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線索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三輛山地摩托車並排停在院子裡,車身沾著點點雨水,扎西在那邊擦車,看見我們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條件有限,我擦一擦。」

  「LS那邊凌晨送來的。」他把鑰匙遞過來,「說是……專門給你們協調的。」

  多吉接過鑰匙,翻來覆去看了一眼車架號,皺起眉頭。

  「這車架號怎麼被磨掉了?」

  扎西沒接話,只是露出一個耐人尋味的表情。

  17蹲下來,摸了摸發動機上的銘牌——那裡已經被什麼東西敲得坑坑窪窪,一個字都看不清。

  他站起身,看了我一眼,「這該不會是…走私車!」

  多吉把鑰匙分給我們。「能用就行。」

  我接過鑰匙,隨即跨上其中一輛。

  發動機的聲音很穩,這幫該死的走私販,我不禁感嘆,進口貨就是好!

  「七點一刻。天黑之前,不管有沒有發現,必須回來。」多吉看了一眼手錶。「吶,這個給你。」

  說著多吉給我遞來一把微型衝鋒鎗。「我知道常規武器對未知自然體沒有用,但你先拿著。」

  隨後他又從口袋裡掏出三支信號槍,分給我們。

  「規矩都記得吧?」

  17接過去,掂了掂:「一發別來,兩發集合。」

  多吉點頭。

  17往腰間摸了摸,忽然問:「對講機呢?」

  多吉看了他一眼。「沒有!」

  17愣了一下。「沒有?那我們怎麼……」

  「用眼睛看。」多吉打斷他,「用耳朵聽、用信號槍。」

  他頓了頓。

  「朗達說過,有些東西會『借』聲音。對講機那點電波,擋不住它們。」

  17沒再說話,默默攥緊了手裡的信號槍。

  我看著手裡那支信號槍——黑色,沉手,槍身還帶著多吉掌心的溫度。

  一發,是別來。

  兩發,是集合。

  如果遇到某些詭異的超自然體,你只有這兩個選擇。

  一是沒有「我遇到情況了,你們趕緊制定後續計劃」。

  二是沒有「我看見東西了,你們遠處觀察」。

  但無論哪種情況,只有別來!不要靠近!!!

  我忽然想起朗達說過的一句話:除了臭臭那樣從另一個世界來的存在外。

  有些異變生物會學人說話,就比如…我在拉各村遇到的那頭藏馬熊。

  多吉不讓我們帶對講機,可能也有考慮到這個因素。

  萬一某個隊員被殺害,無論是詭異的超自然體,亦或者某種異變生物,都有可能模仿隊友的聲音,從而誤導我們,而誤導的結果就是團滅!甚至會誤導指揮部的決策!!!

  多吉把最後一把信號槍插進腰間。

  「太陽落山之前,看不到信號,我們就在這兒等。」他跨上摩托車。「我走河邊。」

  17戴上頭盔:「我去牧場那邊。」

  我最後看了一眼遠處灰濛濛的荒山。「那我進山吧。」

  油門擰動的聲音在院子裡瞬間炸開。

  三輛車,三個方向…

  沒有對講機,只有三支信號槍,和幾枚不知道能不能用上的子彈。

  進山的路遠比我想像的要難走。

  說是路,其實就是雨水沖刷出來的溝壑,摩托車輪子一直在進山路上打滑。

  我騎了大概四十分鐘,在一處稍微開闊的坡地停下來。

  山裡的安靜和城裡的安靜不一樣,城裡的安靜是「沒有聲音」,山裡的安靜是「聲音都被吃掉了」。

  然後我開口,喊了一聲:「餵——」

  聲音在山溝里迴響,又被吞掉。

  我在原地休整了二十分鐘,摸了摸口袋裡的龍鱗,還是那麼涼。

  我重新跨上車,繼續往深處騎。

  風從林子深處吹過來,帶著腐爛樹葉和濕土的氣味。

  忽然冷不丁背脊一涼,我急捏剎車,立即掏出信號槍回頭觀察。


  頂住保險的手指又按了回去,什麼都沒發現,打什麼打!

  但我感覺,始終有一道詭異的「目光」,此時正躲在某處,正不急不慢的看著我這個闖入者…

  湍急的水流撞在石頭上翻出白色的浪花。

  多吉沿著河岸騎了一個多小時,車輪子時不時陷進河灘的沙泥里。

  下午兩點多,他才停下來。

  河灘上有一串腳印,很小的腳印。

  似乎是…孩子的腳印!

  他蹲下來,用大拇指跟小拇指比了比長度。

  腳印能暴露很多有用的信息,就比如步態、體重、身高。

  約莫這個腳印的主人身高1米4左右…

  腳印順著河邊延伸出來,順著周邊一個小山坡走了大概十幾米,然後消失了。

  腳印不是被什麼東西抹掉,是直接沒了。

  多吉站在原地,盯著那串腳印看了很久。

  山坡上只有稀稀疏疏的林木,他站起來,環顧四周。

  沒有人、沒有聲音、什麼都沒有…

  牧場的範圍比17預想的大得多,17騎得很慢。

  是那道印子在發熱!

  從進入牧場開始,腳踝上那道淡銀色的印子就一直在發燙,像是引起了某種詭異的共鳴。

  17在一個廢棄的牛圈旁邊停下來,把剛準備點燃的香菸又收了回去。「我去,這防火意識都這麼高了!」

  旁邊一個通訊基站上掛著「禁止吸菸」的木牌,應該是某個上了年紀的老人寫的,藏文字體歪歪扭扭。

  等了大概十分鐘,他聽見了一個聲音,像是小孩子的哭聲。

  很輕、很遠,大概是從牧場的深處傳來。

  深吸了一口氣,17打開腰間信號槍的保險,隨即迅速跨上車,朝那個方向趕去。

  騎了大概五分鐘,哭聲戛然而止!

  他又往前騎了一段路,在一片矮牆後面好像蹲著一個穿著破舊藏袍的人,看身形…似乎是個小孩子。

  17緩緩下車。

  他的腳步很輕、很慢,但腳踝上的印子燙得越來越厲害。

  「小朋友?」

  男孩沒有回頭。

  17又往前走了一步。

  「普!」這是藏語裡男孩的意思。

  男孩的肩膀動了動,像是在低頭擦眼淚。

  「還好,是個人」。17鬆了口氣。

  17再往前走了幾步,這次他沒有可以放輕腳步。

  然後他看見了——男孩的耳朵。

  毛茸茸、灰褐色的,比正常人的耳朵長一倍。

  那是…驢耳朵!

  男孩忽然回過頭,臉還是人的臉,七八歲的小男孩,臉上還掛著淚痕。

  他張了張嘴,發出一個聲音。

  不是人的語言,是驢叫!

  短促而又悽厲的、像求救又像警告的「啊——嗯——」

  然後他消失了。

  就在17眼前,直接消失。

  像是畫中的人物被橡皮擦抹去一樣!

  17將早已抵在扳機上的手指猛地一按。

  「砰——!」

  一發!

  橙色的信號彈拖著尾焰升上天空,在纖雲不染的天幕上炸開一團醒目的橙光!

  橙光在東邊的天空炸開。

  我從摩托車上跳下來,盯著那個方向。

  一發!

  那是17的位置,我愣了一下,迅速踩上摩托車。

  多吉看見信號彈的時候,正在檢查那片腳印。

  他抬頭,辨認方向。牧場那邊,是17的位置。

  多吉將信號槍插回腰間,跨上摩托車,往那個方向趕去。

  我和多吉幾乎是同時到的。

  我們在距離信號位置大約半公里的地方停下車,把摩托車放倒在地,避免太過醒目。


  多吉從背包里掏出望遠鏡,我趴在他旁邊,將手機長焦拉到最大觀察。

  17站在原地,就在那片廢棄牛圈旁邊,一動不動。

  多吉放下手中的望遠鏡,「他身邊……沒人。」

  我說:「他打了一發。」

  多吉沒說話,繼續用望遠鏡觀察,,17忽然動了。

  他慢慢轉過身,面向我們這邊。

  不!他是在…他像是聞到了什麼味道,正努力地四處尋找味道來源。

  風從牧場另一頭吹過來,帶著一股奇怪的氣味——像燒焦的木頭,又像是燒香時的煙火味。

  多吉的呼吸忽然急促起來,「你看那邊。」他把望遠鏡往左移了一點。

  我順著方向看過去,什麼都沒有。

  不,不對!

  那片矮牆後面,有一個影子。

  很淡,很模糊,像一團灰色的霧,它在緩緩移動。

  正往17的方向飄去。

  我伸手去摸腰間的信號槍,多吉按住我的手。「再等等。」

  我看著那個影子,它越來越清晰了。

  一個人形輪廓,很小,像是一個孩子。

  但在那稚嫩的臉龐上,竟然長了一對極為違和的驢耳朵。

  那個輪廓似乎極力卻又緩慢地朝著17走去。突然,那道身影開始劇烈掙扎。

  就在這時,一個長著驢頭人身的恐怖身影憑空出現,一把拽住那個長著一對驢耳孩子,二人憑空消失!

  我和多吉對視了一眼,都能感覺到對方眼中的震驚與不安。

  長著一對驢耳朵的男孩…

  一個突然出現的驢頭「人」…

  二「人」同時憑空消失…

  我嘴裡念叨著,「失蹤的孩子…抓人的驢頭人…」

  某種不合邏輯的猜想開始在我的腦海浮現。

  又觀察了好一會兒,眼看現場遲遲再無動靜,多吉放下望遠鏡。「走。」

  我們騎上摩托車,往17的方向衝過去。

  17聽見摩托車的聲音,轉過頭來。

  他的臉色很白,額頭上全是汗。

  我跳下車,跑過去。「怎麼樣,有直接接觸嗎?」

  17搖頭,「那孩子……我看見他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