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收回香江(八)優家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半夜,六九城某處電話響了。

  「麻煩找一下任子老師」,短暫的電流雜音後,那個帶著湖市口音的聲音響起。

  「小段啊,還沒休息?」

  「老師,您不也沒休息。香江這邊,幾個蟲子動靜不大,煩人得很。」

  「你有什麼想法?」任子老師開門見山。

  李峰早就想好了:「老師,我的想法不用勸,更不用攔。他們不是要自由,要獨特性嘛,好我們給,給個徹底的。」

  「哦?怎麼個給法?」

  「發個公告,就說香江是Z國的香江,我們歡迎所有認同的人。但如果有人覺得和我們不是一條心,覺得這裡的制度文化容不下他高貴的理想,沒問題。我們尊重個人選擇。想走的,現在就可以走。我們給你開快速通道,辦理國籍變更手續,絕不刁難。」

  他頓了頓,補充了最關鍵的一句:「但是!走了就別想再回來。Z國的大門,從此對這個人關上。」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任子老師的聲音傳來, 「你這是要搞清洗啊,不過是讓他們自己清洗自己。」

  「對。」李峰肯定道,「真心想搗亂的,遲早是隱患。與其讓他們留在內部當暗瘡,時不時發作一下噁心人,不如讓他們自己跳出來,一次性清出去。願意相信我們才是真正的基本盤。走了的,空出來的位置資源,正好給更可靠的人。」

  「輿論上呢?別人會不會說我們不夠包容,逼人走?」

  「包容是對同胞的。心裡已經不把自己當同胞,我們何必包容?」李峰說得很直接,「再說選擇權在他們手裡,我們不強留,也不強驅。是去是留,自己選。選完了,自己承擔後果,天底下哪有既要又要的。」

  「哈哈哈……」任子老師在電話那頭笑了起來。

  「你這個邏輯很硬,也很清楚。行我看可以,快刀斬亂麻,讓那些被當槍使的,自己做個了斷。」

  他收住笑,「小段,就按你說的這個思路,我讓香江那邊弄個具體的方案。」

  「感謝老師。」李峰應道。

  「還有,」任子老師臨掛電話前,似乎想起什麼,補了一句,「那個優家你上次打過招呼了?他們家那個老二,回去後有沒有動靜?」

  「正準備去他家做客。」李峰迴答。

  「嗯,把握好分寸。優老頭這個人這個人權力欲望很大,可是自己能力又不夠,手底下也沒有人才,所以經常把事情搞得一團糟。對付他你們隊長處理的就很好,你多學學」

  「是!」

  公告在第二天上午十點,通過香江所有官方渠道主流媒體發布。沒有預熱,沒有鋪墊,就這麼直接砸了出來,標題很直白。

  《關於保障居民自主選擇並明確相關權利義務的說明》。

  內容也不長,但每一條都像錘子:

  一、堅定維護香江繁榮穩定,全力保障廣大愛香居民的各項合法權益與自由發展。

  二、尊重每個人的自主選擇權。任何因不認同國家、不願遵守基本法律制度、自感理念不合而希望離開香江居民,可即日起向指定機構申請快速辦理國籍及戶籍變更手續。手續從簡,限期辦理。

  三、經由此途逕自願主動變更國籍脫離Z國籍者,將自動喪失Z國公民一切權利。依照相關法律,其本人及其直系後代,將永久不被允許以任何形式入境或定居Z國境內任何地區(包括香江、濠鏡澳)。

  公告一出,整個香江炸開。

  反應最快的是那些跳得最歡的口號黨和他們的支持者,以及早就腳踩兩隻船準備開溜的精明人。公告裡那句永久不被允許入境,刺破了許多人心裡那點小氣球,出去就真的回不來。

  對這片土地有感情對國家有認同的普通人,看完反而鬆了口氣。

  「終於清靜了」

  「那幫廢青要走快走,別耽誤大家過日子」

  「是唄,要不是咱們國家把小鬼子趕出去,這幫人能活得這麼滋潤」

  大多數人過的是日子,要的是安穩。有意思的是Y國方面的反應,LD那邊某些政客和媒體幾乎是在公告發出後幾小時內就領會了精神。

  迅速發表聲明:「我們尊重每個人的自由選擇,對於因理念原因被迫離開香江的人,大Y帝國基於人道主義精神和歷史聯繫,將敞開懷抱,提供快速入籍通道和必要安置協助。」


  話說得漂亮,背後的算盤打得噼啪響。

  在他們看來,這簡直是天賜良機!既能接收一批對Z國有怨氣的高質量移民,又能藉此炒作被迫流亡的悲情敘事,在國際上樹立一個好的形象。

  兩邊政策一對接,好了,通道徹底打開。

  接下來的幾天,香江幾個指定的辦事處門口,排起了長隊。辦理速度確實快,材料齊全,當場審核,很快就能拿到一份同意國籍變更及離境的證明。拿著這份證明,就可以去對接的Y國機構那邊,申請快速入籍評估。

  報紙上電視裡充滿了相關的報導和爭論,支持者稱這是自由意志的勝利。反對者罵這是清理異己,但無論如何,一道清晰的分界線,就這麼劃了出來。

  就在外面鬧哄哄辦理分手手續的時候,李峰出現在了山頂道一棟位置絕佳中式大宅門口。

  優家。

  通報進去沒多久,一個穿著中山裝的老者,在家人的攙扶下,親自迎到了二門。老者看起來七八十歲,沒多少的頭髮全白,但眼神銳利,腰板挺直,正是前蔣家軍掌門人,現優家掌門人優老頭。

  他身後跟著的,正是那天晚上狼狽逃回的優旺,此刻低著頭,不敢看李峰。

  「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優老頭拱手。

  「優老先生客氣了,段正宏冒昧打擾。」李峰還禮,表情平淡。

  一行人進了花廳,分賓主落座。上好的龍井沏上來,香氣裊裊,但廳內的氣氛卻不像茶香那麼柔和。

  寒暄幾句後,優老爺子揮手讓其他人都退下,只留下優旺侍立在側。他端起茶杯,又放下,終於看向李峰。

  「前幾日,小孫帶回您的話,還有那特別的禮物,老夫很是感謝呀」

  這話說的陰陽怪氣的,李峰吹了吹茶沫,喝了一口,抬眼看向優老頭:「您老是個明白人,有些事何必說得太透?鎮鬼這個名字,您應該不陌生。」

  優老頭臉色蒼白,額頭滲出的汗珠,深吸一口氣。

  「鎮鬼……」重複了一遍名字,手指摩挲著茶杯壁。

  「確實不陌生,當年最後那段日子很多事,都跟這個名字有關。」

  抬起眼直視李峰:「當年我手下那些有能力的將官,是被你們收編了。剩下的酒囊飯袋也都被抓走改造,我優某人是被禮送出境的,是他讓我來香江頤養天年。這些,我沒記錯吧?」

  李峰靜靜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又喝了一口茶,那姿態仿佛在說:「是又如何?」

  「所以,」優老頭認命了。

  「段先生這次來,是覺得我在這香江頤養得還不夠安穩,還想再送我一程?還是說,連我優家這最後一點苟延殘喘的根基,你們也覺得礙眼了?」

  廳內氣氛陡然凝重,優旺身體發抖。

  李峰終於放下了茶杯,瓷器與木桌接觸,發出咔的一聲。

  「優老先生時代變了,您是個聰明人應該明白,有些路走錯了,沒有回頭路可走。但有些路,還沒走到黑,或許還能換個方向。」

  他目光掃過優老頭的臉:「您現在要考慮的,不是過去那些恩怨,而是優家在香江即將到來的大戲裡,想要扮演什麼角色」

  「段先生真是客氣。我優家如今,不過是喪家之犬,偏安一隅,苟且偷生罷了,怎麼可能登台演出」

  「登台演出?」李峰輕輕搖頭,「優老先生想叉屁了,隊長曾經說過你是舊時代的殘黨,新時代沒有載你的船」

  字字清晰地釘入對方耳中:「給優家的路,就是觀眾,當個富家翁,衣食無憂不好嗎。」

  李峰直接劃下紅線。

  「頭一條,」他豎起食指,「往後優家任何人,不得再沾手香江的政治。議員委員等頭銜,就別想了。商業協會慈善理事這類名頭,掛個名可以。」

  「第二條,香江內地大門是朝優家敞開的。去投資做正經生意,只要守法守規,該納稅納稅,該辦事辦事,沒人會為難。機會多,賺多賺少,看你們自己的本事。這也是優家往後的道。」

  說到這裡,他略作停頓,說出最關鍵的限制:

  「至於這掙來的錢嘛,小錢日常用度,子孫開銷,自然隨你們。但大資金流動,尤其是想挪到外面去……」李峰搖搖頭,「就沒必要了。說到底,往後都是一家人,鍋里的肉,在自家碗裡轉,肥水不流外人田,是不是這個理?」


  三條規矩,清清楚楚。

  優老頭懂了,徹底懂了。對方不僅要他屈服,還要斬斷他一切可能死灰復燃的機會。

  富家翁?好聽罷了,實則是用金絲籠子換他的政治舞台,把優家釘死在商人甚至這個位置上,子孫後代都別想再碰觸真正的權柄。

  屈辱無力,但反抗的念頭只升起一瞬,就被恐懼和理智擊穿。

  眼前這個人和他的後台,有無數種方法讓優家消失,連當富家翁的機會都不會給。

  他喉嚨乾澀地滾動了幾下,最終所有的不甘怨懟算計都化作了喉間一聲蒼老疲憊的嘆息。

  「哎」

  「……段先生,安排得……周到。」每個字都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優家,往後就安心做生意,當個本分的富家翁。內地投資的事,會儘快著手。香江這邊,絕不再沾惹是非。」

  他沒有再看李峰,目光空洞地望著花廳角落那盆名貴的蘭花,仿佛在看自己凋零的餘生。

  李峰得到了想要的承諾。

  「優老是明白人。」李峰站起身,不再多言,「茶不錯。希望下次來,優家的生意,也能像這茶一樣,有滋有味。」

  轉身離開,步伐平穩,沒有回頭。

  優老頭僵坐在太師椅上,直到腳步聲遠去,才猛地咳嗽起來,咳得滿臉通紅。優旺慌忙上前撫背。

  「爺爺……」

  「閉嘴!」優老頭喘著粗氣,一把推開孫子,眼神陰鷙地盯著李峰離去的方向, 「聽到了,都聽到了就傳下去,優家上下誰敢越雷池一步,不用別人動手,我親自打斷他的腿,送他下去」

  走出優家大宅,夜色已濃。李峰迴頭望了一眼那深宅大院點燃一支煙,舊時代梟雄退場,自以為能登台的新演員們,又有幾分真本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