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兩難抉擇・方士逼近(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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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煞氣散了。

  礦洞頂的星象暗影縮成細碎黑點,岩壁上殘存的鎖龍副紋泛著淡金微光,被戾氣啃噬的紋路邊緣,竟有細小紅韻在緩緩流轉——

  那是地脈生機初醒的徵兆,紅韻遊走時,隱約構成鳳凰尾羽的輪廓。

  礦工們攥著礦鎬的手還在抖,抬頭望劉秀時,眼裡的恐懼碎了,只剩滾燙的感激與敬畏。

  老礦工乾裂的嘴唇哆嗦著,壯漢眼眶赤紅攥著礦鎬,婦孺的嗚咽混著少年壓抑的抽泣,齊刷刷的跪倒聲震得坑道微顫,岩壁簌簌落灰。

  「多謝公子救命!願追隨公子,反莽護民,赴湯蹈火!」

  白髮蒼蒼的老礦工拄著礦鎬,跪倒在地,顫巍巍掏出半塊發霉的窩頭,哽咽著補充:

  「公子大恩……這世道,長安城郊的人都快易子而食了,這是我藏的最後一口,本想給餓暈的孫兒留著。

  王莽的兵還在四處搶糧,您這是給了我們一條活路啊!」

  數百道滾燙的視線,如實質般纏上劉秀的指尖。

  那不是單純的感激,是瀕死者抓住浮木的本能。

  劉秀掌心一燙,淡金色的細流從礦工們額心滲出,匯成肉眼難見的薄霧,絲絲縷縷鑽入他指尖。

  經脈深處傳來細微的脹痛,像乾涸的河床突然湧進春水——

  這是民心初聚的氣運,溫涼交織,沉甸甸壓進骨血里。

  劉秀快步上前,扶起重傷的老礦工,掌心仁德微光輕漾,撫平對方臂上的煞氣灼傷。

  「諸位起身,我劉秀護民,從不是為了追隨。」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擲地,

  「反莽安邦,護地脈、救萬民,是我立誓要做的事,必不辜負諸位信任。」

  鐵精的身影淡得像霧,周身金屬之氣漸漸融進鐵礦原石,只留一道凝實的金光,懸在劉秀頭頂。

  「公子,危機未消。」他語氣凝重,金光中映出方士執羅盤的虛影——

  羅盤指針是半截人骨雕刻,轉動時發出嬰孩啼哭般的尖嘯,「王莽派了九煞鎖龍陣的掌陣方士,快馬奔往此處。」

  那方士擅引偽龍脈戾氣煉傀儡,能以冤魂鑄符,此次來,一是查煞氣異動,二是奪鐵礦殘留戾氣養偽龍脈,三是搜捕你這真龍脈。

  劉秀指尖一頓,饕餮佩微微發燙,佩身裂痕處,竟有細碎黑氣在遊走——

  那是方才淨化煞氣時,殘留的偽龍脈餘孽,黑氣遊走時,裂痕邊緣浮現極淡的金色紋路。

  「陽翟鐵礦是偽龍脈養氣節點,也是九假天子覬覦之地。」鐵精的聲音越來越淡,

  「你剛得《兵解轉生術》,未入築基境,絕非方士對手。」

  金光散盡,鐵礦原石上留下一道細微的金紋,似鐵精的氣息殘留,隱隱與劉秀掌心的氣運呼應——

  他並未徹底消散,只是融入地脈,暗中守護。

  兩條路,擺得明明白白。

  逃?那些剛跪下來喊他「公子」的礦工,會變成方士羅盤上的下一道血紋。

  守?他這剛摸到修行門檻的身子,夠方士煉幾爐傀?

  礦洞內只剩鐵礦原石的微涼氣息。

  劉秀站在原地,眉頭緊鎖,掌心的鐵礦原石沁出寒氣,原石內部有細密金紋,與他掌心的民心氣運隱隱呼應,指尖的仁德微光落在原石上,金紋竟短暫亮起。

  劉秀指尖發涼。

  鐵礦原石的寒氣順掌紋往上爬,小臂泛起細密雞皮疙瘩。

  方才淨化煞氣時強行催動的靈力,此刻在經脈里橫衝直撞,像無數細針在扎——

  這是鐵精警告的「經脈未固」。

  他眼底滿是掙扎,腦海中閃過離亭那日,少女將饕餮佩塞進他掌心,指尖微顫:

  「秀哥哥,地脈要護,萬民要救,你也得全須全尾回來。」當時只當是小女兒牽掛,此刻才懂——

  她是怕他逞強。

  劉秀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眸底那絲掙扎被碾得粉碎——

  有些路,從踏出第一步起,就註定不能回頭。

  礦洞呈葫蘆形,劉秀與礦工在較寬的「腹部」,徐士英靠左壁,王顯縮在右壁凹處,洞口在正東。


  此刻徐士英靠在左壁岩壁上,骨刀拄地,虎口的黑紋又蔓延了半寸,黑紋蔓延時,刀身某道冤魂紋路會短暫變淡,鬢角白髮沾著血污,狼狽不堪。

  王莽的傳令兵剛走,絹書還攥在他手裡,墨跡未乾,字字誅心——

  削減兵權,令王顯協管鐵礦,監視他的一舉一動,方士若查出反心,即刻押赴長安問斬。

  更致命的是,妻兒被遷怒,從軟禁處移到了長安天牢,日夜受煞氣侵蝕,王莽傳話說,他若有半分異動,便以妻兒精血,煉入鎖龍符。

  徐士英喉間一甜,腥甜衝上顱頂,他硬生生咽回去,齒縫滲出血絲,混著煞氣的鐵鏽味。

  骨刀刀身的冤魂紋路發燙,映出妻兒的清晰虛影:

  五歲兒子蜷在牆角,小臉貼著冰涼石磚,啞著嗓子喊「爹」;

  妻子攥著孩子的手,指甲因用力而發白,脖頸有鎖龍符留下的淤青——

  那是天牢特製的「鎮魂鎖」,日夜侵蝕魂魄。耳邊既有煞氣的嘶吼,也有妻兒的哭喊。

  效忠,妻兒可活,他繼續做王莽的屠刀。

  反了,或許能救妻兒,找回良知——

  可他煞氣纏身,兵權被削,拿什麼救?

  王尋派來的親信,還在礦洞外的陰影里候著,岩壁傳來三短一長的叩擊,停頓片刻,又添兩輕一重——

  這是當年在隴西軍中,王尋與他約定的「絕境求援」信號,那是催他做決定的信號,也是提醒他,再不動手,便來不及自保。

  徐士英閉上眼,骨刀微微震顫,刀身煞氣與體內仁德餘溫衝撞,痛得他渾身抽搐。

  他知道,自己的每一個抉擇,都是在妻兒性命與萬民安危之間,割肉抉擇。

  右壁凹處的王顯,正踮著腳湊在岩壁前,用歪歪扭扭的硃砂筆,篡改徐士英的兵卒傷亡名冊。

  他不懂鎖龍符煉製原理,卻憑著投機取巧,在名冊上添了「徐士英私放礦工、縱容煞氣異動」的字句,又畫了個潦草的符文,妄圖矇騙方士。

  「蠢貨就是蠢貨,也配掌兵權?」王顯嗤笑一聲,淬煞鞭子甩在地上,濺起細碎石渣,

  「等方士到了,先除了徐士英,這鐵礦兵權,便是我的。」

  他派了兩個兵卒,快馬打探方士行蹤,眼底滿是野心——

  只要討好方士,奪取鐵礦殘留煞氣,獻給王莽與九假天子,必能步步高升,徹底壓過徐士英、王尋之流。

  王顯的諂媚笑聲未落,洞外便傳來羅盤轉動的輕響——方士,到了。

  劉秀的視線掃過去:

  徐士英攥刀的手在抖,指節白得像死人骨頭;

  王顯縮在暗處,眼珠子卻黏在洞口,嘴角咧著的弧度像鉤子;

  礦工們擠在一起,最前面那個少年,用身體護著更小的孩子,嘴唇咬出了血,眼睛卻亮得嚇人。

  三百條命。三百份盼。

  像三百根線,一頭系在那些顫抖的手腕上,一頭拴著他的心肝脾肺。有人拽一下,他就得少一塊肉。

  礦洞外,夜色越來越濃,風聲裹著馬蹄聲,越來越近。

  星象再次異動,原本散去的暗影,竟又在礦洞頂匯聚,隱隱形成九煞鎖龍陣的雛形,符文閃爍間,透著刺骨的寒意——

  那是方士的羅盤引動了偽龍脈餘氣,他,快到了。

  劉秀握緊了拳頭,指尖仁德微光暴漲,竟與礦洞岩壁上的鎖龍副紋產生共鳴,淡金與淡綠的光芒交織,驅散了周遭的寒氣。

  他不能逃。

  逃了,礦工必死,鐵礦戾氣被奪,偽龍脈勢力大增,九假一真的平衡被打破,日後再想凝聚民心、淨化地脈,只會難上加難。

  可他也不能硬拼。

  硬拼,只會連累所有礦工,讓自己剛獲得的傳承付諸東流,讓真龍脈陷入萬劫不復之地,辜負鐵精的饋贈,辜負自己的誓言,辜負陰麗華的牽掛。

  徐士英察覺到劉秀的異動,緩緩睜開眼,看向他的目光,複雜難辨——

  有警惕,有掙扎,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許。

  他不知道劉秀會做何抉擇,卻隱隱覺得,這個少年的仁心,或許能打破這亂世困局,或許,能給他一條救贖之路,能救他的妻兒。


  王顯也停下了篡改名冊的動作,側耳聽著洞外的馬蹄聲,臉上露出諂媚的笑容,快步走向礦洞出口,想要搶先迎接方士,邀功請賞。

  礦洞外,馬蹄聲驟停,緊接著,便是方士低沉的誦咒聲,羅盤轉動的輕響,夾雜著戾氣的嘶吼,穿透風聲,傳入礦洞之中。

  誦咒聲未落,岩壁上的鎖龍副紋突然劇烈扭曲,淡金微光瞬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漆黑的血珠,順著符文紋路逆向流淌,滴落在地,「滋啦」一聲冒起黑煙。

  黑煙凝聚,化作巴掌大的煞氣傀儡,尖嘯著撲向最近的老礦工,傀儡身上的冤魂紋路,正隨著方士的誦咒聲,一點點變得凝實,獠牙外露,指尖泛著黑芒,直刺老礦工的咽喉。

  「不好!」劉秀低喝一聲,指尖仁德微光急涌,快步衝上前。

  他左掌前推,仁德微光湧出卻非攻擊,而是化作淡綠色的光罩,堪堪罩住老礦工。

  傀儡撞上光罩,「滋啦」作響,黑氣與綠光交纏消融。

  但光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薄——

  同時護住數十人,對剛覺醒的靈力是透支。

  劉秀悶哼一聲,右手指尖在空中虛劃。

  不是攻擊符文,而是《兵解轉生術》中最基礎的「安魂紋」——

  鐵精說過,此術本為安撫戰場冤魂,此刻用來,竟讓傀儡動作滯了一瞬。

  就這一瞬,他左手光罩猛地收攏,將傀儡「裹」進綠光。

  傀儡尖嘯扭曲,黑氣被仁德靈光層層淨化,最終化作幾縷青煙消散。

  不殺,只淨。

  這是他能想到的、最不傷礦工、也最不損地脈的方式——

  哪怕每一隻傀儡,都在消耗他本就所剩無幾的靈力。

  光罩變薄時,劉秀掌心的饕餮佩微微發燙,自發湧出一絲白光,輔助穩住光罩。

  可更多的黑血珠從符文滴落,更多的煞氣傀儡破土而出,無差別撕咬、衝撞,礦工們的哀嚎聲再次響起。

  劉秀咬牙運轉靈力,饕餮佩發燙得幾乎灼傷肌膚,經脈脹痛難忍,額角滲出冷汗,卻不敢有半分停歇。

  一、二、三……他默數著倒下的礦工。

  第七個倒下時,左手的安魂紋差點潰散。第十三個撲向傀儡時,牙齦咬出了血——

  每多數一個,他的心就沉一寸。

  可手不能停,停了,下個數就是他來數。

  「徐士英!」劉秀一邊淨化傀儡,一邊轉頭呵斥,聲音嘶啞,卻字字砸進岩壁,

  「你看那些傀儡——

  它們生前也是別家的母親、兒子、丈夫!王莽用煞氣煉符,你妻兒在天牢日夜受此侵蝕,就算活著,還能算是『人』嗎?!」

  他猛地指向洞頂殘存的鎖龍副紋:

  「守在這裡,淨化地脈,才是斬斷天下煞氣的根!

  你每猶豫一息,就有更多人家破人亡——

  包括你妻兒最後的希望,都會變成這符上下一個數字!」

  徐士英渾身一震,骨刀猛地插進地面,虎口黑紋劇烈跳動,又蔓延了半寸。

  他看到一個七八歲的礦工之子,被傀儡撲倒,孩子的眼睛和他兒子一樣大,充滿了恐懼。

  骨刀「哐當」一聲從他無力的手中滑落。

  徐士英伸手去抓,指尖卻在觸到刀柄前僵住——

  刀柄上,妻兒的虛影正看著他,妻子嘴角淌血,用口型艱難地說:「別……成……魔……」

  王顯在礦洞出口,聽到劉秀的話,臉色驟變,厲聲呵斥:

  「劉秀孽障,竟敢蠱惑徐士英反主!

  方士大人就在門外,看你今日插翅難飛!」

  誦咒聲越來越近,戾氣越來越濃,礦洞頂的星象暗影,已凝聚成一道漆黑的虛影,隱隱有龍形浮現——

  那是方士引動的偽龍脈戾氣,正要衝破礦洞,吞噬一切。

  劉秀握緊饕餮佩,指尖《兵解轉生術》的靈力悄然運轉,經脈傳來陣陣脹痛,佩身裂痕又深了幾分。

  他知道,決戰,已避無可避。

  可徐士英的立場未決,王顯在側掣肘,方士實力強悍,自己術法未熟,經脈受損,這場仗,他勝算渺茫。


  礦洞外,傳來嘶啞笑聲,像鈍刀刮骨:

  「劉秀……劉秀……」聲音忽遠忽近,帶著回音,

  「你身上那點真龍氣,隔著三里地都能聞見甜腥味。」

  石門碎屑紛飛中,一道瘦長影子貼著地面「流」進來——沒有腳步聲。

  「陛下要你的精血養脈。」影子在礦洞中央凝實,是個披著破爛黑袍的方士,臉上戴半張青銅鬼面,露出的下巴乾癟如骷髏,

  「至於這些礦工……」他抬手,袖中飛出一枚巴掌大的漆黑陣盤。

  陣盤懸空,礦洞裡所有人的影子突然開始自主蠕動——

  最詭異的是,影子的動作比真人快三息。

  劉秀剛想抬手,他的影子已掐住他自己的脖子;

  礦工還在驚恐對視,他們的影子已互相撕咬扭打,場面詭異而恐怖。

  「看,」方士輕笑,聲音陰冷,「你的影子,比你先想死。」

  劉秀望著礦洞中央的方士,望著身邊滿懷期盼、瑟瑟發抖的礦工,望著掙扎的徐士英,握緊了手中的鐵礦原石。

  仁德非術,乃心術。

  哪怕勝算渺茫,哪怕身陷絕境,他也要守住這份民心,守住這方地脈,守住自己的誓言——

  以仁心破戾氣,以民心鑄龍脈。

  「轟——!」

  礦洞石門轟然炸裂,碎石飛濺,一道由無數冤魂面孔組成的漆黑煞氣洪流,嘶吼著湧入——

  洪流並非無差別覆蓋,而是如毒蛇般先撲向跪地的老弱,方士在洞外獰笑:

  「劉秀,你護一個,我殺十個!」

  腥腐的戾氣嗆得人窒息,首當其衝的,正是那群跪地未起的老弱礦工。

  徐士英瞳孔驟縮,渾身僵住——

  那煞氣洪流中,竟閃過一張與他懷中妻兒畫像疊合的臉,眉眼輪廓清晰無比,卻是嘴角咧到耳根,眼眶淌著黑血,嘶吼著:

  「夫君……為何不救我們……」——

  是妻兒的容貌,卻被煞氣扭曲成厲鬼模樣,直擊他靈魂最深處的恐懼。

  劉秀渾身一震,不顧經脈劇痛,將僅剩的仁德靈力盡數湧出,與饕餮佩的白光交織,凝成一道更厚的屏障,擋在礦工身前。

  可煞氣洪流太過強悍,屏障剛觸碰到洪流,便發出「咔嚓」的裂痕聲,黑氣順著裂痕瘋狂滲透。

  劉秀喉間腥甜上涌,硬生生咽下,齒縫卻滲出鮮血——

  不是嘴角,是牙齦被震裂了。

  左臂傳來「咔嚓」輕響,臂骨出現細微裂痕,身形踉蹌著後退兩步,幾乎支撐不住。

  王顯嚇得癱倒在地,連滾帶爬躲回右壁凹處,渾身發抖,再也沒了往日的囂張。

  煞氣洪流步步緊逼,冤魂的嘶吼聲越來越響,就在屏障即將崩碎的剎那——

  徐士英突然抱頭嘶吼,骨刀脫手飛出!

  刀身冤魂紋路暴漲,化作數十道黑氣鎖鏈,無差別掃向最近的礦工——

  他體內的煞氣,被妻兒幻影刺激,徹底反噬了!

  前有煞氣洪流,側有黑氣鎖鏈。

  劉秀瞳孔驟縮。

  他終於明白鐵精那句「雙重危機」是什麼意思——

  方士不僅要殺他,還要逼徐士英親手屠戮礦工,徹底斬斷徐士英回歸仁道的路!

  可煞氣洪流已至屏障跟前,黑氣鎖鏈也轉瞬即至。

  劉秀腦海中,《兵解轉生術》末頁那行被血漬浸透的小字驟然浮現,灼燒著他的神經:

  「燃魂渡厄,以魂為薪,可渡萬煞——施者魂飛魄散,不入輪迴。」

  他握緊饕餮佩,裂痕燙得掌心發紅,幾乎要灼傷皮肉。

  身後,那個掏出半塊窩頭的老礦工突然掙扎著跪倒,對著他重重一叩:

  「公子,別管我們!你走!你是真龍,你不能死!」

  身旁,徐士英的骨刀已化作黑氣鎖鏈,呼嘯著掃向那群瑟瑟發抖的礦工,刀光映出他們驚恐萬狀的臉。

  洞外,方士的笑聲如夜梟般刺耳:

  「劉秀,選吧——

  是你魂飛魄散,還是看著他們變成下一爐傀儡?」

  劉秀閉上眼。

  黑暗中,閃過兩個畫面:母親臨終前說「仁者不棄民」;

  鐵精消散前那句「信你自己」。

  再睜開時,眼底的掙扎、恐懼、憤怒,盡數褪去,只剩一片死寂的平靜。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對準自己的眉心。

  指尖,淡金色的民心氣運,從最亮的那一縷開始,由金轉白,由白轉透明——開始燃燒。

  鬼面方士袖中陣盤劇震,發出刺耳的嗡鳴,指針瘋狂轉動,直指劉秀眉心——

  饕餮佩竟自行浮空,裂痕中翻湧的黑氣與陣盤戾氣產生劇烈共鳴,發出滋滋的聲響!

  真龍身份暴露的剎那,徐士英嘶吼著,黑氣鎖鏈已至礦工頭頂——

  距離最近的礦工額頭,只剩三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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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秀燃魂的瞬間,三道異變同時爆發:

  饕餮佩中爬出的青銅小獸,竟一口咬向他的眉心;

  徐士英的黑氣鎖鏈突然轉向,目標卻是……他自己的心臟;

  洞外傳來的不只是馬蹄聲,還有嚴子陵的怒吼:

  「劉秀!那禁術的最後一頁,你根本沒看完!」

  下一章,劉秀會發現「燃魂渡厄」最大的秘密——那不是禁術,是……(明早 8點揭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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