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渡邊的獵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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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本憲兵隊特高課,審訊室。

  燈光只打在一處,照著卑躬屈膝的賈張氏,她那張因貪婪和諂媚而扭曲的臉在光影下顯得格外醜陋。

  坐在陰影里的,是特高課課長,渡邊一郎。他沒有穿軍裝,而是一身考究的西服,手指間夾著一支雪茄,煙霧繚繞,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說的,那個叫何雨柱的孩子,親口承認殺了帝國軍人?」渡邊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討論天氣。

  「是!千真萬確!渡邊太君!」賈張氏的腰彎得更低了,幾乎要趴在地上,「我親耳聽見的!他說他殺了六個!三個皇軍,兩個偵緝隊的,還有一個拉車的!他還搶了錢,不然他家哪來的錢搬進西城的大院子!」

  她一邊說,一邊用眼角的餘光偷瞄渡邊,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只要日本人信了,抓了何家,那95號院的正房不就是她的了?說不定還有賞錢!金條!

  「哦?他還說了什麼?」渡邊一郎輕輕彈了彈菸灰。

  「他還說……」賈張氏眼珠子一轉,開始添油加醋,「他還說日本人不堪一擊!說他想殺就殺!囂張得很!根本沒把皇軍放在眼裡!這種人,就是抗日分子!必須抓起來,全家都抓起來槍斃!」

  她的話語裡充滿了惡毒的快意,仿佛已經看到了何家人頭落地的場景。

  渡邊一郎的嘴角勾起一絲微不可查的弧度。他見的蠢人多了,但像賈張氏這樣蠢得如此純粹、如此惡毒的,倒也少見。他當然不會全信這個潑婦的話,一個十歲的孩子,殺六個成年人,其中還有三個受過訓練的憲兵?這聽起來像天方夜譚。

  但是,東堂子胡同的案子,確實處處透著詭異。現場處理得太乾淨,警備司令部和偵緝隊那群廢物查了半天,最後用一個「兇手已離京」的結論草草了事。這本身就不正常。

  這個叫賈張氏的女人,就像一條聞到血腥味的瘋狗,雖然瘋,但狗的鼻子有時候卻很靈。

  「你想要什麼?」渡邊一郎突然問道。

  賈張氏一愣,隨即大喜過望,她知道戲肉來了。「太君!我什麼都不要!我就是恨那些抗日分子,想為皇軍盡一份力!當然……如果太君能把何家那三間正房判給我,再給點賞錢,那就更好了……」

  「很好。」渡邊一郎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用雪茄輕輕點了點她的肩膀,「你的忠心,帝國會記住的。」

  他轉身對身後的手下吩咐道:「給她二十塊錢,讓她滾。記住,今天的事,敢說出去一個字,你的家人,會幫你把嘴縫上。」

  「是是是!我一個字都不說!謝謝太君!謝謝太君!」賈張氏拿到錢,千恩萬謝地被帶了出去。

  看著她消失的背影,渡邊一郎臉上的微笑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毒蛇般的冰冷。

  「田中。」

  「哈伊!」一個精幹的特務從陰影中走出。

  「派兩組人。一組去南鑼鼓巷95號,給我盯死那個院子,查清現在住在何家房子裡的是什麼人。另一組,去西城絨線胡同,找到何家的新住處。」渡邊一郎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不要驚動目標。我要知道那個叫何雨柱的孩子,每天見什麼人,做什麼事,甚至是他每天吃幾碗飯。我要一份詳細到他腳上穿什麼尺寸鞋子的報告。」

  「哈伊!」

  「這個賈張氏,」渡邊一郎頓了頓,「找人看住她。這條狗,也許還有用。」

  他回到座位上,看著雪茄的煙霧在燈光下變幻。一個十歲的孩子?如果這是真的,那這個孩子就不是人,是鬼。如果這是假的,那背後一定隱藏著一個更深的秘密。

  無論如何,他都嗅到了獵物的味道。而他,渡邊一郎,是北平城裡最優秀的獵人。

  ……

  西城,絨線胡同。

  這裡沒有南鑼鼓巷那般熱鬧,多是些普通住戶,胡同里安靜祥和。

  何家的新院子不大,卻是個獨立的門戶。兩間正房,一間耳房,還有一個小小的廚房。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最重要的是,這裡安全、隱蔽。

  陳蘭香正在廚房裡忙活著,臉上帶著久違的笑容。何大清坐在院子裡的小馬紮上,手裡拿著旱菸袋,卻半天沒點著,只是看著院子裡的那棵老槐樹發呆。

  他還是覺得像在做夢。

  幾天前,他們還住在城外那座四面漏風的破廟裡,每天擔驚受怕。現在,他們不僅回了城,還住進了這麼好的院子。這一切,都是那個他越來越看不懂的兒子帶來的。


  「爹,想什麼呢?」何雨柱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本書。

  「柱子……」何大清看著兒子,嘴唇動了動,想問什麼,卻又不知從何問起。他想問那個叫林婉秋的女人到底是什麼人,想問她們的組織到底有多大本事,能這麼悄無聲息地安排好一切。

  何雨柱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地說道:「爹,別多想。我們現在安全了。掌柜的……就是林大夫的上級,已經幫您在西單的一家飯莊找了個活,還是當大廚。您明天就可以去上工了。」

  「什麼?」何大清猛地站起來,菸袋都掉在了地上,「還……還能當廚子?」

  「當然。」何雨柱笑了笑,「您的手藝,到哪都餓不著。不過您記著,還是按我之前說的,只露三成手藝,別太扎眼。」

  何大清激動得眼眶都紅了。能重新拿起炒勺,對他這個廚子來說,就是找回了魂。他用力地點了點頭:「爹知道!爹聽你的!」

  一旁的陳蘭香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餃子走出來,看著父子倆,欣慰地笑了:「好了好了,快來吃飯。今天是我們搬新家的第一頓飯,吃餃子!」

  何雨水在襁褓里睡得正香,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她紅撲撲的小臉上。

  一家人圍坐在小桌旁,吃著熱騰騰的餃子。何大清吃著吃著,眼淚就掉了下來。他覺得,這輩子都沒吃過這麼香的餃子。

  這安穩的日子,太珍貴了。

  然而,這份安穩之下,是何雨柱一個人扛起的驚濤駭浪。

  吃完飯,何雨柱藉口出去散步消食。他沒有走遠,只是在絨線胡同附近慢慢溜達。他的步伐看似隨意,眼角的餘光卻在不斷掃視著周圍。

  系統強化的感知力,讓他能輕易分辨出環境中的不和諧音符。

  比如,胡同口那個賣糖葫蘆的,從他搬來那天起就在,但他的眼神總是不經意地瞟向自家院門的方向。

  再比如,不遠處一個修鞋的攤子,攤主的手很乾淨,一點也不像常年跟皮革打交道的人。

  還有,一輛黃包車停在街角半天了,車夫一直在打盹,可每當有人從自家門口經過,他的眼皮就會微微動一下。

  何雨柱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渡邊的獵犬,已經循著氣味找來了。這看似安穩祥和的新家,其實已經落入了獵人的包圍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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