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我給你準備了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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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周附身在一隻飛蟲上,飛向人群密集處,一探究竟。

  只見張阿根跟姚老三拉扯在一起,誰也不放手;張阿根嘴角流血,姚老三眼眶黑了一圈;張阿根的妻子在姚老三側後方死死拽著他的頭髮,嘴裡罵著髒話,口音太重,老周不太聽得懂。三人不遠處,還有一個年輕姑娘,捂著嘴,哭得梨花帶雨。

  「張阿根,你要不要點臉?街上人多本來就擠,人家姑娘只是不小心碰著你,你二話不說,一拐子把別人牙都打出血了,你還是男人不?」姚老三額頭青筋暴起,怒目圓睜,厲聲斥責張阿根。

  自從張阿根把大牛帶進村子,姚老三就跟張阿根結下樑子,姚老三覺得張阿根自私冷漠,張阿根厭惡姚老三多管閒事,兩個人唇槍舌戰過不知多少回合。這次又因為張阿根在集市上跟一個年輕姑娘撞了肩膀,張阿根一聲不吭,掄起胳膊就往姑娘臉上掃去,正中姑娘嘴巴,鮮血順流而下,姑娘委屈地直哭,張阿根還一直罵罵咧咧,姚老三正好在旁邊,實在看不過眼,衝上去就推了張阿根一把,兩個人算上新仇舊恨,扭打在一起。

  「我就只是不小心碰到你,你幹嘛這麼用力拿肘子撞我!」姑娘委屈地控訴著,周圍的人投來同情的目光。張阿根的妻子騰出一隻手,指著那姑娘破口大罵,泛黃的畸形牙齒噴著口水,氣勢洶洶,圍觀的人們見狀紛紛皺眉。

  「你少在那裡廢話,誰知道你是走路不帶眼,還是想偷我錢袋?一個姑娘家不懂得自重,那麼喜歡往男人身上貼,你是不是嫁不出去,想找個野男人收了你?」張阿根揚起下巴,以一種極致的傲慢,帶給這個姑娘極致的羞辱。姑娘聽到這樣污濁不堪的話語,羞憤難當,捂著臉不敢再說話。

  「你還是個人不?心怎麼這麼髒,嘴巴怎麼這麼賤?」姚老三忽然伸出右拳擊打在張阿根的胸口,張阿根往後稍稍一退,手上卻忽然使力,拉拽住姚老三,再借力反彈,一腳蹬在姚老三大腿上;張阿根的妻子又「噌」地跳起來,朝姚老三臉上一撓,姚老三臉上登時多了幾道血印。

  「你大哥二哥要是沒死,這娘們倒是能便宜了他倆!噢,我知道了,現在你想撿這個便宜!」張阿根嘲諷地看著姚老三,對姚老三說出了極其惡毒的話。姚老三為什麼叫姚老三,是因為原本他上面還有兩個哥哥,都早夭了,這是他們一家人心裡的痛。村里人都知道姚老三很忌諱提他兩個哥哥,尤其像張阿根這樣,那是要逼著姚老三跟他拼命。

  姚老三雙眼布滿血絲,喘著粗氣,瞬間爆發出巨大的力量,重心一壓,奮力一腳把張阿根踹出一丈開外,坐倒在地;雙肩又猛然發力,兩臂往上狠狠一揮,把張阿根妻子甩了出去,摔到旁邊的攤位上。緊接著,姚老三快步走到自己家賣梨子的攤位前,抽出一把切梨子的小刀,徑直走向張阿根,殺氣騰騰,周圍的人看到這架勢,紛紛避讓,生怕被誤傷;還有一些了解張阿根的人,則是怕被張阿根冷不丁拉到胸前擋刀,趕緊躲得遠遠的。張阿根也嚇得愣在原地,兩腿像灌了鉛一樣,抬都抬不起來,只是不住發抖。

  治保隊的人趕過來,趁姚老三注意力全集中在張阿根身上,悄悄靠近到他身後,抄起木棍,使勁敲向姚老三小腿肚子,猝不及防的這一下,讓姚老三一個踉蹌,半跪在地上。治保隊的人圍過去,用棍子把姚老三架走了。張阿根起身拍了拍灰,遠遠朝著那個被他打了的姑娘啐了一口,露出挑釁的笑,以勝利者的姿態走了;他妻子一瘸一拐跟在後面——她不是被姚老三摔傷的,是她跳起來撓姚老三,落地的時候自己沒站穩扭傷的。

  直到第二天中午,姚老三才慢悠悠回到村里,茫然地坐在溪流上方的小橋上,眼神空洞地看著遠方。他灰頭土臉,面容憔悴,胡茬一夜之間長出不少;被架到治保隊的地盤,治保隊的人不由分說先對他一頓拳打腳踢,理由是他「擾亂市場治安」,雖說不完全冤枉他,但也不應動私刑啊,可在過去那個年代,這種事情早已司空見慣。姚老三又被罰在班房蹲了一晚上,第二天交了五十文錢的罰金才把他放出來。

  姚老三失魂落魄地坐在橋上,沒發現幾個小小的身影鬼鬼祟祟從後面湊攏過來,躡手躡腳地來到姚老三身後,姚老三絲毫沒有察覺到他們,回過神來突然發現自己左右兩邊各站著兩個不到十歲的小孩,分別是大牛、陳小蘿、張實和張李花。

  「你們怎麼來了?別跟我靠這麼近,我身上晦氣,要連累你們。」姚老三此時情緒低落,沒有心情和幾個孩子玩耍,換做平時,他都會嬉皮笑臉地跟孩子們開一通玩笑,把孩子們逗得哈哈大笑。經歷了昨天的這一遭,他身心俱疲,實在提不起勁。

  「姚叔,我給你準備了好東西!」大牛神秘兮兮地湊過去,把小腦袋鑽進姚老三懷裡,姚老三來不及躲閃,大牛貼過來的時候,他實在捨不得再把孩子推開。大牛才不在乎什麼晦不晦氣,他只知道自己落難的時候,從沒聽姚老三說過一句晦氣;姚老三幫他在村里安了兩次家,大牛從心裡感激姚老三,敬重姚老三,加之姚老三年紀,也才二十多歲,平時嘻嘻哈哈,不會在孩子擺出一副嚴肅的面孔,所以對於大牛來說,姚老三的身份比較特殊,介於大哥哥和長輩之間,和陳老二一樣。


  「你看,這是什麼?」大牛攤開上衣的下擺給姚老三看,原來是一堆新鮮的樹莓,烏黑透亮,已經用溪水洗淨,是孩子們在山頭盼著姚老三回來,事先一起專門去給他采的。姚老三在大牛期盼的眼神下抓起一把,塞進嘴裡咀嚼,鮮嫩多汁,清甜可口,身上的「晦氣」登時消了不少。

  姚老三收拾了一下心情,幾個孩子如此的善意,他可不想辜負;他稍微打起精神,用儘可能如同以前那樣的語氣問孩子們:「你們怎麼知道我回來?」

  「我爹說的呀!他知道你昨天的事兒,幫你收了攤,又趕忙去治保隊打聽了情況,今天早上告訴我,說讓我們幾個到山頭上守著,猜你差不多這時候應該能回來,他說得沒錯呀!」陳小蘿得意地說道,她對她爹的「神機妙算」很是自豪。

  「那我的罰金也是你爹替我交的嘍?」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又不管錢的事兒,我們就只負責來迎接你!」

  幾個孩子簇擁著姚老三回家,陳老大已經提前通知並安撫了姚老三的父母,姚老三的父母大概打聽到了事情原委,沒有過多責備他,只是抱著兒子痛哭。

  姚老三以為是陳老大替他交了罰金,陳老大忙說不是自己交的,是那個被姚老三見義勇為幫著出氣的姑娘,帶著家人去治保隊說明情況,交了罰金,治保隊才說,原本不是多大的事,但姚老三掏了刀子,事情就變質了,好在沒有釀成大禍,又看在他們一家求情的份上儘量從輕發落,關一晚上以示懲戒,明天一早放出來。

  姚老三向眾人一一道謝,再將他們送出門外,大家看到姚老三平安歸來,都為他感到高興,稍微寒暄了兩句就各自離去,只剩下張實心事重重,和大家道別後,又回到姚老三家後院牆根低下來回踱步,似乎有什麼很重要的事,猶豫不決。

  這就要說到姚老三蹲班房的那一夜,張阿根「得勝歸來」,回到家大肆吹噓自己的「臨危不亂」,不忘數落姚老三狗拿耗子多管閒事,把他一家貶損個遍,還恨恨地咒罵姚老三不得好死。

  張壯也見風使舵地咒罵陳老二和大牛,說他們沒事就愛顯擺,編幾個破竹簍子就搞得自己多麼了不起似的,他都不稀罕要那些破玩意兒,可他一說完,卻毫無徵兆地被借著酒勁的張阿根一個耳光扇到地上。

  「你這廢物有什麼臉在這裡罵人?人家至少能當家做主了,自己就能上集市賣東西,你呢?人高馬大的,給家裡幫上過什麼忙?還好意思在這裡得意,你得意個什麼!?」張阿根強壓在心裡的不甘與怒火正無處發泄,大兒子送上門來,正中他的下懷。

  被一巴掌打懵了的張壯,當天夜裡那叫一個氣憤,他躺在床上狠狠地詛咒:「姚老三你個挨千刀的玩意,自己要出風頭找個涼快地方躲著出就是了,偏要招惹我爹,弄得我爹心裡不舒坦了,又拿我出氣!」

  他倒是看得很明白,只是對此他也無可奈何,儘管他已儘可能地討好他爹了,但他爹捉摸不透的情緒,實在無法預料會做出什麼。「行!等你回來,老子再去你家放一把火!上次沒燒死雞蛋仔那個小野種,這次看老子燒不死你!?燒不死也把你熏成一塊煙燻火腿!」

  當晚因為餐桌上這頓打,張實也受了連累,氣頭上的張阿根以幾個孩子「只會拖累家裡,沒有貢獻」為由,不讓他們繼續吃晚飯,張李花飯量小倒還好,沒說什麼就睡著了;可張實正在長身體啊,他餓得不行,又沒東西吃,只好爬起來搞幾碗水喝了充飢,喝完水準備回去睡覺呢,就聽到了張壯在那兒自言自語地說話。

  其實張壯也只是發現妹妹睡著了,弟弟下床出去了,才敢這麼肆無忌憚地咒罵,他發泄得太投入,沒有察覺到關於放火的事情被弟弟偷聽了去。張實動了個心眼,在外面多呆了半柱香時間才回屋,他哥沒看到他進屋,便沒有想到他說的話全被弟弟偷聽到了。

  就是這件事困擾了張實,他擔心他哥真的會去姚老三家放火,他無法知情不報,那樣良心上過不去;但他又怕他哥只是隨便那麼一說,最後變成張實謊報險情,自己反倒成了壞人。經過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他還是決定去找姚老三說明情況:「反正姚三叔通情達理,我只和他說我聽來了這番話,他自有定奪!」

  張實向姚老三轉述了他哥的原話,姚老三拍拍張實的肩膀,塞給他一個大梨子,對他說:「張實,謝謝你啊,你是個好孩子!無論張壯是不是真來我家放火,我都要謝謝你告訴我這件事,說明你心地善良。你放心,我不會告訴別人這是你告訴我的。」張實惴惴不安的心這才放下來,他心裡終究不希望他哥真的來放火,他寧願是自己杞人憂天。

  可惜張實高估了他哥的良知,當天晚上,張壯故技重施,舉著準備好的火種,摸進姚家屋後,尋著一處堆放木柴的地方,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準備用火把它們引燃。


  這時黑暗中猛地伸出一隻手,往張壯右肩用力一拍,張壯嚇得一哆嗦,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小子,你要幹什麼?」張壯就這麼被姚老三現場抓包。「我給你準備了好東西!」姚老三拿出一根擀麵杖,朝張壯後頸猛地敲了一下,張壯站立不住,眼冒金星,靠在牆上,姚老三撿起地上準備好的麻繩把張壯捆了起來。

  「殺人啦!有人要縱火燒死我一家啦!」姚老三高聲大喊,驚動了鄰里,紛紛點著燈、舉著火把出來查看。姚老三把張壯押到了池塘廣場,村長黃晉才也趕來了解情況。姚老三把張壯在他家屋後意圖縱火的事情告訴大家,但為了保護張實,沒有把張實轉達給他的原話說出來。

  「這不沒燒著麼?那就是沒事。小孩子晚上睡不著覺,出去逛逛,怎麼了?外面黑,點個火把照個路,省得絆著了,又怎麼了?用得著這麼大驚小怪?還在這兒含血噴人!」張阿根也匆忙趕來,替兒子狡辯。

  姚老三氣憤地說:「呵,你這個好大兒,上次把大牛住的地方都給點著了,這次又想來把我一家都燒死,都是慣犯了啊!你還來給他狡辯,果然上樑不正下樑歪,怕不是你自己有賊心沒賊膽,就仗著你兒子年紀不大,專門指使他替你幹這些死全家的事吧?!」

  「你才死全家!無憑無據的不要含血噴人!你說他點火就點火了?有人證麼?我還沒說你擅自把我兒子捆了做什麼?你不怕我去官府告你?你還嫌牢房沒蹲夠,還想接著蹲是麼?」張阿根毫不退讓,拿出慣用伎倆,倒打一耙。

  「你小兒子都...」姚老三剛到嘴邊的話又收了回去,他若把張實告密的事情捅出來,這孩子回頭肯定遭殃,想起中午這孩子還給自己采樹莓,又把這麼要緊的事情告訴自己,他怎麼忍心害了這孩子?「.…..都知道晚上老老實實在家睡覺,你這大兒子那麼大了,怎麼晚上還鬼鬼祟祟跑出來?誰家好人大半夜在外面舉著個火把晃蕩?」

  張阿根剛想接著反駁,被黃晉才高聲喝止:「行了!既然沒事,就不要再吵了!多半是一場誤會,姚老三才從鎮上回來,累了兩天了,受了驚嚇,難免警惕了點,張阿根,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鎮上幹了什麼!」張阿根砸吧砸吧嘴,眼神閃爍,不敢和黃晉才對視。「不是我說你,張阿根,你都三個孩子的爹了,不知道管教好兒子?大半夜不睡覺,在外面瞎跑什麼?要是月黑風高有個三長兩短,你良心過得去?」

  姚老三和張阿根心裡都有顧忌,姚老三是害怕連累張實,張阿根則猜到兒子真有可能想放火,於是兩人都不再言語。黃晉才讓大家散了,各回各家。回家後,張阿根把張壯吊在房樑上,用鞭子打了個半死,對外卻宣稱是姚老三把他兒子嚇病了,要追究姚老三的責任,村里沒人搭理他,他最後沒整出什麼風浪。

  又過了些日子,到了八月初一。清早,大牛在廟裡剛睡醒,就看見陳小蘿蹲在他跟前,笑嘻嘻地看著他。見他醒了,陳小蘿趕忙說:「大牛!今天是我們的生辰,跟我走!」其實沒有人知道大牛的具體生辰,秀玲就把大牛的生辰放到和女兒同一天,兩人一起過,每年都不落下,從不厚此薄彼,今年也不例外。

  廟門外又探出兩個腦袋,猶猶豫豫的樣子,是張實和張李花,他倆有一陣子沒來了,大牛也不知道什麼原因。他們似乎不想進來,但也不想離開,顯得有些焦急。大牛起身準備跟他們一塊兒走,陳小蘿又讓大牛伸出手。

  「來,我給你準備了好東西。」她把一塊小小的圓形木牌,放到大牛手心。這塊圓形木牌頂上刻著桃花形狀,還上了色;粉紅的桃花下面刻著「同心」二字,木牌用一根細繩穿著,可以掛在脖子上。

  「這隻我專門給我們準備的,我做了四個一樣的,我們一人一個!」陳小蘿也拿出一個差不多一樣的木牌,又看了看門外的兩人。

  大牛很感動,他把他們三個當成最好的朋友,這個木牌可以紀念他們的友誼,「好朋友永遠同心!」他在心中默念。

  四個人往村里走,陳小蘿和張李花走在前頭,大牛走在後面,張實跟在最後面。大牛見張實心事重重,故意放慢腳步,等張實跟上來,和他肩並肩走在一起。

  「你怎麼了?」大牛關切地問。

  張實臉憋得有些紅,猶豫了一會兒,面露難色地說:「那個...那個...是我哥把你的房子燒了,我害怕你因為這個,不跟我做朋友,所以不敢跟你說...」

  「姚三叔告訴我啦。」大牛笑著說,「上次你哥不是還要燒他家嗎?結果被姚三叔抓住了。可是你哥和你爹死不承認,姚三叔又不願意供出你來,只好忍下這口氣,他氣不過,就跟我說了,叫我千萬不要說出去,不然就害了你。」

  「呀,這…...」張實沒有想到竟然是這樣的一種情況,自己糾結了好一陣子的事,原來大牛早就知道了。「你...當真不怪我麼?」


  「不怪你!我們是好朋友!何況現在我在廟裡住得好好的,也沒什麼嘛!」大牛特意亮了亮掛在胸前的木牌。

  「嗯…!好朋友!一輩子的好朋友!」張實噙著眼淚,緊緊攥了攥他自己的木牌,然後也把它掛在胸前,心裡徹底敞亮了。四個人度過了快樂的一天。

  姚老三在這一天也遇到了喜事。

  那個在鎮上被張阿根欺負的姑娘,被姚老三仗義執言感動了,回家商量了一番,又四處打聽了一下姚老三家的情況,找了個媒人,上門來說親。這天降的喜事姚老三家哪會推脫,這門親事就這麼定了下來。

  吉日一到,姚老三家順利地把新娘子接了回來,黃晉才當仁不讓地幫著張羅,在池塘廣場擺了宴席,村里人能幫上忙的都來搭了把手,然後吃席,熱熱鬧鬧,大牛自然也跟著吃了頓好的:有流溪河的草魚,喬大伯打的山豬和野兔,村里養的雞鴨...別提有多開心了。

  「這回姚家可以開枝散葉了!」黃晉才握著姚老三父親的手祝福道,姚老三的父親老淚縱橫,終於盼到兒子大喜的日子,這一天實在等了太久。

  唯獨張阿根一家沒有被邀請,村里人都默認張阿根一家沒資格去,畢竟他可是把新郎新娘兩家都得罪了,回頭新娘的娘家人要是鬧起來,場面恐怕不好看。

  「嘿,被我說中了吧,姚老三就是想撿這個便宜。」張阿根聽著遠處的喧鬧聲,嘲諷了一句,往地上吐了口痰。他家的冷清和村裡的熱鬧格格不入。

  洞房花燭夜,姚老三掀起新娘的蓋頭,新娘一臉羞澀。她叫林嬌,長相甜美,她對自己的丈夫很是滿意。

  「娘子,我給你準備了好東西。」姚老三輕聲對新娘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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