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四章 晨茶問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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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大亮,西貢大街在潮濕的海風與早市的喧囂中漸漸甦醒。我們拐進一家臨街的茶餐廳,拖著一身被夜露與緊張汗水浸透的衣衫。空氣中瀰漫著滾粥、蒸點與麵包混合的複雜氣味,暫時提供了一個喘息的空間,但一夜追蹤,與「鄭星炫復活」這個驚天衝擊,讓這黎明後的尋常安寧顯得極不真實。

  我們選了最靠里的卡座,面對窗戶,能觀察到街面。機械地吃著熱騰騰的腸粉和叉燒包,味同嚼蠟,更多的是一種補充體能的必要儀式。食物下肚,帶來些許暖意,但腦中的風暴並未停歇。鄭星炫「死而復生」並與「閻屠」、「海擎蒼」勢力勾結的真相,像一塊寒冰壓在心頭。眼下,確認沈殷虹的後援和獲取外界信息變得至關重要。

  食物下肚,帶來些許暖意,但腦中的風暴並未停歇。鄭星炫「死而復生」並與「閻屠」、「海擎蒼」勢力勾結的真相,像一塊寒冰壓在心頭。眼下,確認沈殷虹的立場和獲取外界信息變得至關重要。

  我傳音給對面小口喝著奶茶、眼神卻銳利掃視窗外的蕭銘玉:「你警戒,我聯繫沈殷虹。」

  蕭銘玉微微點頭。我閉上眼,將心神沉入神元空間。智子姨的身影悄然浮現,我們之間已無需寒暄,意念輕觸便足以傳遞複雜的意圖。

  智子姨通過傳音法陣聯繫了沈殷虹。

  短暫的寂靜後,法陣那頭傳來了沈殷虹的聲音,帶著剛被喚醒和一絲本能的警惕:「智子姨?這個時候突然聯繫……是出了什麼急事?」

  我調整呼吸,讓聲音儘量平穩:「虹姐,是我,小青。有個事,必須立刻告訴你。」我頓了頓,讓每個字都清晰無比,「鄭星炫,沒死。」

  電話那頭是死一般的凝滯,仿佛連信號都凍結了。幾秒後,沈殷虹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幾乎破音:「什麼?!鄭星炫沒死?!怎麼可能!!」

  「我們也不敢信,這真是活見鬼了!」我順著她的話,語氣沉重地確認,「但千真萬確。我們追查『閻屠』的實驗室,意外撞見了他。他活得好好的,就在西貢的一處秘密據點裡。」

  「天殺的,他居然沒死?!」沈殷虹的聲音因極致的憤怒,和某種被欺騙的屈辱而顫抖,咒罵著,「我們都被耍了?!是那些外國佬聯手做局?還是穆雲天這老狐狸跟他唱了一出雙簧?!」她的懷疑直指核心。

  「這正是關鍵。」我引導著她的思路,「穆雲天在這件事裡,到底是不知情,還是……參與者?虹姐,你需要想辦法,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從側面探探穆雲天的口風。」

  沈殷虹立刻感到了棘手:「這太難了!戴維森死前,穆雲天和鄭星炫確實勢同水火,對付鄭星炫的殘部他也是下了死手的!我若貿然試探,無異於引火燒身。」她話鋒一轉,殺伐之氣透陣而來:「恩主,既然找到了他的窩點,要不要動手?我有一批信得過的兄弟,對我絕對服從!只要你一聲令下,我立刻就能召集人手,端了鄭星炫的老巢!」

  她的主動和決絕讓我心頭一暖,但立刻冷靜否決:「虹姐,我明白你的心意。我們需要想一個周密的計劃,可能就這一兩天內行動。你的人手是關鍵後備力量,但必須用在最關鍵的時刻。」

  「好!我等你消息!」沈殷虹毫不猶豫地應下,一如既往地給予了無條件的信任。但她隨即語氣變得陰鬱,透著一股難以抑制的厭惡,「穆雲天最近和那些英美鬼佬走得極近,表面是談生意,我看根本就是想當外國人在香港的代理人,他是在給自己找新靠山!」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殺意,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來:「我每天對著他曲意逢迎,看他那副道貌岸然的嘴臉就噁心得想吐!恩主,只要你們點頭,我找個機會做了他!免得他繼續禍害人!」

  我能想像她每日周旋的痛苦,立即傳去堅定的安撫:「虹姐,冷靜!千萬別衝動!殺穆雲天固然痛快,但現在殺了他,只會讓局面失控,打草驚蛇,甚至讓更危險的勢力趁機接管他的一切。我們需要找到能一舉將他剷除的方案,並且要確保我們自己能安全脫身。你現在的位置無人能替代,絕不能因一時之憤而暴露。」

  沈殷虹沉默了片刻,再開口時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和委屈:「恩主,你不知道他派給我的都是什麼髒活!你知道我現在身邊那些兄弟,對我死心塌地是什麼原因嗎?大多都是我出任務時,從手裡救下,或者不忍心下殺手收服的俘虜!我每天都在刀尖上跳舞,生怕哪天就裝不下去了……」

  我的心猛地一揪,一股強烈的愧疚湧上心頭。我只顧著大局和任務,卻忽略了她每日身處虎穴,刻意逢迎仇人所承受的巨大心理壓力和危險。我立刻放緩語氣,充滿歉意地說:「虹姐,對不起,是我想得不周,讓你受委屈了。再堅持一下,我向你保證,一定會儘快想出解決穆雲天的方案,讓你早日解脫。」


  為了轉移話題並獲取更多信息,我趁機問她:「對了,虹姐,現在外面風聲怎麼樣?那筆天價懸賞,有沒有引出什麼大動靜?」

  沈殷虹調整了一下情緒,回復道:「懸賞令一出,整個地下世界都瘋了。這兩個星期,市區里各種莫名其妙的異能火併就沒斷過,你們沒感覺?沒在市區?」

  「我們最近都在山野里躲避風頭。」我如實相告。

  「難怪你們不知道。」沈殷虹瞭然,「穆雲天正借著這陣亂,一邊栽贓嫁禍,排除異己;一邊打著『維護穩定』的旗號大肆拉攏協會裡孤立派系。現在他在協會裡的影響力,恐怕已經超過岳祺善了。最麻煩的是,他最近正在極力推動一項與外國人『共享情報、聯合執法』的協議,如果真被他搞成了,那香港就真成了他的天下,後果不堪設想!」

  「共享情報、聯合執法?」我心中巨震,這消息比鄭星炫復活更令人心驚,「我明白了,虹姐。穆雲天這邊的情況比我想像的更危急。針對他,我會儘快想出對策。」

  結束與沈殷虹的聯絡,我們心情更加沉重。局勢的複雜與危急遠超預期,鄭星炫的「復活」與穆雲天的野心交織成一張更危險的網。我們不敢耽擱,立刻起身離開茶餐廳,找到最近的公共電話亭,撥通了勝伯的尋呼機。

  電話接通後,我們僅簡單而凝重地說有極其重要、必須當面協商的事。

  勝伯在電話那頭沉默數秒,語氣異常凝重,沒有多問一個字,直接報出一個地點:「半小時後,西貢東郊,海傍路盡頭那個廢舊的釣魚台見。那裡早上沒人。」

  「好!」

  我們掛斷電話,相視一眼,知道真正的風暴,或許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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