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課堂內外（清華篇）
第156章 課堂內外（清華篇）
上課第一天，王平安就發現，大學跟他想的不太一樣。
教室大，人多，老師在上面講，學生在底下記。黑板寫滿了擦，擦完了又寫，一節課下來，粉筆灰落了一層。
王平安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面前攤著筆記本，手裡的筆偶爾動幾下。
旁邊陳建國埋頭猛記，額頭上都冒汗了。他一邊記一邊小聲嘟囔：「慢點慢點……這講得太快了……」
王平安掃了一眼黑板，又掃了一眼課本，心裡已經有了數。
高數老師是個戴眼鏡的老頭，講起話來慢條斯理，但板書極快。一節課下來，講了二十多頁。下課鈴響的時候，底下學生大半都懵著。
陳建國癱在椅子上，手裡的筆記本密密麻麻，但自己都認不全。
「你記了多少？」他問王平安。
王平安把筆記本推過去。陳建國一看，就記了小半頁，全是提綱。
「你就記這點？」
「夠用了。」
陳建國不信，但也沒力氣問了。他揉著手腕，齜牙咧嘴：「我這手快斷了，晚上還得練。」
王平安把筆記本收起來，沒多說。
第二節課是機械製圖。
這門課對大多數新生來說是個坎。三視圖、剖面圖、裝配圖，空間想像力不夠的根本轉不過彎來。老師在上面講，底下不少人皺著眉。
王平安聽著聽著，忽然想起空間裡那些古籍上的機關圖譜。
那些圖譜比這複雜多了，又是剖視又是透視，還沒標註尺寸，全靠自己琢磨。當初他為了看懂那些圖譜，用念力術把機關結構拆開又拼上，拼上又拆開，反覆了不知道多少遍。
現在看這些標準化的圖紙，反而覺得簡單。
老師講完，讓大家畫一個簡單的零件三視圖。王平安拿起鉛筆，三下兩下就畫完了。
旁邊陳建國還在擦擦改改，看見他停筆，湊過來一看。
「你畫完了？」
「嗯。」
陳建國盯著圖紙看了半天，又看看自己的，撓撓頭：「你這咋畫這麼快？」
王平安隨口說：「下鄉的時候修過農機，那些機器拆了裝裝了拆，看圖紙看習慣了。」
陳建國信了，點點頭：「怪不得。我連螺絲刀都沒摸過幾回。」
下課的時候，助教過來收作業。他拿起王平安的圖紙看了看，又看了他一眼。
「你以前學過製圖？」
王平安搖頭：「沒專門學過，就是修農機的時候看過一些圖紙。」
助教點點頭，把圖紙放下，沒說別的。
---
中午吃完飯，王平安沒回宿舍，直接去了圖書館。
清華的圖書館大，書多，一排排書架望不到頭。他先在機械工程區轉了一圈，把最新的教材和參考書翻了翻，心裡有了數。
然後又去了材料科學區。
他抽出一本《金屬材料學》，翻了翻目錄，找到自己感興趣的部分。晶體結構、相圖、熱處理工藝……這些內容跟他從空間古籍里看到的「鍊金術基礎」有不少相通之處。
古籍里說「金性剛，火性烈，水火相濟，金乃成器」，說的是金屬的性質和火候的關係。而這本書里講的是金屬的晶體結構在不同溫度下的變化，加熱到多少度會轉變，冷卻快慢會影響硬度。
說法不一樣，道理相通。
王平安把書借出來，找了個角落坐下，慢慢翻。
翻著翻著，他忽然想起空間裡那套從日軍倉庫弄來的工具機。那些工具機的材質和工藝，跟書上講的某些熱處理技術能對上。他琢磨著，回頭得用念力術把工具機拆開看看，對照著書研究研究。
正想著，旁邊有人坐下。
「你也看這個？」
王平安抬頭，是個瘦高的男生，戴著眼鏡，手裡也拿著本《金屬材料學》。
「對。」王平安點頭。
男生看看他手裡的書，又看看他：「你是機械系的？」
「嗯。」
「我也是。」男生伸出手，「李衛東，三班的。」
王平安握了握他的手：「王平安，二班的。」
李衛東翻了翻他的書，上面有些地方用鉛筆輕輕畫了線。他看了一眼，眼睛亮了。
「你也對熱處理感興趣？」
「有一點。」王平安說，「下鄉的時候修農機，有些零件磨損厲害，琢磨過能不能自己處理一下，讓它更耐磨。」
李衛東來了興趣：「你試過？」
「試過，效果一般。」王平安笑笑，「沒系統學過，全靠瞎琢磨。」
李衛東點點頭：「我也是。我爸是鉗工，家裡有些書，我從小看，但也沒人教。考上大學才想著系統學學。」
兩人聊了一會兒熱處理工藝，又聊到材料性能。李衛東知道的不少，但有些地方想不明白。王平安偶爾點一句，他愣一下，然後眼睛亮了。
「對！你這麼一說我就通了！」
王平安笑笑，沒再多說。
李衛東又聊了一會兒，忽然問：「你哪來的？北京的嗎？」
「不是，黑龍江來的，下鄉十一年。」
李衛東愣了一下：「十一年？那你比我大不少。」
「嗯。」
「那你結婚了吧？」
「結了，孩子都六歲了。」
李衛東又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真行，拖家帶口還能考上清華。」
王平安沒接話，低頭繼續翻書。
李衛東也安靜下來，兩個人各看各的書，偶爾交流幾句。
---
下午沒課，王平安一直泡在圖書館。
他把《金屬材料學》翻完，又去找了本《機械原理》。這本書講的是各種機械結構，連杆機構、齒輪機構、凸輪機構……他一邊看，一邊在腦子裡把空間古籍里的機關圖譜調出來對照。
古籍里有一種「連環鎖」，用齒輪和連杆實現多重連鎖，原理跟這本書上講的差速器有點像。但古籍里用的是木材和繩索，這本書里用的是金屬和精確配合。
他琢磨著，回頭得把兩種都研究研究，說不定能琢磨出點新東西。
正想著，有人拍他肩膀。
王平安回頭，是上午那個助教。
「你在這兒。」助教笑笑，「我找了你一圈。」
王平安站起來：「老師有事？」
「別叫老師，我也是學生，研究生，姓周。」助教擺擺手，「上午我看你畫的圖，挺有功底。你以前真沒專門學過？」
王平安搖頭：「真沒有，就是下鄉的時候修農機，拆過不少機器。」
周助教點點頭：「那你有天賦。以後有什麼問題，可以來問我。」
他頓了頓，又說：「我跟著王教授做課題，搞的是精密機械。你要是感興趣，下學期可以來聽聽我們的組會。」
王平安心裡一動，點點頭：「謝謝周老師。」
「說了別叫老師。」周助教笑，「叫周哥就行。」
兩人聊了幾句，周助教走了。王平安坐回座位，繼續翻書。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圖書館裡亮起了燈。
---
王平安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林書瑤在灶台前忙活，鍋里咕嘟咕嘟冒著熱氣。山山趴在桌邊寫作業，寫幾個字就抬頭看一眼門口。
看見王平安進來，山山蹦起來跑過去：「爹！你回來了！」
王平安摸摸他腦袋：「吃飯沒？」
「沒，等爹呢。」
林書瑤回頭看了他一眼：「怎麼這麼晚？」
「在圖書館多待了一會兒。」王平安坐下，「你那邊怎麼樣？」
林書瑤把菜端上桌，擦了擦手：「還行，老師講得細，比我自己看書強。」
王平安點點頭，拿起筷子。
山山扒了幾口飯，忽然問：「爹，大學裡好玩嗎？」
王平安想了想：「還行。」
「那你明天還去嗎？」
「去。」
山山點點頭，繼續吃飯。
林書瑤看了王平安一眼，輕聲問：「今天有什麼收穫？」
王平安把下午在圖書館看書的經過說了一遍，又說了周助教的事。
林書瑤聽完，點點頭：「這人靠譜嗎？」
「接觸不多，但感覺還行。」王平安說，「先看看。」
林書瑤嗯了一聲，沒再多問。
吃完飯，山山去睡了。王平安和林書瑤坐在院裡，月光灑了一地。
林書瑤靠在他肩上，輕聲說：「平安，你說咱們以後，是不是就這樣了？」
王平安問：「這樣不好嗎？」
她想了想，笑了。
「好。」
遠處傳來傻柱的喊聲，大概是何曉又鬧了。隔壁96號院，王建設的收音機里咿咿呀呀唱著京劇。
王平安握著林書瑤的手，看著頭頂的月亮。
上課第一天，王平安就發現，大學跟他想的不太一樣。
教室大，人多，老師在上面講，學生在底下記。黑板寫滿了擦，擦完了又寫，一節課下來，粉筆灰落了一層。
王平安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面前攤著筆記本，手裡的筆偶爾動幾下。
旁邊陳建國埋頭猛記，額頭上都冒汗了。他一邊記一邊小聲嘟囔：「慢點慢點……這講得太快了……」
王平安掃了一眼黑板，又掃了一眼課本，心裡已經有了數。
高數老師是個戴眼鏡的老頭，講起話來慢條斯理，但板書極快。一節課下來，講了二十多頁。下課鈴響的時候，底下學生大半都懵著。
陳建國癱在椅子上，手裡的筆記本密密麻麻，但自己都認不全。
「你記了多少？」他問王平安。
王平安把筆記本推過去。陳建國一看，就記了小半頁，全是提綱。
「你就記這點？」
「夠用了。」
陳建國不信，但也沒力氣問了。他揉著手腕，齜牙咧嘴：「我這手快斷了，晚上還得練。」
王平安把筆記本收起來，沒多說。
第二節課是機械製圖。
這門課對大多數新生來說是個坎。三視圖、剖面圖、裝配圖，空間想像力不夠的根本轉不過彎來。老師在上面講，底下不少人皺著眉。
王平安聽著聽著，忽然想起空間裡那些古籍上的機關圖譜。
那些圖譜比這複雜多了，又是剖視又是透視，還沒標註尺寸，全靠自己琢磨。當初他為了看懂那些圖譜，用念力術把機關結構拆開又拼上，拼上又拆開，反覆了不知道多少遍。
現在看這些標準化的圖紙，反而覺得簡單。
老師講完，讓大家畫一個簡單的零件三視圖。王平安拿起鉛筆，三下兩下就畫完了。
旁邊陳建國還在擦擦改改，看見他停筆，湊過來一看。
「你畫完了？」
「嗯。」
陳建國盯著圖紙看了半天，又看看自己的，撓撓頭：「你這咋畫這麼快？」
王平安隨口說：「下鄉的時候修過農機，那些機器拆了裝裝了拆，看圖紙看習慣了。」
陳建國信了，點點頭：「怪不得。我連螺絲刀都沒摸過幾回。」
下課的時候，助教過來收作業。他拿起王平安的圖紙看了看，又看了他一眼。
「你以前學過製圖？」
王平安搖頭：「沒專門學過，就是修農機的時候看過一些圖紙。」
助教點點頭，把圖紙放下，沒說別的。
---
中午吃完飯，王平安沒回宿舍，直接去了圖書館。
清華的圖書館大，書多，一排排書架望不到頭。他先在機械工程區轉了一圈，把最新的教材和參考書翻了翻，心裡有了數。
然後又去了材料科學區。
他抽出一本《金屬材料學》，翻了翻目錄，找到自己感興趣的部分。晶體結構、相圖、熱處理工藝……這些內容跟他從空間古籍里看到的「鍊金術基礎」有不少相通之處。
古籍里說「金性剛，火性烈，水火相濟，金乃成器」，說的是金屬的性質和火候的關係。而這本書里講的是金屬的晶體結構在不同溫度下的變化，加熱到多少度會轉變，冷卻快慢會影響硬度。
說法不一樣，道理相通。
王平安把書借出來，找了個角落坐下，慢慢翻。
翻著翻著，他忽然想起空間裡那套從日軍倉庫弄來的工具機。那些工具機的材質和工藝，跟書上講的某些熱處理技術能對上。他琢磨著，回頭得用念力術把工具機拆開看看，對照著書研究研究。
正想著，旁邊有人坐下。
「你也看這個？」
王平安抬頭，是個瘦高的男生，戴著眼鏡，手裡也拿著本《金屬材料學》。
「對。」王平安點頭。
男生看看他手裡的書，又看看他：「你是機械系的？」
「嗯。」
「我也是。」男生伸出手，「李衛東，三班的。」
王平安握了握他的手：「王平安，二班的。」
李衛東翻了翻他的書，上面有些地方用鉛筆輕輕畫了線。他看了一眼，眼睛亮了。
「你也對熱處理感興趣？」
「有一點。」王平安說，「下鄉的時候修農機，有些零件磨損厲害，琢磨過能不能自己處理一下，讓它更耐磨。」
李衛東來了興趣：「你試過？」
「試過，效果一般。」王平安笑笑，「沒系統學過，全靠瞎琢磨。」
李衛東點點頭：「我也是。我爸是鉗工，家裡有些書，我從小看，但也沒人教。考上大學才想著系統學學。」
兩人聊了一會兒熱處理工藝，又聊到材料性能。李衛東知道的不少，但有些地方想不明白。王平安偶爾點一句，他愣一下，然後眼睛亮了。
「對！你這麼一說我就通了！」
王平安笑笑，沒再多說。
李衛東又聊了一會兒，忽然問：「你哪來的？北京的嗎？」
「不是，黑龍江來的，下鄉十一年。」
李衛東愣了一下：「十一年？那你比我大不少。」
「嗯。」
「那你結婚了吧？」
「結了，孩子都六歲了。」
李衛東又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真行，拖家帶口還能考上清華。」
王平安沒接話，低頭繼續翻書。
李衛東也安靜下來，兩個人各看各的書，偶爾交流幾句。
---
下午沒課，王平安一直泡在圖書館。
他把《金屬材料學》翻完，又去找了本《機械原理》。這本書講的是各種機械結構，連杆機構、齒輪機構、凸輪機構……他一邊看，一邊在腦子裡把空間古籍里的機關圖譜調出來對照。
古籍里有一種「連環鎖」，用齒輪和連杆實現多重連鎖，原理跟這本書上講的差速器有點像。但古籍里用的是木材和繩索，這本書里用的是金屬和精確配合。
他琢磨著，回頭得把兩種都研究研究，說不定能琢磨出點新東西。
正想著，有人拍他肩膀。
王平安回頭，是上午那個助教。
「你在這兒。」助教笑笑，「我找了你一圈。」
王平安站起來：「老師有事？」
「別叫老師，我也是學生，研究生，姓周。」助教擺擺手，「上午我看你畫的圖，挺有功底。你以前真沒專門學過？」
王平安搖頭：「真沒有，就是下鄉的時候修農機，拆過不少機器。」
周助教點點頭：「那你有天賦。以後有什麼問題，可以來問我。」
他頓了頓，又說：「我跟著王教授做課題，搞的是精密機械。你要是感興趣，下學期可以來聽聽我們的組會。」
王平安心裡一動，點點頭：「謝謝周老師。」
「說了別叫老師。」周助教笑，「叫周哥就行。」
兩人聊了幾句，周助教走了。王平安坐回座位，繼續翻書。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圖書館裡亮起了燈。
---
王平安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林書瑤在灶台前忙活，鍋里咕嘟咕嘟冒著熱氣。山山趴在桌邊寫作業，寫幾個字就抬頭看一眼門口。
看見王平安進來，山山蹦起來跑過去：「爹！你回來了！」
王平安摸摸他腦袋：「吃飯沒？」
「沒，等爹呢。」
林書瑤回頭看了他一眼：「怎麼這麼晚？」
「在圖書館多待了一會兒。」王平安坐下，「你那邊怎麼樣？」
林書瑤把菜端上桌，擦了擦手：「還行，老師講得細，比我自己看書強。」
王平安點點頭，拿起筷子。
山山扒了幾口飯，忽然問：「爹，大學裡好玩嗎？」
王平安想了想：「還行。」
「那你明天還去嗎？」
「去。」
山山點點頭，繼續吃飯。
林書瑤看了王平安一眼，輕聲問：「今天有什麼收穫？」
王平安把下午在圖書館看書的經過說了一遍，又說了周助教的事。
林書瑤聽完，點點頭：「這人靠譜嗎？」
「接觸不多，但感覺還行。」王平安說，「先看看。」
林書瑤嗯了一聲，沒再多問。
吃完飯，山山去睡了。王平安和林書瑤坐在院裡，月光灑了一地。
林書瑤靠在他肩上，輕聲說：「平安，你說咱們以後，是不是就這樣了？」
王平安問：「這樣不好嗎？」
她想了想，笑了。
「好。」
遠處傳來傻柱的喊聲，大概是何曉又鬧了。隔壁96號院，王建設的收音機里咿咿呀呀唱著京劇。
王平安握著林書瑤的手，看著頭頂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