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嫉妒,憤怒,貪婪…七原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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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渴望過,在無數個孤寂的夜晚,渴望能有家人為自己如此不顧一切,哪怕只是蠻不講理的維護。

  戴九幽周身那洶湧的惡念和殺氣,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他緊握的拳頭緩緩鬆開,布滿血絲的眼睛恢復了清明,只是深處殘留著一絲難以言說的疲憊和……羨慕。

  他沒有再看那個瘋狂指責他的女人,也沒有看那個眼神複雜的男人。

  他只是拖著疲憊不堪、滿是灼傷的身體,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那個被父親抱著的小女孩面前。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戴九幽抬起那隻布滿燙傷和灰塵的手,極其輕柔地、揉了揉小女孩的頭髮。

  他努力擠出一個算不上好看、卻異常平靜溫和的笑容,聲音沙啞卻清晰:

  「沒事了……別怕。」

  說完,他不再理會身後女人的哭嚎、男人的沉默以及周圍人群複雜的目光,轉過身,拖著傷痕累累的身軀。

  一步一步,異常堅定地,背離了這片吞噬了他生命也拷問了他靈魂的火場,走向遠處閃爍的警燈和未知的黑暗。

  沒有爭吵,沒有辯解,沒有報復。

  只有一種看透世情、接納了所有不公與惡意後的……釋然與孤獨。

  那對夫婦愣住了,女人的哭喊戛然而止,似乎沒料到戴九幽會是這種反應。

  ……

  神界,邪惡神王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錯愕和……更深的好奇。

  「不怒?不恨?不殺?反而……去安慰那個孩子?為什麼?他剛才的憤怒和殺意明明是真實的!為什麼能瞬間平息?他到底……看到了什麼?理解了什麼?」

  邪惡神王第一次發現,他這個看似年幼的傳承者,內心遠比他想像的還要複雜和有趣。

  這種在極致惡意面前選擇放下而非毀滅的「掌控」,似乎……比單純的釋放邪惡,更接近他神位的某種本質?

  就在這時,考核空間內,景象開始模糊、破碎。

  那個瘋狂的女人臉上露出了極度羞愧和後悔的表情,她似乎想衝上來道歉,但她的身影連同整個火場,都如同鏡花水月般消散無蹤。

  罪孽迴廊的考驗並未因火場一幕的終結而停止。

  那幽暗的空間仿佛擁有生命,感知到戴九幽以出人意料的方式化解了「怨憎」之考後,並未氣餒,反而像是被激發了凶性,更加猛烈地運作起來。

  接下來的考驗,如同走馬燈般在戴九幽眼前輪番上演,光怪陸離,直指人心最隱秘的角落。

  嫉妒的毒蔓,幻境中,他看到了星羅帝國皇宮,看到了他的雙胞胎哥哥戴沐白。

  戴沐白錦衣玉食,眾星捧月,享受著皇子的一切尊榮,武魂覺醒時光芒萬丈,被所有人稱讚為帝國的未來。

  而他,戴九幽,則如同陰溝里的老鼠,蜷縮在森林角落,被暗魔邪神虎用獸奶餵養。

  強烈的對比,像毒蛇一樣噬咬著他的心。一個聲音在他耳邊低語:

  「憑什麼?憑什麼是你被拋棄?憑什麼是他擁有一切?去奪回來!殺了戴沐白,奪走他的一切!你比他更強!你才配擁有那些!」

  嫉妒的火焰熊熊燃燒,幾乎要將他理智吞沒。

  但最終,他只是在幻境中靜靜地看著那個陌生又熟悉的「哥哥」,然後轉身,走向森林深處,走向等待他的暗魔邪神虎。

  嫉妒?有的。但他更清楚,自己的路,不在那座冰冷的皇宮。

  貪婪的幻夢:場景變換,他發現自己置身於一個堆滿金山銀海、神器魂骨的寶庫之中。邪惡神王的聲音仿佛在耳邊誘惑:

  「拿吧,這都是你的!有了這些,你立刻就能成為絕世強者,復仇、成神,易如反掌!生命之湖算什麼?整個星斗大森林都是你的牧場!」

  無盡的珍寶散發著誘人的光芒,觸手可及。

  戴九幽的心臟劇烈跳動,對力量的渴望幾乎要衝破胸膛。

  他伸出手,指尖幾乎要觸碰到一株散發著七彩光芒的仙草。

  但就在觸碰前的剎那,他猛地縮回了手,眼神恢復清明。

  「不是我的,強求無用。靠外物堆砌的力量,終究是空中樓閣。我要的,是自己一步步走上去的巔峰!」


  他閉上眼,任由寶庫的幻象在眼前崩塌。

  仇恨的業火:

  這一次,幻境無比真實。他「回到」了星羅皇宮那個夜晚,皇帝戴天冰冷地下達遺棄他的命令,皇后朱月華沉默地轉過頭,宮女們噤若寒蟬。

  他「看著」襁褓中的自己被無情地帶走,扔進星斗大森林的寒夜。無邊的恨意如同岩漿般噴涌,他「看見」自己長大了,

  擁有了毀天滅地的力量,他殺回星羅帝國,將戴天踩在腳下,質問朱月華為何不救他,將戴沐白的一切碾碎……復仇的快感是如此真實而誘人。

  幻境中的他,幾乎要沉溺其中。但最後關頭,他想起了生命之湖畔的溫暖,想起了虎哥粗糙卻溫柔的舌頭。

  想起了天青牛蟒無奈的眼神和小舞好奇的提問……仇恨依然在,但不再是他生命的全部。

  他還有要守護的,還有更值得追求的未來。「恨,可以成為動力,但不能成為主宰。」幻境中的血色緩緩褪去。

  遺棄的冰冷:這是最直接、也最錐心的拷問。

  幻境將他拉回到剛被拋棄在星斗大森林的那個夜晚,寒風刺骨,魂獸嘶吼,弱小無助的嬰兒感受著死亡的臨近。

  絕望、恐懼、對世界的憎惡,幾乎要將他徹底吞噬。一個充滿惡意的聲音在他靈魂深處低語:

  「看,這就是你的父母,你的血脈至親!他們不要你了!這個世界拋棄你了!毀滅吧!把一切都毀滅!」

  然而,就在這極致的冰冷和絕望中,他「看到」了那對燃燒著暗紅火焰的巨大眼眸,感受到了那將他輕輕叼起的溫柔。

  黑暗被一道更深的「黑暗」驅散,寒冷被另一種「凶獸」的體溫溫暖。

  「我被人類拋棄,卻被魂獸收養。世間冰冷,但並非沒有溫暖。我不是棄子,我有虎哥,有新的……家人。」

  幻境在一聲稚嫩卻堅定的低語中破碎。

  五花八門的幻境,試圖勾起他內心每一種負面情緒,引誘他沉淪、失控、釋放純粹的惡。

  但戴九幽如同暴風雨中的礁石,任你驚濤駭浪,我自巋然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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