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勢態危矣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驚心未退,陽光普照,潑灑在鐵槍門的演武場上。

  回想那斷裂的槍桿、崩口的刀劍散落一地,暗紅的血漬早已半凝,在那日中透著森然的冷意。

  秦峻拄著半截鐵槍,槍尖深深扎入土中,支撐著他搖墜的身軀。

  這位以槍法押鏢運送,剛猛聞名的門主,此刻因失內力,卻仍讓他每動一下,都牽扯著軟綿綿的。

  「咳……」他猛地咳出一口血沫,濺在身前的石板上,「敬焰宗……顏火凌……好歹毒的武功啊!」

  話音落後,另邊,靈青山的院中,起風落地時,帶起幾片被風,吹落的枯葉。

  林墨羽一身靈青派,標誌性的白長衫,染了不少塵土,原本束得整齊的髮帶鬆了半截,垂在肩頭。

  他扶住本派中的林長老,指尖觸到對方手臂時,能清晰感受到那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的內力波動。

  「林長老,靈青派上下……亦是如此。」

  林墨羽的聲音,帶著青年人少有的沉鬱,他自幼修習的靈心劍法,講究氣息綿長,可此刻丹田內的真氣,卻如風中殘燭一般,稍一運轉便刺痛難當。

  「顏火凌的『煜吸怒法』,霸道汲取,中者內力如遭烈火烹油,十去其七,剩下的也散亂不堪,是難以聚斂呀。」

  正說著,院外傳來環佩叮噹,卻無半分輕快之意。

  翠柳樓的柳茹意也在這,一身碧色羅裙,裙擺沾了泥點,往日裡顧盼生輝的眼眸,此刻覆著一層霜冷。

  她手中提著的藥籃里,原本備好的療傷丹藥,已所剩無幾。

  「翠柳樓的姐妹們,雖不以武力見長,可樓中幾位,女護法的護樓內功,竟也被那烈焰灼得潰散。」

  柳茹意走到近前,取出一枚晶瑩的玉露丸,遞與林墨羽,「顏火凌麾下的『八門宗眾』,個個出手鬥狠,招式中都帶著焚心之火,尋常內力根本無法抵擋。」

  另邊,玄松觀,一道灰影自牆頭落下,玄松子手中的拂塵,也是已斷了數根銀絲,道袍的袖口焦黑一片。

  他稽首一禮,聲音帶著尚帶疲憊道:「玄松觀的『九轉混玄功』,本可御火避邪,卻不想那敬焰宗的火焰,並非凡火……竟能灼燒真元。」

  「貧道與幾位師侄合力,也只擋了刻鐘之些,便被破了山門。」

  「我在江湖上漂泊多年,什麼樣的硬仗沒見過,可這次……」

  葉沐宇從腰間,解下酒葫蘆,卻發現裡面的酒,早已在激戰中灑空。

  他苦笑一聲,將葫蘆扔在一旁,「那幾日在第三聯盟地,遇到魔宗赤焰衛的先鋒,我那套劍法,本想以快制敵!」

  「誰知對方的火焰刀,招招封死我的退路,若非我借著山勢,僥倖逃回,恐怕早已化為焦炭。」

  眾人正說著,另邊激劍門的陸少堅,帶著兩名弟子匆匆趕來,他的佩劍已斷,肩頭纏著厚厚的繃帶。

  「玄觀主,葉少俠,」他喘著粗氣,聲音嘶啞,「敬焰宗,已經占了我激劍門的地,我帶著弟子們突圍時,被顏火凌親自攔下,她只用了一招,便收了我五成內力……」

  這段話說完後,策水宮的水心柔,踏著一片水紋而來,她素愛潔淨,此刻卻髮絲凌亂,裙擺上沾著點點被火,灼燒的焦痕。

  「我策水宮以水功立派,原以為能克制那火焰,」她語氣中帶著不甘。

  「可顏火凌的火功,竟能蒸發水流,我宮的『水頃碧波掌』在她面前,竟一點不起作用……」

  「定是我境界不夠……而幾位女長老,為了掩護我撤退,都受了傷……」說到此處,她聲音哽咽,說不下去了。

  碧霞堡堡主畢笙輝,是個紅臉膛的壯漢,此刻臉色卻蒼白無力,他一瘸一拐地走來,腰間的佩刀早已不見蹤影。

  「我碧霞堡的『金剛銅鐵功』,在那烈焰面前,竟像是紙糊的一般,」他捶了捶自己的腿,那裡骨頭已傷,「堡中儲存的兵器、火藥,都被對方的火焰損毀,整個前堡都化為半片灰燼。」

  明河派掌門,明競手持一根竹笛,他本擅長以笛音引動內力,此刻卻連吹奏,一個完整的音符都做不到。

  「我明河派的『長笛日升曲』,講究陽光升起,生生不息,可面對那汲功大法……內力剛一運轉便被點燃,就像一條被火烤乾的河床,連一絲水汽都暫不留下。」

  長月派女掌門,常一彤一身藍衣,此刻卻藍得發黑,那是被煙火熏燎的痕跡。


  她手中的長鞭斷成數截,散落在地。「我派的『纏月鞭法』,本可牽制敵手,可對方的火,附著在兵器上,鞭子剛一接觸便被燒斷,我拼著受她一掌,似有留手……才得以脫身。」

  滿福閣閣主,滿家福是個有一點,胖乎乎的有福之人,此刻卻瘦了一圈,臉上的肥肉,都垮了下來。

  「滿福閣雖以經商為存,可暗中培養的護衛,也有幾分能耐!」

  他嘆了口氣,「可在八影門面前,那些護衛的功夫根本不夠看……庫房裡的藥材、火器,全被他們搜刮一空,說是要獻給顏火凌做什麼『祭火禮』。」

  雲霄嶺嶺主,雲萬穹還能運功,踏著雲霧而來,他原本飄逸的身法,此刻卻有些滯澀,袍角破損處,露出的皮膚上,布滿了細密的燒傷。

  「雲霄嶺依仗地勢,本是易守難攻,」他望著遠方,被晚霞染成的天空,「可顏火凌……竟能引天火點燒山林,嶺上的防禦工事,化為烏有,我帶著弟子們從密道逃出,只剩下這寥寥數十人。」

  最後趕到的是千英山,女山主英彌,她一身紅衣勁裝,肩上插著一支斷箭,箭簇上還殘留著,灼燒過的痕跡。

  「千英山的姐妹,個個擅長百步箭術,本想在山林中伏擊,」她咬著牙,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可對方的火,能隔空引燃箭矢,我們連靠近的機會,都沒有一點點兒……」

  多日後,十二人齊聚鐵槍門的大堂,堂中的燭火,映著每個人臉上的凝重。

  鐵槍押鏢師秦峻,一拳砸在桌上,實木的桌子,應聲裂開一道縫隙。

  「想我等十二門派,地位名聲未達頂尖,在大景江湖也立足幾十年,何曾受過這等屈辱!」

  林墨羽沉聲道:「顏火凌的實力,大大的已遠超我們所有預料,她的神功品境,似乎已練至大成,尋常武功……根本無法與她抗衡。」

  「更可怕的是,我們十二人,都已被收去大半內力,沒個十年二十年靜修……短時間內很難恢復原昔,若是敬焰宗他們乘勝追擊……」

  他話未說完,眾人唉聲嘆氣,已是一片深感沉默。

  柳茹意輕輕,蹙眉道:「據我樓中密探報之,顏火凌的野心,正在召集江湖中,所有依附她的勢力,似乎在謀劃一件大事,恐怕……是要一統整個大景江湖啊!」

  玄松子掐指一算,面色愈發沉重道:「此女身上的氣息,火邪霸道,絕非正道修行,若真讓她得逞,江湖必將陷入服她服火煉獄呀……」

  葉沐宇握緊了,腰間的斷劍道:「難道我們就……眼睜睜看著她,如此的橫行無忌嗎?」

  陸少堅眼中,閃過一絲決心道:「就算內力失半,我激劍門的弟子們,也願與她再拼到底!」

  「拼?還如何能拼……連那八大劍派都敗了。」

  水心柔明然一笑,繼續道:「當下連力量都集中不齊了……以我們當前的狀態,恐怕連她麾下的八影門,都擋不住,何談還與她抗衡?」

  畢笙輝瓮聲瓮氣地說道:「要不……我們去請些隱世的前輩,出手?」

  明競搖頭道:「那隱世高人,早已不問世事,更何況敬焰宗的勢力,如今如日中天,誰願輕易得罪啊!」

  常一彤站起身,藍衣飄動,帶著幾分孤勇道:「無論如何,我長月派是絕不會屈服,哪怕戰至我一人……」

  滿家福嘆了口氣道:「滿福閣還有些積蓄,或許能買來一些奇珍靈藥,助大家恢復內力,只是……時間恐怕來不及了。」

  雲萬穹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說道:「雲霄嶺的密道,可以暫避一時,可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英彌一箭射在堂中立柱上,箭頭深深嵌入木頭,回應道:「我千英山還有三百名弓箭手,雖力量不濟,卻也能拼命一戰,只是……勝算渺茫。」

  燭火噼啪一聲,爆出一點火星,映著十二人唉唉的臉龐。

  曾經在江湖上,有所叱吒的十二門派掌門,此刻,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嘆息。

  內力被吸,門派遭難,強敵環伺,大景江湖的未來,仿佛被籠罩在一片,濃重的火光之中,看不到一絲正義的光亮。

  秦峻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身,儘管身形依舊踉蹌,眼神卻重新,燃起一絲明智道:「諸位,我等雖敗,卻未殞。」

  「但只要一息尚存,早晚便能見到,能讓敬焰宗,不再為所欲為的高人……」

  「明日一早,我們分頭聯絡各門的弟子,清點傷勢,再圖後計。」


  「無論前路多麼艱難,我鐵槍門,絕不低頭!」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屈的氣魄,在大堂中迴蕩。

  十二人相視一眼,眼中漸漸重新,凝聚起鬥志。

  是啊,敗了可以再戰,內力沒了可以重練,只要這口氣還在,江湖的道義就不會散去。

  夜色說著說著漸深了,鐵槍門的大堂里,燭火前,映著十二道身影,雖疲憊,卻未散。

  與此同時,雲澤劍閣閣主,楚天賢立於一塊半塌的石碑旁,青綠色的錦袍上,沾著點點塵泥,素來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髮髻微散,幾縷髮絲垂在鬢邊。

  他望著遠處連綿起伏、此刻聲音里,帶著難掩的疲憊道:「敬焰宗之勢,竟已強的如此……」

  身側的南嶽劍峰峰主,畢振鵬重重一哼,鐵灰色的劍袍下,手背青筋隱現。

  他緊握的拳頭,鬆開又攥緊道:「顏火凌那妖女,功法多變至極,我等八劍派聯手,竟還是……不敵!」

  話未說完,便重重一拳,砸在身旁的石頭上,石屑簌簌落下,「輸得如此狼狽。」

  在這不遠處,幾位女掌門,正相對而立。

  天山劍派女掌門凌葉兒,一襲素白衣裙,裙擺處沾染了,些許暗紅痕跡,那是激戰中濺上的。

  她素來清亮的眉眼間,覆著一層霜愁,卻掩不住,眼底深處的失落道:「我天山劍派百年基業,弟子大傷過半,連我自身,內力也折損了八成有餘。」

  說話時,她抬手按了按小腹,那裡還餘留著,與顏火凌對掌時的痛感。

  青竹劍莊女莊主,林纖竹一身碧綠勁裝,腰間懸掛的竹笛,還完好無損,那是她慣用的兵器之一。

  她輕輕嘆了口氣,聲音溫婉,卻帶著苦澀道:「青竹山莊的『青竹劍法』,可在敬焰宗的烈焰神功面前,竟如紙糊一般!我體內真氣,如今十不存八。」

  明湖劍谷女谷主,文觀庭一襲藍裳衣裙擺上,還沾著湖畔的水汽,只是此刻那水汽,也似帶著火意。

  她望著遠方的山谷,那裡曾是她劍谷弟子,修煉的勝地,如今卻不知成了何等模樣。

  「我明湖劍派,仗著水勢與陣法,本以為能抵擋一陣,卻不想顏火凌的火焰,能燃盡水汽,破我陣法。」

  「我拼著損傷根基,才護得幾名弟子逃脫,內力……怕是又得十幾年,才能恢復巔峰了。」

  東泉劍嶺女嶺主,劉蘇漣性子素來剛烈,此刻卻也垂著眉眼,握著劍柄的手微微的顫抖。

  她的劍上,還殘留著黑色的灼燒痕跡,那是被敬焰宗的火所致。

  「我東泉劍嶺,女弟子個個勇猛,卻架不住對方人多勢眾……功法邪異。」

  「我與那妖女,手下三大護法激戰,雖打傷一人,卻也被另外兩人偷襲……經脈受損,內力流失大半,如今連提劍都覺吃力。」

  西海劍塔女塔主,岳滄瀾常年居於塔頂,性子還算是穩,此刻卻也難掩心裡愁緒。

  她一身褐色衣袍,塔上的琉璃飾品,在戰亂中遺失了不少,顯得有些落魄。

  「西海劍塔,以海闊劍氣縱橫聞名,可敬焰宗的火,能吞噬劍氣……我塔中珍藏的數柄名劍,都被搶去。」

  「我為護塔,耗盡心血,如今內力只有二三成,怕是連塔都快守不住了。」

  北月劍樓女樓主,謝玖玥一襲紫溪衣,如花般清冷的容顏上,此刻也染上了幾分嚴肅。

  她的劍樓以精妙的劍法,變化著稱,可在絕對一些力量,與奇異的功法面前,那些精妙的變化也失了作用。

  「我北月劍樓的『月影劍法』,講究靈動迅捷,卻被顏火凌的火焰圈住,難以施展。」

  「我力拼突圍,雖未傷及根本,之前卻也耗損了五成內力,樓中弟子更是傷的不少……」

  說到此處,她聲音微頓,眼底閃過一絲痛楚。

  楚天賢聽著眾人話語,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這七位熟悉,或僅有過幾面之緣的同道。

  他們皆是江湖中,響噹噹的人物,各自門派,傳承百年乃至數百年,如今卻都敗在了敬焰宗的手下,而失大半內力,心中的滋味可想而知。

  「諸位……」君子首劍,楚天賢的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堅定,「敗了,便是敗了……此刻自怨自艾已無多用。」


  「顏火凌與她的敬焰宗,勃勃的野心,只收取內力,又留我們性命,必有圖謀,此次大勝,定然不會就此會收手。」

  「我等雖大損,卻還有一口氣在,各還有門人弟子需要護佑。」

  峰山二劍,畢振鵬聞言,深吸一口氣,眼中的戾氣稍減,多了三分凝重道:「楚閣主說得是。」

  「我們八大劍派,本就同氣連枝,前邊受那奸人挑撥離間,以致心生猜疑,才釀今遭重創!」

  「明白時卻已晚,更不可就此倒下。」

  「只是……我等內力失去太多,怕是難以再與焰宗抗之。」

  冰山三劍,凌葉兒抬眸,目光掃過眾人道:「可以慢慢恢復,只要人還在,希望便還在啊!」

  「只是焰宗的神功太過厲害,若不能找到破解之法,即便恢復了內力,可能也是難有勝算。」

  竹林四劍,林纖竹點點頭道:「凌掌門所言極是……那顏火凌的火焰,不僅僅強,還能侵蝕萬物,尋常無威的功法,根本就擋不住她。」

  「我們需得儘快,尋到克制之法,否則下次再見她,怕是連一點點,還手之力都沒有了呀。」

  湖畔五劍,文觀庭沉吟道:「我明湖劍谷藏有一些古籍,或許記載著……關於這類邪火的事記。」

  「只是如今谷中混亂,怕是一時難以查找!待稍作整頓,我便讓人仔細的回去搜尋一番。」

  泉嶺六劍,劉蘇漣又握緊了手中的劍,眼中重新燃起鬥志道:「不管有多難,總要再試試。」

  「我東泉劍嶺雖也慘重,但只要還有一人能動,便會與敬焰宗周旋到底……待我傷勢稍好,便去聯絡其他,未被波及的門派,一同商議。」

  海島七劍,岳滄瀾接口道:「西海劍塔雖破,卻還有幾處隱秘之據點,可暫作落腳地休養。」

  「我會儘快安排弟子收拾,為諸位提供一處安身之所,也好讓大家安心恢復,共謀大計。」

  樓北八劍,謝玖玥說道:「北月劍樓的情報網尚在,我會讓弟子們,四散打探敬焰宗,接下來的動向……」

  「以及顏火凌的來歷,與功法破綻!知己知彼,方能應對。」

  楚天賢看著眾人,重新凝聚起的信心,心中稍安。

  他拱手道:「如此一致,便多謝諸位了……」

  「而那稟淵幫、尚鶯塔,卻不作為,也不出動,只待靜觀其變,也定有不可告人的謀算……」

  「看來也只有遠在北方北境的,尊雨襄、冬雪盟,兩大泰斗,才是大景所盼的重之所希啊!」

  「若她等也坐視不理,趨勢景態將是危險矣。」

  「我雲澤劍閣,也會儘快清點人數,重整旗鼓……待我等稍作休整,便齊聚一處,共商抗敵之策。」

  八大劍派的劍主們,雖身負重傷,內力難復,他們知道,前路必然艱險,但為了門派,為了江湖,他們別無選擇,只能並肩前行,與那強大的敬焰宗再戰到底。

  一日後,大景南境,煙霞漫山,稟淵幫總壇,隱於蒼莽翠峰間,飛檐疊瓦浸在暮靄里,平添幾分肅然。

  現任幫主齊蓬闖發,負手立在觀景台,黑色勁裝襯得身形挺拔,目光掃過遠處層巒,指尖無意識,叩著腰間信物玉佩。

  「慕容塔主消息確准嗎?」他聲線沉穩,如叩青石。

  身後珠簾輕晃,尚鶯塔的現任女塔主,慕容曉燕緩步而來,素色羅裙曳過青石地面,帶起微塵。

  她手中玉笛輕轉,眸中波瀾不驚道:「二十門派卷宗已核實,大景中原八門劍主皆敗,十二山門傾頹,皆系敬焰宗所為。」

  齊蓬闖發眉峰微蹙,轉過身時,袖擺帶起一陣風道:「這女魔頭顏火凌,行事越來熾烈,此番連破二十家,怕是意在全境武林霸主之位啊!」

  慕容曉燕、玉笛點了點掌心,聲音清冽如泉道:「她麾下八影門徒,個個擅使烈焰拳掌,中者皮肉焦裂,江湖人聞之色變。」

  「可奇怪的是,她並未乘勝來犯你我兩處。」

  「依我看,未必是不敢。」

  齊蓬闖發走到案前,鋪開南境輿圖,指尖落在稟淵幫與尚鶯塔的位置,「你我一守山險,一據塔高,互為犄角。」

  「她若分兵來攻,便是給了我們可乘之機。」

  侍童掌上燈,橘黃光暈映在兩人臉上,更顯神色之重。


  慕容曉燕望著輿圖上,密密麻麻的標記,輕嘆一聲道:「只是那些門派……終究是唇亡齒寒。」

  「沉不住氣才是自尋死路。」齊蓬闖發指尖,重重按在敬焰宗,所在的紅圈上,「顏火凌最善強攻,她故意放出敗績,就是想引我們自亂了陣腳。」

  「她麾下還有三使也很勇猛,卻耗不起持久戰,南境山路崎嶇,糧草轉運本就艱難,拖得越久,她的破綻也就便越多。」

  慕容曉燕頷首,玉笛橫在唇邊,卻未吹奏不道:「齊幫主所言是呀。」

  「我尚鶯塔已傳令各分舵,緊閉塔門,加強戒備,任山外如何喧囂,只作不聞。」

  「好。」齊蓬闖發眼中閃過一絲讚許,「稟淵幫也已下令,各堂口嚴守關卡,凡可疑人等,一概不許入山。」

  「待她銳氣耗盡,便是我們再出手之時。」

  風穿堂而過,將兩人身影投在牆上,忽明忽現。

  遠處隱約傳來,巡山弟子的腳步聲,與林中蟲鳴交織,襯得這方天地愈發靜謐。

  慕容曉燕、望著窗外沉沉夜色,緩緩道:「我女兒亦讓我出擊,可江湖風波,如浪疊浪,能守得住這份靜氣,才是真明智。」

  齊蓬闖發拿起案上酒壺,給兩人,各斟一杯說道:「慕容塔主說得此事,我兒也是讓出動,去打那二十門派。」

  「說是沒有內力了,是個難得之機,本幫主豈能乘人之危呢?且飲了這杯酒,靜待觀之吧。」

  杯中酒液泛著微光,映著兩人的面容。

  另一邊,鳳霄城,火盛照江,魔焰擋遮,敬焰宗女宗主顏火凌,以焚吸怒法,汲取八大劍派掌門功力,雲澤劍閣,楚天賢的沉凝劍氣、南嶽劍峰,畢振鵬的雄烈劍勢。

  連同天山劍派,凌葉兒的清寒、青竹劍莊,林纖竹的柔韌、明湖劍谷,文觀庭的空靈。

  東泉劍嶺,劉蘇漣的沛然、西海劍塔,岳滄瀾的蒼勁、北月劍樓,謝玖玥的凜冽,盡為她所納。

  功力臻至化境,顏火凌眼底神焰更熾。

  景曜江湖之上,敬焰宗勢如燎原之火,所過之處,門派或俯首稱臣,或投靠加入,昔日武林盛景,如今只剩一片哀愁。

  然這烈火烹油之象下,暗潮早已洶湧。

  而她的實力,也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巔峰,愈發的肆無忌憚,其他門派紛紛聞風喪膽。

  這種表面的強盛之下,實則也存在危機四伏。

  敬焰宗大殿,金磚鋪地,烈火如跳動的火龍,映得四壁焰紋猙獰。

  顏火凌端坐於宗主位,虹色赤甲上,還繡就的火焰紋繡,她眸光掃過階下,俯首的宗眾,聲如冰道:「八大劍派已淪為過去,余者之小便不足掛齒。」

  「即使再合……他們如今已是自顧不暇!就算聯合,在我這怒火之下,也不過是土雞瓦狗。」

  「但我宗大業未成,爾等需再揚火威,讓這景曜的江湖全部,盡數於本座顏凌,姓『敬焰』!」

  顏凌坐在敬焰宗,那裝飾奢華、繚繞的大殿主位上,俯瞰著下方的一眾屬下。

  「如今二十門派已敗,那些小派更是不用說了。」

  「但還不能掉以輕心,繼續擴張我們的勢力,將整個大景都納入,我們焰宗的掌控之中。」

  在顏火凌的指令下,開始逼迫小門派歸附。

  整個江湖陷入了一片恐慌之中,百姓們有的也流離失所。

  羅焰、於傲與余昂躬身領命,甲冑相撞發出聲響。

  羅焰抬首,眉宇間帶著審慎道:「宗主英明,只是殘存的正義之士,恐不甘束手,或有暗中串聯之虞,尚得早做防備啊!」

  顏火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指尖輕叩扶手,發出清脆迴響道:「串聯?那些人自身難保,有何能力再起反抗?當前猶似喪家之犬。」

  「縱是聚作一團,在我神功面前,也不過是風中殘蝶,彈指可滅。」

  「要說沒打過的,於我忌憚的是尊雨襄、易水汐,冬雪盟、沈芸溪這兩位對手,如果我顏火凌能擊敗她們,那將!則宗大事可成也……」

  「常言道謀事在人,成事在天,若是我敗給她兩,則焰大業之敗矣,我顏凌亦尊重戰果。」

  魔令既出後,敬焰宗人馬四出,奪礦脈、占藥谷、逼人獻上秘籍供奉,稍有反抗便傷洗山門。


  江湖徹底的百姓背井離鄉,道旁不見人行,昔日俠客行俠之地,如今只聞婦孺啼哭。

  然北方深處,星光未散。

  消息輾轉,更多義士匯聚。

  江湖豪俠皆知顏火凌,功力深不可測,正面硬撼無異於以卵擊石。

  須得尋她功法破綻,再聚天下之力,方有一線生機。

  於是,信使踏遍千山萬水,訪隱世高人於茅廬,求古老宗門於秘境,一股抗焰的暗流,正悄然匯聚成河。

  正當江湖危難之際,忽有傳聞四起:唯有祁雨峰尊雨襄,與雪嶺峰冬雪盟,可挽狂瀾,既於拯救。

  北襄城,祁雨峰上常年雲霧繚繞,宛如仙境。

  尊雨襄八宗院八大堂弟子,於峰間練劍,劍氣與霧相融,縹緲中藏著凌厲。

  女尊主易水汐,身著長月仙衣,衣袂隨山風輕揚,立於觀景台,望著雲海翻湧,觀危不亂,眸中依帶著沉靜。

  於北襄千里之外的雪嶺峰,冰雪覆寒徹。

  冬雪盟弟子於冰原上揮劍,劍光與雪交映,凜冽如北風。

  女盟主沈芸溪,一襲素白衣裙,與冰雪渾然一體,她手持寶刀,對弟子朗聲道:「冬雪盟立派二百多年,向來以守護大景正義為己任。」

  「今冒出來個敬焰宗,挑起戰事,張狂肆虐,正是我等拔刀之時,縱使全力,亦不可退!」

  她對盟中高手們說道:「焰宗樹大根深,我冬雪盟雖有戰力,然還是需速與尊雨襄匯合。」

  雙姝雖隔千里,心思卻不約而同。

  女尊主易水汐、召集掌門師妹滿天雨、核心雙使薑蓉與江闊、與七大堂主,步與塵、羅一鋒、劉千興三人、阮虹鈺、花芙櫻、洪秀芝三位女堂主、以及洛蒼雲、溫婧、溫山德三人。

  於聽雨濤殿議事,大廳內檀香裊裊,她指尖輕劃沙盤,緩緩道:「顏火凌吸眾家功力,根基駁雜或為其他破綻。」

  「但其勢正盛,不可大舉妄動!需先探清焰宗布防,再聯合同盟,步步為營,以形為進。」

  女掌門滿天雨,回應道:「尊主早有對敵之策,則萬事大吉,天雨已遣秘探多時,滲透於敬焰宗,只待那消息傳回。」

  雪嶺峰聚義殿內,爐火正旺,映著沈芸溪堅定的臉龐,滿是勝算,方能凝聚破敵之力。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