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八蛛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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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聲蘊含無上威嚴與暴戾的咆哮,如同來自遠古洪荒的喪鐘,狠狠敲擊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

  趙無極臉色慘白,汗如雨下,身體微微顫抖,強撐著魂聖的威壓試圖抵抗,但那來自血脈與生命層次上的絕對壓制,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戴沐白、馬紅俊、唐三、小舞、朱竹清、寧榮榮、奧斯卡,所有人都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恐怖威壓震懾得魂力渙散,雙腿發軟,寧榮榮更是直接癱倒在地。

  只有林蕭眉頭緊鎖,腰背挺直,硬生生抗住了這靈魂衝擊。

  然而,此刻不是驚嘆的時候。

  隨著咆哮,遠處傳來地動山搖般的巨響,參天古木成片倒下,一股毀滅性的氣息正以驚人的速度蔓延!

  「所有人!立刻向我靠攏!撤!」趙無極嘶聲吼道,恐懼讓他的聲音變形。

  就在眾人驚恐地向趙無極靠攏時——

  轟隆!

  側前方的密林被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撕開!一個龐大到難以想像的陰影驟然降臨!

  那是一頭身高超過十五米的巨猿!通體覆蓋花崗岩般的黝黑毛髮,肌肉如同山丘,一雙黃晶眼眸淡漠地俯視下方。十萬年魂獸,森林之王,泰坦巨猿!

  它的出現,帶著碾壓一切的恐怖氣勢,僅僅是被那目光掃過,就讓人如墜冰窖,連思維都近乎凍結。

  泰坦巨猿似乎只是無意路過,或者被之前的氣息吸引。它那巨大的黃晶眼眸淡漠地掃過地上這群渺小的人類,目光在其中幾人身上略微停頓,似乎對其中某個身影(小舞)有極其短暫的注視,但那目光太快太淡,無人察覺。

  然後,在所有人絕望的注視下,泰坦巨猿毫無徵兆地伸出了一隻如同房屋般大小的巨掌,五指張開,帶著呼嘯的狂風,朝著人群所在的位置,隨意地一把抓下!

  它的目標似乎並無特定,但巨大的手掌籠罩範圍極廣,首當其衝的,赫然是站得稍靠前、因為驚駭而有些愣住的小舞!

  「小舞!!!」

  唐三第一個反應過來,目眥欲裂,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咆哮。他幾乎是不顧一切地朝著小舞撲去,藍銀草瘋狂湧出,試圖將小舞拉回來。

  但他的速度,如何比得上泰坦巨猿的隨手一抓?

  巨掌籠罩而下,帶起的狂風就將唐三的藍銀草吹得七零八落。小舞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嬌小的身影便被那遮天蔽日的陰影完全吞沒,被泰坦巨猿的巨掌牢牢抓住!

  「不——!!!」

  唐三徹底瘋狂了,雙眼瞬間赤紅如血,如同喪失了理智的野獸,不顧一切地沖向泰坦巨猿,玄玉手、暗器、魂技……所有手段傾瀉而出,打在泰坦巨猿的腿上。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他的攻擊連在泰坦巨猿的毛髮上留下痕跡都做不到,只換來泰坦巨猿隨意地一甩手臂。

  嘭!

  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傳來,唐三如同破布娃娃般被震飛出去,狠狠撞斷了一棵大樹,口噴鮮血,摔倒在地,掙扎著卻難以爬起,只能眼睜睜看著小舞被那巨掌抓住,發出絕望痛苦的嘶吼:「小舞——!!!」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從泰坦巨猿出現到抓走小舞,不過瞬息之間。

  趙無極被泰坦巨猿的威壓死死壓制,動彈不得,臉上充滿悲憤與無力。

  戴沐白、馬紅俊等人被嚇得魂飛魄散。

  朱竹清咬破了嘴唇,鮮血直流。

  寧榮榮暈了過去。

  奧斯卡臉色慘白。

  泰坦巨猿似乎對抓到的「小東西」毫不在意,就像人類隨手撿起路邊的一塊石子。它抓著不斷掙扎扭動的小舞(從巨掌縫隙中隱約可見粉色衣裙),淡漠地轉過身,那山嶽般的身軀邁開步伐,朝著森林深處走去,每踏出一步,地面都為之震動。

  小舞,被十萬年泰坦巨猿抓走了。落入其手,生還的可能性……在趙無極等人看來,為零。

  絕望,如同冰冷的毒液,注入每個人的心臟。

  唐三趴在地上,滿嘴鮮血,指甲深深摳進泥土,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泰坦巨猿遠去的背影,發出如同受傷野獸般的低嚎。

  然而,在這片絕望之中,有一個人,眼神卻異常冰冷沉靜,甚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銳利。

  是林蕭。

  他站在眾人稍後的位置,看著泰坦巨猿抓走小舞,看著唐三瘋狂與絕望,看著趙無極等人的無力與恐懼。


  他的心中,沒有絲毫去救援小舞的念頭。

  因為他知道,泰坦巨猿不會傷害小舞。那位森林的王者,與小舞關係匪淺,此去非但不是絕路,反而是送她回「家」,甚至可能是一場造化。

  他的目標,從一開始就不是小舞。

  他的目光,如同最冷靜的獵手,越過泰坦巨猿遠去的方向,落在了更遠處——那片因為泰坦巨猿出現時的恐怖威壓和地動山搖,而被驚動、氣息變得異常躁動不安的森林區域。

  在原著的軌跡中,唐三正是在小舞「被抓」後,於絕望瘋狂中不顧一切地追擊,才在森林中遭遇並拼死擊殺了一頭兩千年左右的人面魔蛛,從而獲得了改變其命運的外附魂骨——八蛛矛!

  這是唐三前期最重要的機緣之一,極大增強了他的近戰、速度、毒抗與生存能力。

  而現在……

  林蕭的眼神冰冷。

  敵人的機緣,就是自己的威脅。尤其是這種可遇不可求、能顯著提升戰力的外附魂骨。

  斬斷它!

  這個念頭清晰而堅定。

  泰坦巨猿的出現,打破了森林的平靜,必然驚擾了許多魂獸,包括那頭可能潛伏在附近的人面魔蛛。按照原本發展,唐三會在特定時間、特定地點遇到它。

  那麼,現在自己要做的,就是搶先一步!

  在唐三恢復行動能力、或者那頭人面魔蛛按照「原定路線」活動之前,主動找到它,並且……解決它!

  當然,兩千年的人面魔蛛兇殘暴戾,極為難纏,自己單獨對付也有相當風險。但比起讓未來的死敵獲得八蛛矛,這個風險值得一冒。更何況,自己擁有遠超當前等級的戰鬥經驗、詭譎的劍術、領域魂技以及各種自釀酒液底牌,有心算無心,勝算不小。

  電光火石之間,林蕭已然做出決斷。

  他立刻收斂所有氣息,腳下第一魂環「青蓮醉夢」悄然開啟,將速度和感知提升到適合潛行追蹤的程度。同時,從儲物指環中取出一個小玉瓶,將瓶中藥粉快速灑在鞋底和衣擺——這是他自己配置的、能微弱干擾氣味追蹤的「斂塵粉」。

  他要在所有人之前,尤其是唐三之前,找到那頭可能被驚動的人面魔蛛!

  「趙老師!」林蕭的聲音突然響起,平靜中帶著一絲「急切」,「泰坦巨猿離開了!威壓減弱了!」

  趙無極聞言,猛地從無力感中掙脫,發現那恐怖的威壓確實在隨著泰坦巨猿遠去而迅速消退。他立刻吼道:「快!沐白,紅俊,帶上唐三和榮榮!朱竹清,奧斯卡,跟上!立刻撤離!回匯合點!」

  戴沐白等人如夢初醒,連忙行動。

  唐三被攙扶起來,依舊死死盯著泰坦巨猿消失的方向,嘶啞道:「小舞……我要去救小舞……」

  「閉嘴!你想害死所有人嗎!」趙無極厲聲呵斥,「先撤出去!從長計議!」

  眾人不敢耽擱,在趙無極的帶領下,倉惶朝著森林外圍撤離。

  林蕭站在原地沒動,對趙無極道:「趙老師,你們先走,我殿後,順便清理一下我們來時的痕跡,防止有魂獸循著血腥味跟來。」

  這個理由合情合理。趙無極看了他一眼,想到林蕭之前展現出的冷靜和實力,點了點頭:「好!你小心,儘快跟上!我們在岩洞匯合!」

  「明白。」

  看著趙無極等人攙扶著傷員迅速消失在另一個方向的林間,林蕭立刻轉身。

  他沒有朝著泰坦巨猿離去的方向,而是朝著記憶中可能出現人面魔蛛的、星斗大森林外圍與混合區交界地帶的特定地形——陰暗、潮濕、多腐朽樹木和蛛網的區域,悄無聲息地潛行而去。

  他的精神力高度集中,感知著周圍的一切。空氣中殘留著泰坦巨猿的威壓,萬獸蟄伏,但也有些許暴躁不安的氣息在暗處涌動。

  大約潛行了一刻鐘,來到一片藤蔓糾結、光線晦暗的窪地附近時,林蕭的鼻尖忽然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的、混合著腥甜、灼熱與腐敗的獨特氣味。

  人面魔蛛的氣息!而且很新鮮!

  林蕭眼神一凝,更加小心地收斂氣息,攀上一棵大樹,借著茂密枝葉的掩護,朝氣味來源方向望去。

  只見下方不遠處的一片腐殖質空地上,一頭體型龐大、堪比成年野豬的暗紫色蜘蛛,正有些焦躁不安地移動著八隻長滿倒刺的蛛腿。它腹部那張猙獰的「人臉」圖案在昏暗光線下若隱若現,正是人面魔蛛!看其體型和甲殼光澤,年份大約在兩千年左右!


  它似乎被之前的動靜驚擾,顯得有些警惕,不斷朝著泰坦巨猿離去的方向擺動頭部,又不安地原地打轉,並沒有立刻離開巢穴太遠。

  就是它!

  林蕭心中確認。他如同最耐心的獵人,靜靜等待,觀察著人面魔蛛的活動規律和周圍環境。

  機會,需要創造。

  片刻後,他目光鎖定人面魔蛛側後方一處相對稀疏的藤蔓。手腕一翻,一枚邊緣鋒利的薄鐵片出現在指間——這是他在諾丁城鐵匠鋪定製的簡易暗器之一,雖不如唐門暗器精妙,但勝在隱蔽。

  咻!

  鐵片悄無聲息地射出,精準地割斷了那處藤蔓。幾根藤蔓驟然斷裂垂落,發出輕微的窸窣聲,正好落在人面魔蛛側後方。

  這細微的動靜,立刻引起了本就警惕的人面魔蛛的注意!它猛地調轉身體,複眼警惕地看向聲音來源,蛛腿微抬,進入了防禦姿態,將相對脆弱的側腹和後背,暴露在了林蕭潛伏的方向!

  就是現在!

  林蕭腳下第一、第二魂環瞬間同時亮起!「青蓮醉夢」全屬性增幅!「青蓮劍域·霜寒」驟然展開,寒氣瀰漫,遲滯目標!

  「第三魂技,青蓮閃·空痕!」

  他的身影從樹冠陰影中暴射而出,化作一道撕裂空氣的青色閃電,直指人面魔蛛那連接頭部與腹部的相對脆弱的關節!這一擊,不求致命,旨在重創其行動核心,搶占先手!

  人面魔蛛畢竟兇悍,雖被突襲,但仍以驚人速度抬起一隻前肢格擋,同時張口噴出一團紫黑色腐蝕蛛網!

  嗤!

  青蓮劍帶著凜冽寒氣和極限速度,刺穿了格擋前肢的關節縫隙,劍氣迸發!同時,林蕭身形在半空中詭異地一折,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大部分蛛網,只有衣角被濺射的黏液腐蝕出幾個小洞。

  他順勢抽劍,帶出一溜紫黑色汁液,身形落地,腳步連錯,瞬間繞到人面魔蛛側面,劍光如水銀瀉地,專攻其關節、複眼和甲殼縫隙!

  人面魔蛛吃痛,發出尖銳嘶鳴,剩餘蛛腿瘋狂舞動,毒液、蛛網、穿刺攻擊連綿不絕,凶性大發。

  林蕭冷靜異常,在「青蓮醉夢」增幅下,速度與反應遠超尋常魂尊,配合精妙劍法和「霜寒」領域的遲滯效果,在狂猛的攻擊中如同穿花蝴蝶,每每以毫釐之差避開致命攻擊,手中青蓮劍卻總能抓住間隙,在人面魔蛛身上增添一道又一道傷口。

  他並不急於強攻,而是不斷游斗,消耗,尋找那致命一擊的機會。兩千年魂獸的生命力極其頑強,尤其人面魔蛛這類凶物,垂死反撲最為可怕。

  戰鬥持續了約半炷香時間,人面魔蛛身上已是傷痕累累,動作明顯遲緩,噴吐的蛛網和毒液也稀疏了許多,顯然消耗巨大。

  林蕭看準一個破綻,眼中寒光爆閃,腳下發力,再次發動「青蓮閃·空痕」,這次目標直指其腹部「人臉」圖案中央!

  人面魔蛛勉強抬起兩隻前肢交叉格擋。

  「破!」

  林蕭低喝,青蓮劍上碧光大盛,凝聚了剩餘的大部分魂力,狠狠刺入交叉點!

  噗嗤!

  劍鋒穿透甲殼,深深刺入其體內!狂暴的劍氣在其體內肆虐!

  人面魔蛛發出一聲悽厲至極的嘶鳴,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八隻蛛腿無力地划動幾下,終於轟然倒地,複眼中的凶光迅速黯淡。

  一道深邃的紫色魂環,緩緩從其屍體上飄起。

  林蕭微微喘息,收劍而立,警惕地觀察了片刻,確認其徹底死亡。

  他走到人面魔蛛屍體旁,目光落在了其背部。只見那堅硬的甲殼之下,隱約有八點不正常的凸起,散發著淡淡的能量波動。

  他毫不猶豫,用青蓮劍小心翼翼地剖開甲殼。頓時,八根閃爍著暗紫色光澤、約莫尺許長短、形如短矛、邊緣帶著猙獰倒刺的骨骼,呈現在眼前!

  八蛛矛外附魂骨!尚未與宿主融合的原始狀態!

  林蕭眼神微亮,迅速將其取下。骨骼觸手溫潤又帶著一絲灼熱,蘊含著不弱的毒屬性和空間能量。他小心地用早已準備好的、能隔絕能量波動的特製獸皮包裹好,放入儲物指環。

  做完這一切,他不再停留,迅速清理了一下現場,抹去自己留下的明顯痕跡,然後轉身,朝著與趙無極約定的匯合點方向,悄然離去。

  至於那紫色的兩千年魂環,他看都沒看一眼。他的目標,從一開始就只有這個。

  森林依舊幽暗,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只是,未來某個人的命運軌跡,已然在無人知曉的角落,被悄然斬斷了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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