氣，但打一般的築基初期，應該不成問題？甚至能和築基中期掰掰手腕？」
柴夫人也露出溫柔的笑意，指尖凝起一縷草木靈韻，輕輕拂過劉秀的眉心，檢查他魂魄的狀況：
「何止不成問題。
秀兒如今靈力之渾厚、魂魄之堅韌，已遠超普通築基修士，只是少了築基期『靈力化液』的質變能力罷了。
假以時日，定能一飛沖天。」
劉秀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奔騰的力量，眼中閃過一絲明亮的光：
「這樣也好。」
「我現在築基，到了南陽，那些宗親長輩怕是要把我當『小神仙』供起來。」
他笑了笑，有些少年人的狡黠：
「可我更想和他們一起下地幹活，一起修水渠，一起建義倉。」
「現在這樣正好——我有力氣，但還沒到『非人』的地步。」
他輕撫《草木兵書》竹簡，竹簡微微發燙，像是在回應：
「這兵書，現在用剛剛好。」
「等到了南陽，我一邊幫鄉親們種地，一邊琢磨它。」
「說不定能種出不用澆水的稻子，或者一夜長成的菜。」
他看向柴夫人，眼睛亮晶晶的：
「柴嬸嬸，你說是不是？」
柴夫人被他的天真想法逗笑，又有些心酸，輕輕點頭：「是，秀兒定能種出來。」
風突然停了。
剛才還沙沙作響的林子，一下子靜得詭異，連自己的心跳都聽得清清楚楚。
就在這時，劉秀懷中的饕餮佩碎片突然微微發燙。
小獸虛弱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斷斷續續：
「主人……徐將軍的魂魄……沒有徹底消散……」
「我感覺到……一絲很微弱的……共鳴……」
「偽龍的記憶胃囊……吞噬的好像不只是肉身……」
劉秀心中一緊：「什麼意思？」
小獸的聲音越來越弱，帶著困惑：
「我也說不清……但那些地脈精靈的殘影……好像還『活著』……」
「在記憶里活著……」
「徐將軍如果也被吞進去……可能也……」
話沒說完，小獸徹底陷入沉睡。
劉秀握緊碎片，看向徐士英消失的方向。
沒有死？
還活著？
在記憶里……活著？
他想起自己跳入血眼時看到的畫面——
那些三百年前的地脈景象。
如果徐士英也在那裡……
一個荒誕卻又帶著一絲希望的念頭，在劉秀心中升起。
遠處傳來幾聲烏鴉嘶啞的啼叫，枯葉被風捲起，在空中打著旋。
緊接著，一陣囂張的笑聲由遠及近，如同破鑼般刺耳，碾碎了林間最後的寧靜。
王顯帶著數十名親兵策馬趕來，身後跟著幾名身著黑袍、氣息陰鷙的王莽派來的監視者。
他早已察覺徐士英在搜殺中刻意留手，心中積怨已久——
既不滿徐士英主導搜殺之事，更想藉機除掉這個競爭對手，奪取功勞，正如他屢次誣告王尋、爭奪兵權一般。
王顯勒住馬，沒有立刻發難，反而笑眯眯地打量徐士英，像是在欣賞籠中困獸的掙扎。
他抽了抽鼻子，像是在嗅空氣中的味道，然後笑了，笑容里充滿了惡意：
「好濃的血腥味……還有，絕望的味道。」
他慢悠悠地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每個字都清晰地鑽進徐士英耳朵里：
「徐將軍，找得很辛苦吧？」
「劉秀那小子，滑不溜手，是不是？」
徐士英握刀的手一緊，指節發白。
王顯笑容更深，從懷中掏出一枚精緻的玉簪，在指尖把玩——
徐士英認得，那是妻子生辰時他親手所贈，上面還刻著她的小字。
「臨行前，我去未央宮西偏殿，『探望』了嫂夫人。」
王顯把「探望」二字說得格外慢，帶著戲謔和殘忍。
徐士英瞳孔一縮——
西偏殿是軟禁罪臣家眷之地，守衛森嚴，王顯怎敢擅闖？！
「哦，忘了說，」王顯像是突然想起，語氣輕鬆得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昨日新帝有旨，嫂夫人和小寶，遷居思過苑了。」
徐士英渾身一震，骨刀嗡嗡作響，周身煞氣翻湧。
他感覺到牙齒在打顫，不是怕，是怒到極致的冰冷
。握刀的手青筋暴起，指甲陷進掌心，滲出血來。
思過苑——
那是靠近詔獄的冷宮別院，陰冷潮濕，常年不見天日！
去那兒的人，沒幾個能活著出來！
王顯欣賞著他的反應，又慢條斯理地摸出個小巧的銀質長命鎖：
「小寶一直攥著這個，燒得說胡話，還喊『爹爹回來就不冷了』。」
他手指一松，長命鎖掉在泥里，發出清脆的響聲。
「可惜啊，思過苑的炭，昨兒就斷了。」
王顯抬起腳，狠狠踩了下去。
「咔嚓」一聲，銀鎖變形，花紋扭曲，如同徐士英此刻的內心。
就在銀鎖碎裂的瞬間——
十丈外，那棵千年古槐樹幹裂縫裡的翡翠綠光，突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像是心臟被刺痛時的悸動。
只有一直盯著裂縫的《草木兵書》竹簡察覺了這絲異樣，上面的文字急速流轉，發出只有劉秀能感知到的悲鳴。
「徐將軍，」王顯抬頭，笑容殘忍而冰冷，「今日若讓劉秀跑了……」
「你猜，他們母子，能不能熬過這個冬夜？」
兩人劍拔弩張，氣氛緊張到了極點，仿佛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引發爆炸。
追兵們也紛紛停下腳步，不知所措。
一部分親兵忠於徐士英，默默站在他身後，眼神中充滿了擔憂；
另一部分則被王顯的囂張氣焰和他身後的監視者震懾，悄悄向後退縮，生怕引火燒身。
反派內耗愈發激烈，正是劉秀四人突圍的絕佳機會。
劉秀與柴文進、柴夫人、嚴子陵趁機退到一棵千年古槐旁，背靠粗壯的樹幹，暫時獲得了喘息之機。
這棵古槐有些特別。別的樹都在深秋落葉，它卻枝頭掛著幾片嫩得滴水的綠芽，在枯黃的古林里格外扎眼。
樹幹上有一道很深的裂縫，裂縫裡不是腐朽的樹心，而是流淌的翡翠——
瑩瑩綠光如水般涌動，隱約還能聽到潺潺的流水聲，仿佛裡面藏著一條生機勃勃的靈脈。
劉秀懷裡的《草木兵書》竹簡，突然掙脫衣襟，懸浮在裂縫前。
竹簡無風自動，緩緩展開，上面的古老文字像活了過來，一個接一個跳進綠光里，仿佛在汲取靈氣，又帶著更亮的光跳回竹簡。
每跳一次，竹簡就亮一分，散發出的濃郁生機讓周圍的枯草都開始返青，恢復了一絲活力。
柴夫人指尖凝著微弱的草木靈韻，護在幾個礦工孩子身前。
最大的那個男孩約莫八九歲，瘦得顴骨凸出，卻死死咬著嘴唇，把兩個更小的妹妹護在身後。
最小的女孩才四五歲，緊緊抓著哥哥的衣角，小臉蒼白，小聲啜泣：「哥，我餓……」
男孩從懷裡掏出一塊黑乎乎的、硬邦邦的餅，掰了一小塊塞進妹妹嘴裡，低聲哄：
「噓，別哭，吃了就不餓了。」
他自己咽了咽口水，把剩下的餅小心包好，藏回懷裡，那是他們兄妹三人最後的食物。
柴夫人看在眼裡，心中一酸。
她指尖的草木靈韻輕輕飄過去，繞著孩子們轉了一圈，帶來一絲清新的草木氣息。
最小的女孩突然不哭了，眨眨眼，好奇地說：「有……青草的味道……」
男孩警惕地看向柴夫人，將妹妹們護得更緊，眼神中充滿了戒備。
柴夫人輕聲說：「別怕，我是想幫你們。」
男孩盯著她看了幾秒，又看了看懷中昏迷不醒、額頭滾燙的另一個妹妹，突然「噗通」一聲跪下，重重磕了個頭：
「夫人，求求你，救救我妹妹，她發燒兩天了，再這樣下去……」
嚴子陵從懷中取出太乙金鏡式盤，鏡面仁德靈光閃爍，沒有浮現王尋的虛影，而是映出了一幅模糊的畫面：
一片古林，林間有座荒廢的土地廟，廟前有棵被雷劈過的老槐樹。
槐樹下，擺著三塊石頭，壘成一個小灶的模樣。
嚴子陵瞳孔一縮，低聲道：「這是……王尋當年和我約定的暗號。
他說，若有一日他被迫追捕我，就在必經之路上，壘三塊石為灶。
意思是——灶下有生路。」
就在這時，徐士英與王顯的衝突再次升級。
王顯見徐士英遲遲不肯動手，失去了耐心，竟直接拔出腰間的佩劍，厲聲下令親兵：
「給我上！
殺了徐士英這個叛徒，再去抓劉秀！
誰能取他們首級，賞千金，封千戶！」
親兵們面面相覷，不敢上前。
他們大多是徐士英一手提拔起來的，不願自相殘殺。
王顯見狀，氣得暴跳如雷，親自揮劍砍向身邊一名猶豫不決的親兵：
「廢物！都給我上！誰再敢遲疑，我先殺了誰！」
那名親兵慘叫一聲，倒在血泊中。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重罰之下，更有怕死之人。
幾名親兵紅著眼睛，被逼無奈，舉刀沖向徐士英。
徐士英怒吼一聲，不再猶豫，骨刀橫掃，刀氣縱橫，將衝上來的親兵逼退。
他知道，今日之事，已無法善了，不是王顯死，就是他亡。
一場慘烈的內鬥，在古林中爆發。
喊殺聲、慘叫聲、兵器碰撞聲交織在一起，打破了古林的寧靜。
劉秀四人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在嚴子陵的指引下，借著古槐的掩護，朝著太乙金鏡式盤指向的方向，悄然突圍。
千年古槐的陰影，如同張開的巨手，暫時將他們的身影遮蔽。
但劉秀沒注意到——
在他轉身的瞬間，懷裡那截徐士英留下的斷骨刀，微微震動了一下。
刀身上，一個極淡的冤魂符文，悄無聲息地亮起，又熄滅。
就像某種標記，被激活了。
遠處，正與親兵纏鬥的徐士英，突然感覺虎口一燙。
他低頭，看到骨刀上那個黑色符文，閃過一絲極淡的金光。
金光里，隱約傳來一個模糊的聲音：
「……撐住……」
緊接著，是一聲清晰的、帶著哭腔的、屬於孩子的啼哭。
徐士英渾身一震，如遭雷擊——
那是小寶的聲音！
他的兒子！
但怎麼可能？！小寶明明遠在長安的思過苑！
金光消散，那截斷骨刀突然變得滾燙，燙得他虎口發麻，幾乎握不住刀。
徐士英猛地抬頭，看向古槐方向，眼底的絕望里，第一次有了瘋狂的光。
他知道那聲音可能是幻聽，可能是王顯的陷阱，可能是自己太過思念而產生的錯覺。
但他必須相信。
因為那是他在這黑暗的世界裡，僅剩的、微弱的希望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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