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一簣垂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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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水汐端站,尊雨襄隊伍中間,原本靜靜的眸中,終於泛起了一絲波瀾,指尖停止了叩擊案幾,目光緊緊鎖在台上,那兩道身影上。

  沈芸溪看向月下水仙她,說道:「還得水汐尊主,只有你上場,才能真正的見整場勝負。」

  易水汐回答道:「吾當看情況,才可做決定。」

  過了一刻鐘後,台上的冰與火,漸漸的消散了,兩尊法相也緩緩的而隱去。

  沈芸溪與顏火凌相對而立,皆是髮絲微亂,氣息有些不穩。

  沈芸溪也以為她更高境,白衣上沾了幾處焦痕,顏火凌的紅甲,也被冰寒凍得有些僵硬,但兩人眼中的斗意,卻絲毫未減。

  「你很不錯,也很高強。」

  沈芸溪望著顏火凌,語氣中帶著一絲難得的敬贊。

  顏火凌亦是回應一笑,紅衣下的臉頰因真氣運轉,而泛著健康的紅暈道:「沈盟主亦然。」

  兩人相視一眼,皆是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互尊重。

  這場比試,誰也沒能真正勝過誰。

  風又吹散了水汽,露出澄澈的天空。

  觀禮席先是一片寂靜,隨即爆發出了喝彩,為這場旗鼓相當的對決,也為兩位女中高手的風采,第七場,又平局。

  南北境,宗襄盟,三大門派,七場比武的餘威尚未散盡,崖邊石地上,被掌風劈開的裂痕里,還冒著縷縷白氣,被劍氣斬斷的松樹,斷口凝著薄冰。

  被水流沖刷的岩面,泛著濕潤的光澤。

  周遭百餘道目光,落在三人身上,有驚嘆,有敬畏,有深思,最終都化作此起彼伏的喟嘆。

  稟淵幫幫主,齊蓬闖發,此刻聲音里,帶著難以置信的聲道:「顏宗主那『煉獄真火』,法相一出,竟連雲氣都能燃成焰火,當真聞所未聞啊!」

  尚鶯塔女塔主,慕容曉燕掩唇輕笑,眼波流轉間帶著驚艷道:「尊雨襄的『七星北斗』,劍陣,看似輕柔,卻能將星光化作劍氣!」

  「七場下來,竟被敬焰宗能破了,真是不該。」

  百曉殿大堂主,白謙之手持摺扇一揮,輕輕敲著掌心,目光深邃道:「沈盟主的『冬嶺雪神』,法相最是驚人!」

  「第七場比武中,三次凝出冰原幻境,連日光都能凍成霜,這般控寒之術,江湖百年未見。」

  鐵槍門門主,秦峻扛著鐵槍,瓮聲瓮氣道:「敬焰宗的劍法,竟能與火焰相融十倍。」

  「劍尖過處石裂成灰,這般強猛,怕是槍祖宗見了都要點頭。」

  靈青派少掌門,林墨羽語氣裡帶著,少年人的真誠讚嘆道:「尊雨襄的劍陣,如流水繞石。」

  「看似有鋒,卻能在第六場中借力打力,將對手招式一一化去,這般圓融,當是劍道至境。」

  翠柳樓女樓主,柳茹意執著絲帕,聲音柔婉卻清晰道:「冬雪盟的掌法,帶著霜雪之氣,掌風過處草木凝冰!」

  「在第七場比武中,竟能將內力凝而不發,只憑寒氣便逼退對手,這份控制力,令人心折。」

  玄松觀掌門,玄松子撫著長須,悠遠道:「顏宗主的法相,能引動天地火氣。」

  「七場中竟能隨心意收放,不傷一人卻能破盡招式,這份掌控,已近道家『水火既濟』,之境。」

  遊俠葉沐宇,倚在古松上,朗聲道:「易尊主的劍陣,能借雲氣為勢,七場下來雲聚雲散,皆隨劍動!」

  「這般天人合一的境界,怕是只有真正的劍聖才能悟得。」

  激劍門門主,陸少堅性子急躁,此刻卻一臉凝重道:「沈盟主在七場中凝出的冰刀,竟能斬斷精鋼,卻又能在觸人時化作寒氣。」

  「不傷人身只卸內力,這般剛柔並濟,當真奇絕。」

  策水宮女宮主,水心柔望著易水汐,眼中帶著惺惺相惜道:「尊雨襄的水象功法與劍法相融,七場中劍出必有水流相隨。」

  「既能攻敵,又能護己,這般水中之智,與我宮心法,竟有異曲同工的更為之妙。」

  碧霞堡堡主,畢笙輝摸著堡主令牌,沉聲道:「敬焰宗的『焰天流星』,不僅能燃物,竟能燃對手兵器。」

  「七場中兩次將對手的攻擊,化為青煙,這般霸道,怕是魔道功法,見了都要退避呀!」

  明河派掌門,明競望著沈芸溪,語氣鄭重道:「沈盟主的『蒼穹天雪』,神功不僅能飛舞更能映人心境。」

  「七場中竟能讓對手,在被目標中自曝破綻,這般以心御雪之術,當為正道之表率。」

  長月派女掌門,常一彤目光清亮道:「顏宗主七場比武中,火神法相,還三次化作鳳凰形態。」

  「羽翼掃過處,竟能淨化毒物邪功,這般奇妙不愧『敬焰』,二字。」

  滿福閣閣主,滿家福是個和氣的半胖子,此刻卻收起了笑容道:「易尊主的劍陣,在六場中竟能隨人數變化。」

  「對手一人則劍出一道,對手七人則劍分七路,這般應變,怕是只有百曉殿的陣法,圖譜能解。」

  雲霄嶺嶺主,雲萬穹望著雲霧,聲音裡帶著幾分縹緲道:「冬雪盟的冰象法相,能與雲氣相融,七場中兩次借雲成冰。」

  「將整座比武台化作冰窟,這般借勢之能,已近天人哪。」

  千英山女山主,英彌英姿颯爽,朗聲道:「敬焰宗的火功,能與顏宗主法相呼應,七場中三次結成『星火之陣』,每人皆是一點火星!」

  「合起來便是燎原之勢,這般宗門默契,令人佩服。」

  天熙派,掌門玉燁子,讚嘆年輕人道:「五場中,這位尊雨襄的徐小姑娘,與這位虎臉面具小胡少俠,兩位的法相,也是青藍中的很強了……」

  八大劍派,雲澤劍閣閣主,君子首劍,楚天賢,撫著劍鞘,語氣讚嘆道:「尊雨襄的劍法中,竟藏著水意。」

  「七場比武中,劍勢如江河奔流,時而湍急如瀑,時而平緩如湖,這般變化,當是劍與水真正融合了。」

  南嶽劍峰峰主,峰山二劍,畢振鵬,望著沈芸溪,語氣凝視道:「沈盟主七場中,凝出的冰牆,竟能擋住……南境宗門的大力一擊!」

  「冰磚上的紋路里藏著陣法,這般將內力與陣法融於冰中,當真是多年獨步北境江湖。」

  天山劍派女掌門,冰山三劍,凌葉兒,聲音清越道:「小徐姑娘的青鶯法相,小胡的伏虎法相,在第五場中竟能區分敵我,只打對手衣物兵器。」

  「這般精準,怕是連醫家的銀針都自愧不如。」

  青竹劍莊女莊主,竹林四劍,林纖竹,望著易水汐,眼露異彩道:「尊雨襄的劍陣,還能借松葉為媒。」

  「七場中兩次以周遭松葉,化作了劍刃,與本庄劍法,頗有幾分相似,但又不全似像,卻更勝在靈動,當真是妙極呀。」

  明湖劍谷女谷主,湖畔五劍,文觀庭,望著山面倒影,輕聲道:「沈盟主的功法,與我谷中功法不同,她能將水汽直接凝冰!」

  「七場中竟能在乾燥的崖頂上,憑空成冰,這般聚雪之能,怕是湖神,見了都要驚嘆三聲。」

  東泉劍嶺女嶺主,泉嶺六劍,劉蘇漣,語氣也真誠道:「徐姑姑和胡少俠的合作,倒是很默契。」

  「第五場中與顏火凌交手時,她的火遇伏虎青鶯,不熄反旺,那是因為她的境界高些,但兩位小年輕的表現,不能不說,也是武學奇蹟。」

  西海劍塔女塔主,海島七劍,岳滄瀾,望著雲天之上,聲音帶著海浪般的厚重道:「易尊主門下的劍陣,能借潮汐之力!」

  「六場中最後一場恰逢漲潮,劍勢竟隨浪濤起伏,將對手招式引向虛空,這般借天地之氣,已非人力所能及。」

  北月劍樓女樓主,樓北八劍,謝玖玥望著天邊,語氣誠實道:「沈盟主的『五影功』在雪吟刀之下威力倍增!」

  「七場中的比試,五影六個分身將顏火凌,引至冰原幻境,竟能映出月影,分不清是幻境還是真月,這般借月增勢,當是與月魂相通了呢。」

  江湖散人的代表,劈山刀客,老頭子郭盛,環視四周,大聲說道:「三場法相,七場比武,敬焰宗的火烈而不燥,尊雨襄的水柔而不弱!」

  「冬雪盟的寒凝而不僵,小徐小胡的虎鶯而多彩,這般三家各擅勝場,怕是大景江湖,要迎來新的氣象了喲!」

  三百餘名江湖散人、群英俠客、英雄豪傑聞言紛紛點頭,崖邊雲霧又起,將三人身影,與周遭讚嘆,一同裹入其中。

  只留下崖上那些被火焰,燒過的焦痕、被冰流浸過的濕跡、被寒氣凍過的冰紋,在山風中靜靜訴說著,方才那場驚絕江湖的七場比武。

  這一刻是水與火,真正的交手了,顏火凌立在崖邊空地中央,發束高挽,一身紅色衣裳,露出光潔的額頭,卻依舊透著灼人的氣勢。


  她望著對面,緩緩走來的身影,掌心已沁出薄汗,那是尊雨襄的女尊主易水汐。

  易水汐一襲白色水紋仙衣,行走間衣袂輕揚,竟似有水雲繞身。

  她自崖邊石階步上,鞋履踩過帶露的青苔,悄無聲息,唯有發間玉簪,隨著動作輕晃,偶爾反射出一點微光,像藏在雲隙里的星子。

  各地的江湖人都說,尊雨襄的易水汐,是大景北境,神話無敵般的仙女。

  一身水象功法臻至化境,交手過的人,只記得她衣袖拂動時的清新,與自己敗落時的倉皇。

  易水汐她本想著,速戰速決,一招制敵,但又改變了這個策略,先不用功力,試探試探她。

  「顏宗主,久等了。」易水汐站定,聲音清潤,目光落在顏火凌緊握的拳上,「第八場,開始吧。」

  顏火凌回應道:「你終於出手了,能與水汐尊主一戰,是我顏凌此生的榮幸,戰個痛快!」

  吸了一口氣,崖邊的風帶著水汽灌入肺腑,她猛地踏前一步,紅色掌風直向易水汐面門。

  這一掌帶著,敬焰宗功法的剛猛,隱隱有灼傷之意,空氣都似被攪得發燙。

  易水汐卻一點不急,足尖輕點地面,身形陡然向後空翻,飄出丈許,長衫下擺掃過地面的積水,帶起一串細碎的水銀珠。

  她落地時,右手已輕輕搭在左腕,目光始終追著顏火凌的動作,似在掂量這股力道的深淺。

  顏火凌一擊落空,毫不停歇,足尖在岩石上借力,身形猛然翻轉,竟是一個利落的前空翻,避開易水汐可能的反擊!

  同時左掌自下而上撩出,掌風更勁。

  這一招是敬焰宗的「燎原之掌」,取燎原之火勢,看似很快,實則暗藏變招。

  易水汐眼睫微抬,身影忽然如風中,柳絮般斜飄出去,動作輕盈得,不像身負武功的人,倒似一片被風捲動的水雨。

  她避開掌風的瞬間,右腳在崖邊一棵古松的橫枝葉上,輕輕一點……跳躍空中,正是「古松踩葉」,的輕功。

  看著借力輕微,身形卻已折轉,右手成拳,帶著一股清流的氣勁,直取顏火凌腰側間處。

  兩人瞬間近斗在一處。

  顏火凌的招式大開大合,每一掌每一拳,都帶著烈火般的熾烈,騰挪間腳下的岩石,被踩得咯咯作響!

  易水汐的身法,卻如流水般柔韌,總是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鋒芒,偶爾反擊,招式也輕描淡寫,卻總能點在顏火凌,招式轉換的間隙。

  忽聽「砰」的一聲悶響,兩人掌力在半空相擊,顏火凌借勢後翻,穩穩落地時已退開三步,氣息微促。

  易水汐則只是身形晃了晃,衣袖輕擺,面上依舊無波瀾靜。

  她看著顏火凌,緩緩道:「顏宗主的『烈焰神掌』,倒是精進的有一些火候。」

  顏火凌抬手抹去,額角的薄汗,目光銳利道:「易尊主根本就沒動用功力,藏著掖著的,是覺得本座我……不配你動用真力嗎?」

  易水汐淡淡一笑,未答而反問道:「你可真視戰痴深呢……這一場如此交手,難道不好?」

  話音未落,顏火凌惱羞成怒,已再次欺近,這一次她不再留力,身形起落間帶起焰影,時而如烈火,掌風裹挾著熱浪!

  時而又如星火跳躍,腳步變幻莫測。

  易水汐依然只用尋常的武術,相應拆解,身影飄轉如流嵐,兩人在比武台你來我往,衣袂翻飛間,竟似有火影與水影,在無聲碰撞。

  觀戰的眾人們,只見兩道身影,打著打著打到了,在雲霧中的崖邊忽分忽合,紅色與白色決鬥。

  時而躍起空中,如飛鳥長空;時而俯身貼地,似魚游淺灘。

  此時的雲之頂,多雲密布陰雨天,下起了絲絲小雨。

  這雨聲不知何時,悄然而落下,起初只是絲絲縷縷,沾在兩人發間眉梢,後來漸漸密了,打濕了衣衫,卻絲毫沒影響,兩人的動作。

  又過見招拆招,三十餘招後,顏火凌看準易水汐,一個轉身的空隙,左掌虛晃,右掌陡然變拳,直取她的肩頭。

  這一拳快如火閃,易水汐似乎慢了半拍,被拳風掃中了肩頭,身形踉蹌著退開一步,衣袖上竟被拳勁,震出一道細微的劃痕。

  顏火凌小獲得意,收拳而立,雨水順著她的下頜滴落,她望著易水汐,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這一拳招勝得也實在僥倖,若易水汐,真動用她的真內力,斷不會如此被一掃而中。

  易水汐抬手拂過肩頭的劃痕,目光落在顏火凌身上,輕輕點頭道:「這場,是顏宗主勝了。」

  雨聲漸急,似是中雨,雲之頂上的霧氣被雨絲衝散些許,遠處的山巒,露出朦朧的輪廓。

  顏火凌還未及喘勻氣息,便見易水汐的神色忽然變了。

  那雙清潤的眼眸里,先前的淡然褪去,換上了一種深不見底的安靜,仿佛暴風雨前的海面,看似無波動,實則暗藏大招。

  「第九場,立刻上。」易水汐緩緩抬手,雨水落在她的掌心,竟似被一股無形的力牽引著,在她指尖凝聚成珠,「時機成熟該用真本事了。」

  顏火凌卻很興奮,心頭一凜,體內真氣驟然運轉,周身的雨水,仿佛被一股熱氣逼開,在她身側蒸騰起霧氣。

  她知道,真正的較量,勝與敗,此刻才開始。

  易水汐指尖輕彈,那凝聚的水珠,忽然化作一道水線發出,與此同時,天空中飄落的,無數雨絲仿佛被喚醒,瞬間調轉方向!

  全都朝著她的掌心匯聚。

  不過瞬息之間,那些雨水便在她身前,凝結成一柄晶瑩剔透的水刀,水晶刀身流轉著水光,倒映出她的面容。

  「縱水為念,凝雨成鋒。」易水汐輕聲道,右手控制了那柄水晶刀,「你要戰便戰的局面,看你能不能接得住……顏宗主,請吧。」

  顏火凌眼中燃起了,她最期待的戰意,一聲低喝,體內真氣狂涌而出,周身的空氣瞬間變得灼熱,她身前的地面上。

  那些被雨水浸濕的岩石,竟似被點燃,騰起熊熊烈焰火。

  隨著她左手一揮,那些火焰也驟然的凝聚,化作無數把,燃燒的長劍,懸浮在半空,劍刃上的火焰吞吐不定,映得她的臉龐一片赤紅。

  「接不接得住,本座都將與你一戰,敬焰宗,焰火劍陣。」顏火凌右手向前一指,「請指教!」

  話音落,易水汐已控制的無數把刀上前。

  那水晶刀劃破雨幕,刀身過處,空中的雨水竟凝結成細小的冰晶,閃爍著冷光。

  顏火凌則心念一動,懸浮的火焰劍,頓時如離弦之箭般射出,帶著灼人的浪,直撲易水汐。

  水與火,在雲之頂的雨幕中轟然相撞。

  水晶刀與火焰劍在空中交錯,每一次碰撞都激起漫天雨水與星火,雨被熱浪蒸騰成白霧!

  又被氣勁凍結成冰晶,再被兩人的氣勁震碎,化作齏粉飄落。

  顏火凌只覺對方的力道,是源源不斷,那水晶刀看似清薄,每一刀攻來,都帶著如山嶽般的重壓,更詭異的是刀身,散發出的水氣!

  不斷侵蝕著,她火焰長劍的熱度,讓那些燃燒的劍刃,漸漸的黯淡無光了。

  「你在南境應是少有敵手,但別忽略了北東西境,一山更比一山高,你的修為還不夠。」

  易水汐的聲音,在雨幕中傳來,靜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她右手微微發力,掌心的真氣陡然大大的增漲。

  剎那間,天空中更多的雨水,被牽引而來,圍繞著她的水晶刀旋轉,刀身瞬間暴漲了數倍!

  刀身上的水光,變得更加凝練,隱隱有水吟之聲傳出。

  同時,那些懸浮在空中的水晶刀陣,開始增多,密密麻麻的刀影,在雨幕中閃爍,仿佛整個天空,都被雨水覆蓋。

  「不好!」顏火凌心頭大駭,連忙催谷真氣,讓那些火焰劍的火勢,再盛幾分。

  然而,就在此時,易水汐控著水刃的右手,猛然向前一推。

  無數的水晶刀如潮水般湧來,帶著滅火退焰的氣勢。

  顏火凌的火焰劍與之相撞,竟如冰雪遇陽般迅速消融,那些燃燒的劍刃,一個個崩碎,化作點點火星,熄滅在雨水中。

  「噗……」

  一柄水晶長刀突破了防禦,擦著顏火凌的肩頭衝過,帶起一道水箭。

  她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氣勁,擊中了她,瞬間喉頭一甜,一口鮮血猛地噴出,濺落在被雨水,打濕的岩石上,綻開一朵刺目的紅。

  顏凌身形再也支撐不住,顏火凌踉蹌著後退幾步,最終重重跪倒在地,紅甲的衣衫被雨水和血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

  她抬頭望著,立於雨幕中的易水汐,對方的身影在漫天雨絲中,顯得有些模糊。

  仙衣長衫依舊潔淨,仿佛方才那場,驚濤駭浪般的交手從未發生。

  雨水打在顏凌的臉上,她咳出一口血沫,視線漸漸不清。

  她腦海中,閃過了敬焰宗上下期盼的眼神,閃過自己多年來,步步為營的霸業藍圖,此刻卻如眼前的火焰般,被這場冰冷的雨徹底澆滅。

  原來,所謂的北境無敵,所謂的神話,從來都不是虛言。

  她的掙扎,她的堅持,在絕對的實力面前,竟如此的不堪一擊。

  雲之頂上,雨聲依舊,敲打著崖邊的山石,敲打著敗落者的心頭,一聲聲,都似在宣告著,這場較量的終結,與一段霸業的功敗垂成,功虧一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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