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各位放心，年底交房，絕不耽誤
郊區別墅。
祁振東把手裡文件往桌上一摔：「磁帶廠沒了！設備、庫存、連廠房都被大地磁帶廠低價拍走……三個月白忙，一分錢沒落著。」
王漢立坐在對面，指尖敲著桌面：「魔都就這麼大，他們廠子又緊挨著我們，查起來太容易。」
「哼。」
「說到底，還是你大哥不伸手。要他松鬆口，誰敢動我們？連自己兒子坐牢都不吭聲，算什麼當家人？」
祁振東越說越燥，嗓音發緊。
他信不過人，也容不下人。凡事只往暗處想，從不琢磨什麼叫原則、什麼叫底線。
王漢立盯著茶几上晃動的杯影，聲音壓低：「現在他眼裡，咱們就是外人。再動手，他真會親手遞刀。」
「這話不用你說。」
祁振東冷笑，「坑了他兒子，他能當沒事發生？」
祁振東盯著桌上攤開的幾份進口零件報價單，聲音平直：「書羽電冰箱廠的日產量是五百台，我托人買了台樣機拆解測算……整機成本一千元，終端售價兩千三百元。差價過半。他們走的是組裝路線，核心部件全從米國採購。我們直接向源頭下單，挑最基礎款訂貨，運回國內裝配銷售，利潤翻倍不止。」
王漢立手指在桌面輕叩兩下，壓住對王漢成的那點不快，心算片刻，眼底亮起光來。米國工業品定價低、品類全，連最普通的壓縮機、冷凝管都能壓到最低檔位；貼上「原裝進口」標，魔都人認這個。他喉結動了動，沒說話，起身就走到傳真機旁，按下重撥鍵。
不到四小時，米國三家供應商的明細單已列印出來。換算匯率……一美元兌一點九六元人民幣，單台物料成本折合三百美元，落地六百塊出頭。比李國書廠里產的便宜四百。
王漢立把紙往祁振東面前一推：「比他們少四百。」
祁振東沒接話，只抬眼掃了他一下。
「早該盯上這行。」王漢立嗓音發乾，「磁帶那攤子，白忙活。」
「我侄子也不用蹲號子。」
話出口又收住。他盯著窗外車流，肩膀繃著。要是早半年搭上這條線，哪至於跟王漢成撕破臉？魔都地界上，但凡對方松半句口，多少事不是一句話的事。
祁振東端起茶杯吹了口氣：「事已至此，回頭路沒有。記住，米國那邊才是根。」
王漢立點頭，聲調抬高了些：「清楚。」
語氣硬，眼神卻沉。祁振東沒再看，只說：「我今晚飛米國，簽零件訂單、盯首批發貨。你這邊鋪渠道，貨一到港，馬上進店。」
「安排好了。」王漢立轉身喊來王庭威，三句話交代完：租臨街鋪面、談商場專櫃、對接百貨公司分銷體系。
另一頭，書羽房地產公司老闆辦公室。
許大茂把公文包放在膝上，笑得舒展：「家羽啊，這次來，是想在魔都開十家電器城。國彪叔前兩天電話里提過，你應該有數。」
李家羽靠在椅背里，手邊一杯清茶剛續滿：「國彪叔說了，您放心，魔都的地盤，您想釘哪兒釘哪兒。」
他和李家真不一樣。地產項目回款快，電冰箱廠訂單排到三個月後，帳上數字天天漲。電器城再火，也燒不到他碗裡。
「不過大茂叔，」他往前傾身，「現在廠子跟國航叔合夥干，您要拿貨，直接去廠里提，不繞中間商。」
許大茂眼角一跳，立刻聽懂了：價格照京市老規矩走，不加價。等於白送一層毛利。
「那是自然。」他拍大腿，「廠就在魔都，省運費還省心，不找你們找誰？」
李家羽笑：「走，假期酒店。正好國書叔也在，邊吃邊聊。」
許大茂進了酒店大堂，腳步頓住：「這……跟京城假日酒店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香江一位長輩投的資。」李家羽答得隨意，「京城那家也是他。」
「嚯！」許大茂仰頭看吊燈，「光這一棟，怕不是砸進去幾千萬。」
「錢？」李家羽端起杯子，「他在香江的幾個叔叔，還真不怎麼數這個。」
飯局設在包間。李國書已經落座。三人碰杯後，許大茂開口要三樣東西：十個店面的產權或長期租賃權、一百二十名本地技工招聘通道、一個緊鄰貨運樞紐的千平米中轉倉。
李家羽記在隨身本上，轉頭問李國書：「北郊那塊三十畝的地，手續全齊了，什麼時候打樁？」
李國書夾了筷青菜：「幸福小區預售七成，尾款等交房才結，但意向客戶排隊等驗房。資金早回籠了，利潤夠蓋兩期。下周就能進場。」
許大茂聽著，筷子停在半空，沒再夾第二筷。
許大茂全程聽得入神。房地產蓋樓，在他眼裡是件體面又來錢快的營生，心裡頭那點念頭便跟著活絡起來……自己干一票，行不行？
飯一吃完，他就主動說要跟過去看看工地。
「國書兄弟，這車真帶勁兒，能給我也弄一輛不？」
剛坐進那輛線條利落、漆面鋥亮的瑪沙拉蒂，許大茂就挪不開眼了。
「成，我打個電話，讓香江那邊調一輛過來。」
李國書應得乾脆。
「對了，眼下國內不少人手頭寬裕了，你們琢磨過賣汽車沒？」
許大茂滿腦子都是生意經，見啥都想套出個門道來。這想法沒錯，可賣車這攤子水太深。
李家羽略一沉吟，搖頭：「這事兒風險太大。」
汽車不是小物件。單說眼前這輛瑪沙拉蒂，一輛就值幾十萬；再加奔馳、寶馬，動輒上百萬。光是逃掉的稅款，就夠判重刑。他雖是市長公子，也不敢碰這條線。
眼下是1983年，私人買車還不合法。得等到明年84年政策鬆動，才允許個人登記上牌。
李國書天天開著這車跑，車牌卻是香江的……內地根本不會給私車發牌照。
聽李家羽都這麼說，許大茂立馬把念頭按回去了。
車開到工地時，天光還亮著。工期卡在年底，工人們正輪班趕工，鐵錘敲打、混凝土泵轟鳴，人影來回穿梭。
幸福小區已建起十層，整體輪廓初現，五棟主樓拔地而起，和沙盤上幾乎一模一樣。
三人剛下車，圍在工地外圍的人群就湊了過來。有交了定金的業主，也有還在觀望的買家。一套房七萬多，是他們半輩子的積蓄，誰不想親眼盯著進度？
「哎？那不是開發商李老闆？」
有人眼尖認出了李國書。
人群立刻圍攏：「李老闆，啥時候能交房？」
「我急著搬進去啊！」
明知年底完工，話還是忍不住問出口。七萬塊不是小數，早一天住進去，心裡才踏實。
「各位放心，年底交房，絕不耽誤。」
李國書笑著應聲。
許大茂站在邊上，越看越覺得這行當有奔頭。
轉了一圈後，三人重新上車。他馬上扭頭問李家羽：「家羽小兄弟，這小區一共投了多少？」
「喲，大茂叔真上心了？」
李家羽笑了笑。
許大茂那副躍躍欲試的樣子，誰都看得出來。
「嘿嘿，這小區新鮮啊，魔都賣得這麼火，我也想摻一腳。」
反正魔都地盤大，區域多，大家各做各的，不撞車。
「地皮加建安，總共一千七百萬。五百多套房，每套一百二十平，單價六百塊一平。」
李家羽說得直白。
許大茂腦子一轉就盤清了帳：毛利翻一倍出頭，淨賺一千七百多萬。
這數字，快趕上他電器城一年的流水了。
當然，電器城還沒鋪滿北方，要是全占下來，利潤只會更高。
他眼睛一熱，更堅定了念頭。
接著又問了些流程、報建、驗收這些實打實的環節。
李家羽只回一句：「蓋樓不難，難的是『關係』。」
這話是提醒……批地、立項、規劃、施工許可……哪一環離得開人？
許大茂哪用點透？單說批地，沒後台誰給你簽字？他自己心裡早有打算，肯定要拉上李國彪。
「沒事，我和你叔國彪搭夥干，他管關係，我管落地，地皮的事，好辦。」
後半程李國書專心開車，偶爾插兩句。主要說話的，是許大茂和李家羽，一個問得細，一個答得實，句句落在點子上。
二十分鐘後，車子停在黃浦區一塊荒地上。野草齊膝，風一吹嘩啦作響。
已有兩人等在那裡：香江來的管先生，還有地產公司派來接他的員工。
「管先生，沒讓您久等吧？」
李國書下了車，語氣客氣。
對方是香江哥哥的人，更是眼下項目的關鍵協作者，姿態放低些，沒壞處。
「剛到，不礙事。」
管先生笑得自然。
他是老闆弟弟的人，得罪不起；又是書羽地產領工資的，雙份收入揣兜里，哪有不痛快的道理？
「管先生，這塊地近三十畝，最多能起幾棟？」
李家羽開門見山。
管先生早摸清他們的路數……要的是密度、是利潤。來前已繞場走了一圈，圖紙在腦子裡畫好了。
「十五棟，頂格了。」
十五棟？
有點少。
這可是多出十畝地，怎麼只多蓋了三棟樓？
李國書和李家羽當場就愣住了。
祁振東把手裡文件往桌上一摔：「磁帶廠沒了！設備、庫存、連廠房都被大地磁帶廠低價拍走……三個月白忙，一分錢沒落著。」
王漢立坐在對面，指尖敲著桌面：「魔都就這麼大，他們廠子又緊挨著我們，查起來太容易。」
「哼。」
「說到底，還是你大哥不伸手。要他松鬆口，誰敢動我們？連自己兒子坐牢都不吭聲，算什麼當家人？」
祁振東越說越燥，嗓音發緊。
他信不過人，也容不下人。凡事只往暗處想，從不琢磨什麼叫原則、什麼叫底線。
王漢立盯著茶几上晃動的杯影，聲音壓低：「現在他眼裡，咱們就是外人。再動手，他真會親手遞刀。」
「這話不用你說。」
祁振東冷笑，「坑了他兒子，他能當沒事發生？」
祁振東盯著桌上攤開的幾份進口零件報價單，聲音平直：「書羽電冰箱廠的日產量是五百台，我托人買了台樣機拆解測算……整機成本一千元，終端售價兩千三百元。差價過半。他們走的是組裝路線，核心部件全從米國採購。我們直接向源頭下單，挑最基礎款訂貨，運回國內裝配銷售，利潤翻倍不止。」
王漢立手指在桌面輕叩兩下，壓住對王漢成的那點不快，心算片刻，眼底亮起光來。米國工業品定價低、品類全，連最普通的壓縮機、冷凝管都能壓到最低檔位；貼上「原裝進口」標，魔都人認這個。他喉結動了動，沒說話，起身就走到傳真機旁，按下重撥鍵。
不到四小時，米國三家供應商的明細單已列印出來。換算匯率……一美元兌一點九六元人民幣，單台物料成本折合三百美元，落地六百塊出頭。比李國書廠里產的便宜四百。
王漢立把紙往祁振東面前一推：「比他們少四百。」
祁振東沒接話，只抬眼掃了他一下。
「早該盯上這行。」王漢立嗓音發乾，「磁帶那攤子，白忙活。」
「我侄子也不用蹲號子。」
話出口又收住。他盯著窗外車流，肩膀繃著。要是早半年搭上這條線，哪至於跟王漢成撕破臉？魔都地界上，但凡對方松半句口，多少事不是一句話的事。
祁振東端起茶杯吹了口氣：「事已至此，回頭路沒有。記住，米國那邊才是根。」
王漢立點頭，聲調抬高了些：「清楚。」
語氣硬，眼神卻沉。祁振東沒再看，只說：「我今晚飛米國，簽零件訂單、盯首批發貨。你這邊鋪渠道，貨一到港，馬上進店。」
「安排好了。」王漢立轉身喊來王庭威，三句話交代完：租臨街鋪面、談商場專櫃、對接百貨公司分銷體系。
另一頭，書羽房地產公司老闆辦公室。
許大茂把公文包放在膝上，笑得舒展：「家羽啊，這次來，是想在魔都開十家電器城。國彪叔前兩天電話里提過，你應該有數。」
李家羽靠在椅背里，手邊一杯清茶剛續滿：「國彪叔說了，您放心，魔都的地盤，您想釘哪兒釘哪兒。」
他和李家真不一樣。地產項目回款快，電冰箱廠訂單排到三個月後，帳上數字天天漲。電器城再火，也燒不到他碗裡。
「不過大茂叔，」他往前傾身，「現在廠子跟國航叔合夥干，您要拿貨，直接去廠里提，不繞中間商。」
許大茂眼角一跳，立刻聽懂了：價格照京市老規矩走，不加價。等於白送一層毛利。
「那是自然。」他拍大腿，「廠就在魔都，省運費還省心，不找你們找誰？」
李家羽笑：「走，假期酒店。正好國書叔也在，邊吃邊聊。」
許大茂進了酒店大堂，腳步頓住：「這……跟京城假日酒店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香江一位長輩投的資。」李家羽答得隨意，「京城那家也是他。」
「嚯！」許大茂仰頭看吊燈，「光這一棟，怕不是砸進去幾千萬。」
「錢？」李家羽端起杯子，「他在香江的幾個叔叔，還真不怎麼數這個。」
飯局設在包間。李國書已經落座。三人碰杯後，許大茂開口要三樣東西：十個店面的產權或長期租賃權、一百二十名本地技工招聘通道、一個緊鄰貨運樞紐的千平米中轉倉。
李家羽記在隨身本上，轉頭問李國書：「北郊那塊三十畝的地，手續全齊了，什麼時候打樁？」
李國書夾了筷青菜：「幸福小區預售七成，尾款等交房才結，但意向客戶排隊等驗房。資金早回籠了，利潤夠蓋兩期。下周就能進場。」
許大茂聽著，筷子停在半空，沒再夾第二筷。
許大茂全程聽得入神。房地產蓋樓，在他眼裡是件體面又來錢快的營生，心裡頭那點念頭便跟著活絡起來……自己干一票，行不行？
飯一吃完，他就主動說要跟過去看看工地。
「國書兄弟，這車真帶勁兒，能給我也弄一輛不？」
剛坐進那輛線條利落、漆面鋥亮的瑪沙拉蒂，許大茂就挪不開眼了。
「成，我打個電話，讓香江那邊調一輛過來。」
李國書應得乾脆。
「對了，眼下國內不少人手頭寬裕了，你們琢磨過賣汽車沒？」
許大茂滿腦子都是生意經，見啥都想套出個門道來。這想法沒錯，可賣車這攤子水太深。
李家羽略一沉吟，搖頭：「這事兒風險太大。」
汽車不是小物件。單說眼前這輛瑪沙拉蒂，一輛就值幾十萬；再加奔馳、寶馬，動輒上百萬。光是逃掉的稅款，就夠判重刑。他雖是市長公子，也不敢碰這條線。
眼下是1983年，私人買車還不合法。得等到明年84年政策鬆動，才允許個人登記上牌。
李國書天天開著這車跑，車牌卻是香江的……內地根本不會給私車發牌照。
聽李家羽都這麼說，許大茂立馬把念頭按回去了。
車開到工地時，天光還亮著。工期卡在年底，工人們正輪班趕工，鐵錘敲打、混凝土泵轟鳴，人影來回穿梭。
幸福小區已建起十層，整體輪廓初現，五棟主樓拔地而起，和沙盤上幾乎一模一樣。
三人剛下車，圍在工地外圍的人群就湊了過來。有交了定金的業主，也有還在觀望的買家。一套房七萬多，是他們半輩子的積蓄，誰不想親眼盯著進度？
「哎？那不是開發商李老闆？」
有人眼尖認出了李國書。
人群立刻圍攏：「李老闆，啥時候能交房？」
「我急著搬進去啊！」
明知年底完工，話還是忍不住問出口。七萬塊不是小數，早一天住進去，心裡才踏實。
「各位放心，年底交房，絕不耽誤。」
李國書笑著應聲。
許大茂站在邊上，越看越覺得這行當有奔頭。
轉了一圈後，三人重新上車。他馬上扭頭問李家羽：「家羽小兄弟，這小區一共投了多少？」
「喲，大茂叔真上心了？」
李家羽笑了笑。
許大茂那副躍躍欲試的樣子，誰都看得出來。
「嘿嘿，這小區新鮮啊，魔都賣得這麼火，我也想摻一腳。」
反正魔都地盤大，區域多，大家各做各的，不撞車。
「地皮加建安，總共一千七百萬。五百多套房，每套一百二十平，單價六百塊一平。」
李家羽說得直白。
許大茂腦子一轉就盤清了帳：毛利翻一倍出頭，淨賺一千七百多萬。
這數字，快趕上他電器城一年的流水了。
當然，電器城還沒鋪滿北方，要是全占下來，利潤只會更高。
他眼睛一熱，更堅定了念頭。
接著又問了些流程、報建、驗收這些實打實的環節。
李家羽只回一句：「蓋樓不難，難的是『關係』。」
這話是提醒……批地、立項、規劃、施工許可……哪一環離得開人？
許大茂哪用點透？單說批地，沒後台誰給你簽字？他自己心裡早有打算，肯定要拉上李國彪。
「沒事，我和你叔國彪搭夥干，他管關係，我管落地，地皮的事，好辦。」
後半程李國書專心開車，偶爾插兩句。主要說話的，是許大茂和李家羽，一個問得細，一個答得實，句句落在點子上。
二十分鐘後，車子停在黃浦區一塊荒地上。野草齊膝，風一吹嘩啦作響。
已有兩人等在那裡：香江來的管先生，還有地產公司派來接他的員工。
「管先生，沒讓您久等吧？」
李國書下了車，語氣客氣。
對方是香江哥哥的人，更是眼下項目的關鍵協作者，姿態放低些，沒壞處。
「剛到，不礙事。」
管先生笑得自然。
他是老闆弟弟的人，得罪不起；又是書羽地產領工資的，雙份收入揣兜里，哪有不痛快的道理？
「管先生，這塊地近三十畝，最多能起幾棟？」
李家羽開門見山。
管先生早摸清他們的路數……要的是密度、是利潤。來前已繞場走了一圈，圖紙在腦子裡畫好了。
「十五棟，頂格了。」
十五棟？
有點少。
這可是多出十畝地，怎麼只多蓋了三棟樓？
李國書和李家羽當場就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