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這回真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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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文國瞳孔驟然一縮,心頭怒火翻騰——這分明是要把地上那女子的冤屈,硬生生栽到他頭上!

  這年頭哪有什麼驗血驗尿的設備,道理根本講不通。

  板上釘釘,鐵證如山。

  狠一點的,直接把李文國當場抹了——

  再甩一句「拒捕襲警,被迫開槍」,人一倒,嘴一封,死得乾乾淨淨,連個回音都不留。

  人影剛逼到近前,巡警黑洞洞的槍口就死死抵在李文國太陽穴上。

  另一名巡警動作麻利地貼身搜查,指節粗硬、手勢刁鑽,一看就是慣常幹這活兒的老手。

  李文國等的就是這一刻。

  心神微動,那正在翻他衣兜的黑皮狗倏然消失,被吞進空間裡。

  頂槍那人猛地一怔,瞳孔驟縮——

  李文國已閃電般扣住他持槍的手腕,順勢一拽,連人帶槍拖進空間深處。

  空間之內萬物凝滯,兩人僵在原地,像兩尊剛澆鑄完的銅像:一個手還按在腰間槍套上,一個五指還掐著李文國後頸。

  李文國意念一沉,兩柄寒光凜冽的匕首自虛空中暴刺而出,一紮心窩,一剜喉管,血都來不及濺,人便斷了氣。

  可他沒放他們出來。

  畢竟穿著制服,死在這條巷子口,早晚牽連自家門楣。

  他打算讓分身連夜馱去江心沉底。

  接著,他快步走向那個衣衫凌亂的婦人。

  指尖搭上她鼻下,涼透了,一絲氣息也無。

  再一翻她脖頸,幾道青紫指痕赫然入目——分明是被人活活掐斷了氣。

  「畜生!連女人都下得去手!」

  李文國啐了一口,聲音發沉。

  「唉……」

  「乾脆一塊兒收走吧。」

  「活著失蹤,總比橫屍街頭強。家裡人還能盼著,說不定哪天就回來了。」

  「我這人啊,心太軟。」

  話音未落,婦人身影已化作一道微光,沒入空間。

  軟個屁!

  再拐一條窄巷就是自家院門。他怕這兒見了血,陰氣纏宅,驚擾香蘭。

  索性一併收進空間,和那兩個黑皮狗一起,沉江餵魚。

  「真他娘晦氣!」

  「往後走路,寧繞三里,不抄近道!」

  這事攪得人心口發悶,火氣直衝腦門。

  可一踏進家門,溫溫柔柔的香蘭迎上來,端茶遞巾、揉肩捏背,那點鬱結之氣,眨眼就散得無影無蹤。

  整個人像踩在雲絮上,輕飄飄,暖融融。

  一個鐘頭後。

  香蘭倚在床頭,聲音細弱得像風中遊絲:「爺,明兒我想去保寧堂瞧瞧。」

  「嗯?」

  「哪兒不舒坦了?」

  「莫不是伺候我太累,身子虧了?」

  一聽要看大夫,李文國立馬坐直了身子。

  如今里里外外全是香蘭一人撐著——灶上鍋碗、院裡掃灑、他換下的衣裳、甚至他睡前那杯溫水,哪樣不是她親手打理?說句糙話,連他蹲茅坑,她都備好了草紙擱在門邊。

  當然,真要她擦,她絕不會皺一下眉;只是他拉不下這個臉。

  要是沒了香蘭,李文國真不敢想,自己還能不能把日子過囫圇?

  老話講得透亮: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更何況香蘭一顆心全撲在他身上,掏肝剖肺也不過如此。他不是石頭做的,怎會裝看不見?

  「若真是累著了,你只管開口,我往後收斂些。」

  每晚折騰一兩個小時,還不歇氣,再肥的田也經不起這麼犁啊——土層都得薄三分!

  「不是的,爺……」香蘭輕輕搖頭。

  「不是什麼?」

  「你直說。」

  「爺不怪你,更不嫌你埋汰。」

  「有話,攤開講。」

  李文國放慢了語調,語氣也鬆了下來。


  「是這樣,爺……香蘭跟您三個月了,同床共枕三個月了,可肚子裡始終沒個動靜。」

  「爺待我這般好,疼我護我,可我卻連個孩子都懷不上,心裡空落落的,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著。」

  「所以想去保寧堂抓幾副藥,調一調身子。」

  「隔壁王大嬸說了,那兒的老郎中從前是給宮裡瞧病的,一手脈案,准得很。」

  「哦,原來是這事。」

  「你去便是。」

  「床頭櫃抽屜里有錢,要多少,自己拿。」

  聽說是為懷孩子,李文國心裡那塊石頭總算落地。

  人好好的,比什麼都強。

  至於傳宗接代,他本就不急。

  穿來這世道,遲早得留個後,早兩年晚兩年,又不耽誤吃飯。

  養得起,也耗得起。

  和源酒樓。

  雅間內。

  李文國被京城幾家商號的大掌柜們請來赴宴,推杯換盞,笑語喧譁,滿桌熱氣騰騰。

  「李主任,恭賀高升經理!往後咱們都得改口,叫您一聲李經理啦!」

  「哈哈,可不是嘛!李經理年紀輕輕就坐上洋行經理的位子,真真是風華正茂、銳不可當啊!」

  「來,滿上,敬您一杯!」

  「好嘞——幹了!」

  滿座掌柜紛紛舉杯,齊刷刷朝李文國揚起酒盞。

  沒錯。

  劉洪濤被李文國設局送進大牢,至今音信全無,生死未卜。

  黃昆也被拖下水,正咬著牙一單接一單地填窟窿,把貨款慢慢還清。

  於是,這副總經理的差事,便順理成章落到了業績最硬、手腕最穩的李文國肩上。

  原本洋行壓根沒設副經理這一職——可近來鬼佬查理頻頻飛往滬上、津門跑生意,一走就是十天半月,索性新辟了這個位置,權當臨時主事人。他不在時,大小事務,全由李文國拍板。

  查理如此器重他,並非偏愛,實因李文國確有過人之處:談生意滴水不漏,管人手拿把攥,論眼光、論魄力、論手段,在整個英得利洋行裡頭,無人能出其右。

  他打現代穿來,那一套流程化管理、數據化考核、梯隊化帶人,擱在這年頭,簡直像拿西洋鏡照土灶台——處處透著新鮮勁兒,也處處壓人一頭。

  這些商號的掌柜,早跟英得利打了多年交道,如今李文國成了洋行第二把交椅,查理離滬時更是頭一號人物,往後生意往來少不了要仰他鼻息。趁熱打鐵,自然得趕緊燒香拜佛、攀個交情。

  他們背後站著的,不是桐城望族,就是金陵官宦;自家鋪面動輒跨三省、銷八路,帳房先生都能寫一手館閣體。掌柜本人,也都是見過世面、踩過刀尖的老江湖,說話三分留白,做事七分藏鋒。

  眼下李文國不但闖進了他們眼裡,背後還牢牢拴著洋人的腰帶,身價立馬水漲船高,已不輸他們半分,甚至隱隱高出一截——畢竟,誰家生意離得開洋行?誰家貨輪靠得住碼頭?

  「哈哈哈——」

  「諸位太抬舉我啦!太抬舉啦!」

  「眼下不過是個副手,哪敢僭越,擔得起『經理』兩個字?」

  李文國朗聲笑著,端杯一一碰過。

  話雖謙遜,可哪個掌柜不是人尖子?聽得出弦外之音,嘴上早已改口,一聲聲「李經理」叫得又脆又亮。

  在眾人你一句「前途無量」,我一句「青雲直上」的簇擁里,席間熱氣騰騰,笑語喧譁。

  可李文國的目光,卻總悄悄往戲台子上飄。

  「那冰輪離海島,乾坤分外明……」

  台上那位女花旦嗓音如溪流漱石,清亮中帶著酥軟,婉轉處似柳枝拂面,一曲《貴妃醉酒》唱得骨肉勻停、氣韻天成。

  可真正勾住他心神的,倒不是這嗓子。

  李文國向來對皮黃腔調不感冒,嫌它慢、嫌它繞、嫌它費神。

  但這位花旦不一樣——身段是活的,腰是軟的,步子是輕的,連指尖都像會呼吸。尤其那一折袖、一回眸、一踮足之間,胸前起伏如春潮暗涌,顫得人心頭髮緊、腿根發燙。

  一曲終了,鑼鼓歇,餘音散,他才緩緩收回視線。

  旁人只當他是懂戲、愛戲,沒人瞧見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灼熱。

  酒席散後,他喚來小廝,拎著三個扎得喜慶的花籃,專程送到後台——算是搭上了第一根線。

  至於那張臉,厚厚一層油彩蓋著,看不出眉目深淺。

  可既能在英得利包場唱壓軸的,哪位不是百里挑一的俏模樣?

  當然,真正讓他心頭微瀾的,是這姑娘身上那股子熟稔又陌生的勁兒——像極了當年C老師,卻又更鮮活、更野性。這是他撞見的第三個「加強版」,念頭剛冒頭,身子就先熱了起來。

  ……

  推開院門,一股子苦中帶澀的藥香撲面而來,竟把李文國那點微醺盡數衝散,腦子霎時清明。

  「怪了,中藥味還能醒酒?」

  他邊嘟囔邊往裡走。

  「爺,您這外套怎的沉得像浸過江水?」

  香蘭伸手一接,胳膊猛地一墜,眉頭都皺起來了。

  「可摸著又乾爽得很,半點沒潮。」

  「嘿嘿!」

  他斜倚門框,笑得促狹:「你往裡袋、外袋,挨個掏掏。」

  「哎喲——」

  香蘭手剛伸進去,就摸出一疊硬挺挺的紙封,再掏,又是幾封,每封都鼓囊囊的。

  全是掌柜們塞的「見面禮」。

  一人一封,五十塊大洋,十幾號人湊一塊,幾百塊白花花的銀元就這麼堆在她掌心裡。

  「爺!咱這回真發了!」

  她數著數著,眼睛都亮了,臉頰泛紅,聲音發顫。

  李文國只含笑不語。他兜里揣著的,早過了五十萬大洋。

  要是讓香蘭知道,怕是今夜得抱著錢匣子翻來覆去,數到天光破曉。

  不錯,許家那批棉布和生絲,已被他以八折價一口吃進洋行帳下,現銀當場落袋。這副經理的帽子,一半功勞,就在這筆買賣裡頭。

  「香蘭,別光顧著數銅臭味兒了?」

  他伸手勾住她下巴,嗓音低下來,「爺可比那些銀元溫熱多了——還不快過來,伺候好了,讓你好好嘗嘗甜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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