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許富貴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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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底。

  北平城裡的楊絮開始滿天飛。

  煩人。

  就像許富貴此刻的心情。

  夜深了。

  南鑼鼓巷裡靜悄悄的,連狗都睡了。

  許富貴家的門,被敲響了。

  咚。咚咚。

  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夜裡,跟砸在心口上一樣。

  許富貴一個激靈,從床上坐了起來。

  「誰啊?大半夜的!」

  他老婆許趙氏嘟囔了一句,翻了個身。

  許富貴心裡卻咯噔一下。

  一股不祥的預感涌了上來。

  他披上衣服,躡手躡腳地走到門口,從門縫裡往外看。

  外面站著兩個人。

  穿著黑色的中山裝,頭戴禮帽,帽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

  但那股子陰冷的氣質,隔著門板都能透進來。

  許富貴的手開始抖。

  「誰?」他壓著嗓子問。

  「開門。」

  外面的聲音更冷,不帶一絲感情。

  許富貴不敢不開。

  他哆哆嗦嗦地拉開門栓。

  門一開,那兩個人直接擠了進來,順手就把門給關上了。

  其中一個高個子,從懷裡掏出一個證件,在許富貴眼前晃了一下。

  「中統。」

  許富貴腿一軟,差點跪下。

  「兩位長官……這……這是有什麼誤會?」

  「沒誤會。」高個子收回證件,眼神像蛇一樣在他身上掃來掃去。「許富貴,你最近……很不老實啊。」

  另一個矮個子走到桌邊,自顧自地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我們『毒蛇』長官,對你很不滿意。」矮個子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響。「上次讓你辦的事,你拿一堆雞毛蒜皮的破事來糊弄。你當黨國是收破爛的?」

  「毒蛇」兩個字,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許富貴的心上。

  他想起來了。

  是上次那個讓他打探地下黨電台的特務頭子。

  他當時害怕,又不敢得罪,就隨便編了點胡同里張家長李家短的閒話交了上去,本以為能矇混過關。

  沒想到,還是找上門來了。

  「長官!冤枉啊!」許富貴哭喪著臉,就差沒抱著人家大腿了。「我……我就是個放電影的,我哪知道什麼國家大事啊!」

  「不知道?」高個子冷笑一聲,突然伸手,一把掐住許富貴的脖子,把他頂在牆上。

  許富貴瞬間感覺呼吸困難,臉漲成了豬肝色。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高個子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三天。三天之內,給我搞到一條有價值的情報。不管是關於那些赤色分子的,還是你們那個四合院裡那個姓何的小子的。」

  「何……何雨柱?」許富貴懵了。

  「對。」高個子鬆開手,許富貴癱在地上,像條死狗一樣咳嗽。「『毒蛇』長官對他很感興趣。你給我盯緊了。要是再敢耍花樣……」

  高個子沒往下說。

  他只是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慢條斯理地用手帕擦拭著。

  那刀刃,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森白的寒光。

  威脅的意思,不言而喻。

  兩個人走了。

  跟來的時候一樣,悄無聲息。

  許富貴癱在地上,半天沒爬起來。

  冷汗已經把他的內衣都濕透了。

  完了。

  這次是真完了。

  讓他去搞情報,這不是要他的命嗎?

  特別是……還要他去盯何雨柱。

  一想到何雨柱那張平靜的臉,和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許富貴就打心底里發毛。

  那小子,邪性得很。


  去盯他?怕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可要是不去……

  許富貴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上面還留著清晰的指印。

  中統那幫人的手段,他比誰都清楚。

  進了他們的詔獄,不死也得脫層皮。

  怎麼辦?

  他像一頭困在籠子裡的野獸,在屋裡來迴轉圈。

  許趙氏和許大茂也被驚醒了,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嚇得不敢說話。

  「爹,咋了這是?」許大茂小聲問。

  「滾!」

  許富貴一腳踹在旁邊的凳子上,凳子翻倒,發出一聲巨響。

  他煩躁,恐懼,絕望。

  整整一夜,他就這麼睜著眼,坐到了天亮。

  第二天,他頂著兩個黑眼圈,跟個遊魂似的在胡同里晃悠。

  他想過跑。

  可這四九城,天羅地網,他能跑到哪去?

  他甚至想過去找警察。

  可笑。

  警察見了中統的人,都得點頭哈腰。

  走投無路。

  這四個字,像一塊巨石,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就在他幾乎要崩潰的時候,他看到了何雨柱。

  何雨柱正從外面回來,手裡提著兩條魚。

  看見許富貴那副死了爹媽的樣子,他腳步頓了一下。

  「許叔,丟魂了?」

  就這麼一句平平常常的話。

  卻像一根救命稻草,瞬間點亮了許富貴那雙絕望的眼睛。

  對!

  找他!

  找何雨柱!

  這院裡,這北平城,如果還有一個人能救他,那就只有這個小子!

  許富貴像是抓住了最後一絲希望,幾步沖了過去。

  在何雨柱錯愕的眼神中。

  「噗通」一聲。

  他直挺挺地跪下了。

  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當著街坊鄰居的面,就這麼跪在了一個十歲的孩子面前。

  「柱子!」

  他沒喊「許叔」,也沒喊「小子」。

  他喊的是「柱子」。

  但那聲音里,帶著哭腔,帶著哀求,甚至帶著一絲……諂媚。

  「不!柱子爺!」

  許富貴抬起手,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個耳光。

  「柱子爺!您救救我!救救我們一家老小!只要您肯救我,從今往後,我許富貴這條命,就是您的!我給您當牛做馬!我給您當狗!」

  他一邊說,一邊「咚咚咚」地磕頭。

  腦門撞在青石板上,幾下就見了紅。

  整個胡同都靜了。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驚呆了。

  何雨柱站在那,手裡還提著兩條活蹦亂跳的魚。

  他看著跪在地上,涕淚橫流,狀若瘋魔的許富貴,臉上沒什麼表情。

  心裡,卻在飛速地盤算。

  中統。

  「毒蛇」。

  有意思。

  這條蛇,終於還是把信子吐到自己身邊來了。

  他把魚遞給旁邊已經看傻了的何雨水。

  然後,他彎下腰,扶起許富貴。

  「許叔,起來說話。」

  他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有事,進屋說。」

  何雨柱看著許富貴,眼神平靜。

  「天,塌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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