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暗查李專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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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平的夜,活了。

  是另一種東西的天下。

  何雨柱換了身不起眼的短打,一頂破氈帽往下扣了扣,整個人把自己扔進了夜色里。

  像一滴墨,融進了一池墨。

  他沒犯傻,直愣愣地往李專員的官邸闖。

  那地方,警衛的槍口黑洞洞的,硬闖是找死。

  他拐了個彎,先去了西城的鬼市。

  老鬼還是那個老鬼,跟焊死在牆角一樣,手裡盤著倆鐵膽,不緊不慢。

  瞅見何雨柱,他眼皮都沒抬,就拿手朝後頭一間破屋子比劃了一下。

  進了屋,何雨柱懶得廢話。

  「李德全。」

  「我要他爛在肚子裡的那些事兒。」

  老鬼齜開一口大黃牙,笑了。

  「小爺,您這胃口可不小。李專員,那現在是北平城裡頭頂上的一片天,查他?跟把腦袋拴褲腰帶上,有啥區別?」

  「兩盒盤尼西林。」

  何雨柱從懷裡摸出倆小紙盒,往桌上輕輕一擱。

  這玩意兒,是他上次行動順手牽羊留下的一點「土特產」。

  在眼下的黑市,比金條子還硬。

  老鬼那對招子,「唰」就黏上去了。

  他一把薅過藥盒,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那張老臉,貪婪和滿意攪和在一起,五官都快擰巴了。

  「成!小爺痛快!」

  老鬼寶貝似的把藥收好,嗓子眼壓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這李德全,人前一套,背後一套。看著人五人六,其實是個大菸鬼。而且,他最近手筆大得很,在出貨,西藥、煙土,什麼都賣。貨嘛……嘿,都是從日本人倉庫里『接收』來的。」

  「賣給誰?」

  「一部分進了黑市,另一部分,聽說要走南京的路子,那是他孝敬上面,給自己鋪路的本錢。」

  老鬼頓了下,跟說書似的,又甩出個猛料。

  「還有個事兒。這李德全家裡老婆小妾一大堆,可每周三晚上,他都得自個兒溜出去。不帶警衛,不坐官車,專坐黃包車。」

  「去哪兒?」

  「八大胡同,胭脂巷,最裡頭那座小院。沒掛牌子,可他回回去,都得待到後半夜才出來。」

  何雨柱心裡記下了。

  今天周二。

  那就是明天。

  出了鬼市,何雨柱腳下沒停,又摸去了孫少爺那兒。

  孫少爺現在在報館裡混,跑腿的活兒,消息比誰都靈通。

  「李德全的底兒?」孫少爺抓了抓頭皮,「那孫子以前是CC系的外圍分子,腳底下還踩著戴老闆那邊的船。典型的牆頭草,兩邊下注。他在南京的名聲早就臭了,可人家有本事,會送禮啊!這次來北平,嘴上喊著接收,骨子裡就是來鍍金撈錢的。他手底下那個馬科長,就是他放出來咬人的一條狗。」

  「軟肋呢?」

  「怕死,怕官帽子掉。還有……他南京那個老婆,是個真母老虎,是上頭某個大員的親戚。他能爬這麼快,全靠老丈人給力。所以他在外頭偷雞摸狗,那是死都不敢讓他老婆知道半個字的。」

  何雨柱的嘴角,勾起一道冷颼颼的弧線。

  怕老婆?

  那這事兒,就好辦了。

  周三晚。

  天色,黑得能擰出水來。

  何雨柱早就把自己種在了胭脂巷的深處。

  這地界兒,以前是煙花柳巷,如今破敗是破敗了,可暗地裡的勾當,從來就沒斷過。

  十一點剛過,一輛拉著布帘子的黃包車,吱呀吱呀地,鑽進了巷子。

  車在巷子盡頭的小院前停了。

  一個穿長衫、戴禮帽的男人下了車,臉遮得那叫一個嚴實。

  看不清長相,可那身形,那走路的派頭,何雨柱一眼就認出來了。

  李德全。

  男人做賊似的左右掃了兩眼,見四下無人,這才在門上輕輕叩了三下。


  門開了,一隻白嫩的手把他給拽了進去。

  何雨柱手腳並用,整個人跟沒了骨頭似的,貼著牆就上了隔壁的房頂。

  比貓還輕。

  他揭開一片瓦,從縫隙里往院裡瞧。

  院子裡燈火雪亮。

  李德全摘了帽子,那張臉油光鋥亮。他跟前坐著個年輕女人,妖里妖氣的,正給他倒酒。

  「寶貝兒,這幾天可把我給憋壞了。」李德全一把摟住女人,笑得滿臉橫肉都在抖,「南京那個黃臉婆催得緊,我得趕緊把這邊兒的貨出手,換成金條給她送回去。」

  「專員,那批煙土……」

  「噓!小點兒聲!」李德全立馬緊張起來,四下張望,「那玩意兒是掉腦袋的買賣!放心,馬科長已經在辦了。等把南鑼鼓巷那幾處大宅子搞到手,咱們就有地方洗錢了。到時候,把煙土往宅子地下一藏,神不知鬼不覺。」

  何雨柱在房頂上,聽得一字不落。

  好傢夥!

  搶房子不單是為錢,根子在這兒——給大煙土找個窩!

  這李德全,從裡到外都爛透了。

  他從懷裡摸出個小玩意兒,火柴盒大小,系統出品的黑科技。

  不用閃光,夜裡也能拍得一清二楚。

  「咔嚓、咔嚓。」

  風聲里,輕微的快門聲一閃而過。

  何雨柱把李德全和那女人的醜態,連同桌上攤著的一本帳本,全給拍了下來。

  東西到手。

  他沒驚動底下那對狗男女,像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撤了。

  第二天一早,廢棄的貨運站,他見到了掌柜。

  掌柜接過照片和何雨柱寫的材料,一張張地看,越看,那兩條擰著的眉毛就越鬆快,眼裡都是讚許。

  「好小子,這回又是大功一件。」

  掌柜拿指頭點了點照片。

  「這個李德全,水深得很,直接動他,容易讓國民黨裡頭那幾派人抱團。可有了這些玩意兒,那就不一樣了。」

  「怎麼說?」

  「他在黑市倒賣戰略物資,這是犯了他們自家的家法。尤其是這批西藥,前線缺得要命。這事兒要是捅到軍統那邊,或者……讓他那個有背景的老婆知道了……」

  掌柜冷笑了一聲。

  「不用咱們動手,他們自己就會咬起來。狗咬狗,一嘴毛。」

  「那房子的事?」

  「先走明面上的路子,申訴!把動靜鬧大!同時,我會找人把這些照片,『一不小心』送到李德全的對頭手裡。」

  掌柜把照片仔細收好。

  「至於那個馬科長,小鬼而已。閻王爺倒了,他這個孤魂野鬼還能蹦躂?」

  何雨柱懂了。

  「對了,」掌柜喊住他,「那個賈張氏,這根攪屎棍留著是個禍害。現在不好弄死她,但得讓她長長記性。這種滾刀肉,只有打疼了,才知道什麼叫怕。」

  何雨柱走出貨運站,天陰沉沉的,壓得人喘不過氣。

  他心裡,卻亮堂得很。

  李德全,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至於賈張氏……

  何雨柱的手伸進口袋,摸了摸那裡頭的一小包粉末。

  鬼市順手買的「痒痒粉」,不要命,但能讓人活活脫層皮。

  你不是嘴碎嗎?

  那就讓你癢得沒工夫張嘴。

  回到四合院,大門上的封條交叉著,像兩道醜陋的傷疤。

  易中海正背著手在院裡踱步,一見何雨柱,就假模假樣地湊了過來。

  「柱子啊,你看這事兒鬧的。你也別上火,實在不行,讓你爹去求求許富貴……」

  「壹大爺,」何雨柱停下腳,看著他,那眼神清亮得嚇人,「您老還是多操心操心自個兒吧。」

  「這封條,貼上去是容易。」

  「想揭下來,怕是得連皮帶肉。」

  易中海一愣,再看何雨柱的背影,平靜得可怕。

  他心裡沒來由地,咯噔一下。

  這天,是要變了。

  可這變法兒,怎麼跟他想的……不太一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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