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全力備考
第146章：全力備考
公社大喇叭的聲音刺破晨霧時，王平安正在井台邊打水。
「恢復高考！恢復高考啦！」
鐵桶「哐當」砸在井沿上，水花濺了他一褲腿。林書瑤從灶房衝出來，手裡的玉米餅子掉在地上。
「真的？」她聲音發顫。
王平安攥緊井繩，指甲都泛白了。
「去公社看看！」
夫妻倆幾乎是跑著去的。山山在後面追，被鄰居張嬸一把抱住：「放心去，孩子我看著！」
公社大院門口已經圍滿了人。王平安看見文教幹事老周站在台階上，手裡揮舞著紅頭文件，聲音都喊劈了：「是真的！今年冬天就考！」
人群炸開了鍋。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蹲在地上發抖。林書瑤的手被王平安攥得生疼，可她一點都沒覺得。
當天夜裡，王家東廂房的煤油燈亮到後半夜。
張強、李娟他們抱著書本衝進來時，王平安正在往牆上貼自製的課程表。林書瑤往每個人手裡塞了個熱乎乎的烤紅薯。
「從明天起，咱們白天上工，晚上七點到十點集中複習。」王平安用炭筆在牆上劃了道線，「數理化、文史，分科突破。」
李娟咬著紅薯，眼睛亮晶晶的：「王哥，我連做夢都夢見在背書！」
張強突然站起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王哥，嫂子！」他聲音哽咽，「要不是你們，我們這些人現在還在泥里打滾呢！」
王平安把他拽起來：「起來，男兒膝下有黃金。」他拍了拍張強肩膀，「咱們要感謝的是這個時代。」
第二天，王平安去找趙隊長請假。
「隊長，我想請半個月假。」他把申請書遞過去，「想趁這機會溫溫書，萬一考上了……」
趙隊長接過申請書，看都沒看就簽了字。
「去吧。」他掏出菸袋鍋，「當年你剛下鄉那會兒，我就看出你不是池中之物。」
王平安沒想到會這麼順利，怔了怔。
趙隊長笑了：「放心，隊裡給你記工分。考上了是咱們屯的榮耀，考不上……就當多認幾個字。」
當天下午，林書瑤就把山山送到張嬸家。
「嬸，這孩子皮實，就是晚上睡覺愛蹬被子。」她往張嬸手裡塞了包山楂干，「要是哭鬧，您就給吃這個。」
山山抱著林書瑤的腿不撒手：「娘，我不要去別人家睡！」
林書瑤蹲下來，給他擦眼淚：「山山乖，爹娘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等做完了，給你買大白兔奶糖。」
山山抽抽搭搭地點頭，可小手指還揪著林書瑤的衣角不放。
王平安背過身去，喉嚨發緊。
回家的路上，林書瑤輕聲問：「平安，咱們真需要請假嗎？那些書你早就能倒背如流了。」
王平安搖搖頭：「不是為咱們請的。」
他回頭看了一眼東廂房的方向，張強他們的爭論聲隱約傳出來。
「他們需要主心骨。」他說，「咱們在，他們心裡踏實。」
林書瑤點點頭，沒再問。
接下來的日子，夫妻倆分工明確。
白天上工，晚上七點準時出現在東廂房。王平安負責數理化，林書瑤負責文史知識。兩人配合默契，講完一道題，對視一眼，對方就知道該遞什麼資料。
但王平安的狀態，跟其他人完全不一樣。
別人看書要一行一行啃，他拿過一本新教材，隨手翻一遍，就能把重點全部勾出來。
李娟有一次親眼看見，王平安把一本三百多頁的物理書從頭翻到尾，不到半個時辰。然後拿起筆，在紙上畫出了整本書的知識結構圖。
「王哥……」她嘴張得能塞進雞蛋，「你這是……過目不忘？」
王平安笑了笑：「練出來的。」
他沒撒謊。這麼多年冥想法修煉下來，精神力早就把記憶力推到了另一個層次。這些高中知識，他掃一遍就能印在腦子裡，根本不需要反覆看。
但他沒說出來的是，他來東廂房，不是為了自己學。
是陪他們學。
張強做題卡殼的時候，王平安輕輕一點，他就能想通。李娟背文史背得頭暈的時候，林書瑤遞過來一杯水，順便講個小故事，那些年份事件就自動串起來了。
有時候覆習到後半夜，有人撐不住了，腦袋一點一點往下栽。王平安就站起來，給大家講個笑話，或者讓林書瑤拿點紅棗出來，一人分兩顆。
紅棗甜，嚼著嚼著，困意就散了。
「王哥，你咋什麼都會？」有天晚上，一個知青忍不住問。
王平安正在黑板上畫電路圖，手裡的粉筆頓了一下。
「早些年攢下的。」他說，「你們現在補，也來得及。」
他沒說的是，那些「早些年」，是從1961年就開始的。
十五年。
他等了十五年。
林書瑤在旁邊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她知道他在想什麼。
空間裡的時間流速優勢，他們不是不用，是用在別處。
白天上工，晚上講課，深夜別人睡了，他們才進空間。不是為了加速複習——那些書他們早就滾瓜爛熟——是為了騰出更多時間，整理資料，刻印習題，給這幫年輕人準備下一階段的複習材料。
深度學習區里，時間流速1:3。
外面過去一夜，他們在裡面能多出十幾個小時。
王平安用這些時間，把能找到的所有高考真題、模擬試卷，一道一道抄寫下來，印成冊子。
林書瑤用這些時間，把文史知識編成順口溜，把歷史事件做成表格，讓那些基礎差的知青能更快記住。
「平安，」有天夜裡，林書瑤揉著發酸的手腕，「你說他們能考上嗎？」
王平安正在刻最後一道物理題，手裡的筆沒停。
「能。」
「這麼肯定？」
他抬起頭。
「不是肯定他們。」他說，「是肯定這些年他們下的功夫。」
林書瑤笑了。
是啊，功夫下到了，結果不會太差。
半個月過去，張強他們的進步肉眼可見。
原先解一道題要半個時辰，現在一刻鐘就能推出來。原先背歷史年代顛三倒四，現在隨口就能說出哪年發生了什麼事。
李娟把林書瑤編的那本小冊子翻得卷了邊，上面的順口溜倒背如流。
「嫂子，你太厲害了！」她抱著林書瑤的胳膊，「這些口訣比我自己背快十倍！」
林書瑤笑著拍拍她的手：「是你自己肯下功夫。」
張強湊過來，把手裡的習題本遞給王平安。
「王哥，這道題我做了三遍，還是卡在這兒。」
王平安接過來看了一眼，拿起筆，在關鍵處點了一下。
「從這裡入手，再試試。」
張強接回去，埋頭算了半炷香，突然一拍大腿。
「通了！」
屋裡幾個人都笑了。
雪還在下，越下越大。
東廂房的窗紙被糊得嚴嚴實實，一點光都透不出去。屋裡卻亮得很，煤油燈的火苗跳動著，把每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搖搖晃晃。
山山裹著小被子，在裡屋睡得正香。
他不知道，在這個雪夜，他的爹娘正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不是為自己。
是為那些和他爹娘一樣，等這一天等了太久的人。
考試的日子越來越近。
倒計時二十天。十五天。十天。
王平安把複習節奏慢慢放緩。
「最後這幾天，別貪多。」他對張強他們說，「把做過的題再過一遍，把錯題本吃透。」
張強點頭，手裡的筆卻沒停。
王平安按住他的手。
「聽我的。」他說，「養足精神，比多做幾道題重要。」
那天晚上，東廂房的燈破天荒地提前熄了。
幾個人躺在炕上，誰也睡不著。
黑暗裡，李娟忽然小聲問：「王哥，你說咱們能考上嗎？」
王平安沒答。
過了一會兒，他說：「考不考得上，都得試。」
「試過了，就不後悔。」
屋裡靜了很久。
然後張強說：「王哥，謝謝。」
沒人接話。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句謝謝，是替所有人說的。
第二天一早，王平安把張強他們叫到院子裡。
他從懷裡掏出幾顆丹藥，一人分了一顆。
「含著。」他說，「能提神。」
張強接過來，看了一眼。丹藥淡金色，聞著有股清香。
「王哥，這是……」
「別問。」王平安說，「含著就行。」
幾個人把丹藥含進嘴裡。
溫潤的暖意從舌尖化開，順著喉嚨往下淌。原本繃緊的神經，慢慢鬆了下來。
離考試還有七天。
雪停了。
王平安站在院子裡，看著天邊透出來的陽光。
林書瑤走到他身邊。
「快了啊。」她說。
「嗯。」
兩人都沒再說話。
他們等了十五年。
不差這幾天。
公社大喇叭的聲音刺破晨霧時，王平安正在井台邊打水。
「恢復高考！恢復高考啦！」
鐵桶「哐當」砸在井沿上，水花濺了他一褲腿。林書瑤從灶房衝出來，手裡的玉米餅子掉在地上。
「真的？」她聲音發顫。
王平安攥緊井繩，指甲都泛白了。
「去公社看看！」
夫妻倆幾乎是跑著去的。山山在後面追，被鄰居張嬸一把抱住：「放心去，孩子我看著！」
公社大院門口已經圍滿了人。王平安看見文教幹事老周站在台階上，手裡揮舞著紅頭文件，聲音都喊劈了：「是真的！今年冬天就考！」
人群炸開了鍋。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蹲在地上發抖。林書瑤的手被王平安攥得生疼，可她一點都沒覺得。
當天夜裡，王家東廂房的煤油燈亮到後半夜。
張強、李娟他們抱著書本衝進來時，王平安正在往牆上貼自製的課程表。林書瑤往每個人手裡塞了個熱乎乎的烤紅薯。
「從明天起，咱們白天上工，晚上七點到十點集中複習。」王平安用炭筆在牆上劃了道線，「數理化、文史，分科突破。」
李娟咬著紅薯，眼睛亮晶晶的：「王哥，我連做夢都夢見在背書！」
張強突然站起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王哥，嫂子！」他聲音哽咽，「要不是你們，我們這些人現在還在泥里打滾呢！」
王平安把他拽起來：「起來，男兒膝下有黃金。」他拍了拍張強肩膀，「咱們要感謝的是這個時代。」
第二天，王平安去找趙隊長請假。
「隊長，我想請半個月假。」他把申請書遞過去，「想趁這機會溫溫書，萬一考上了……」
趙隊長接過申請書，看都沒看就簽了字。
「去吧。」他掏出菸袋鍋，「當年你剛下鄉那會兒，我就看出你不是池中之物。」
王平安沒想到會這麼順利，怔了怔。
趙隊長笑了：「放心，隊裡給你記工分。考上了是咱們屯的榮耀，考不上……就當多認幾個字。」
當天下午，林書瑤就把山山送到張嬸家。
「嬸，這孩子皮實，就是晚上睡覺愛蹬被子。」她往張嬸手裡塞了包山楂干，「要是哭鬧，您就給吃這個。」
山山抱著林書瑤的腿不撒手：「娘，我不要去別人家睡！」
林書瑤蹲下來，給他擦眼淚：「山山乖，爹娘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等做完了，給你買大白兔奶糖。」
山山抽抽搭搭地點頭，可小手指還揪著林書瑤的衣角不放。
王平安背過身去，喉嚨發緊。
回家的路上，林書瑤輕聲問：「平安，咱們真需要請假嗎？那些書你早就能倒背如流了。」
王平安搖搖頭：「不是為咱們請的。」
他回頭看了一眼東廂房的方向，張強他們的爭論聲隱約傳出來。
「他們需要主心骨。」他說，「咱們在，他們心裡踏實。」
林書瑤點點頭，沒再問。
接下來的日子，夫妻倆分工明確。
白天上工，晚上七點準時出現在東廂房。王平安負責數理化，林書瑤負責文史知識。兩人配合默契，講完一道題，對視一眼，對方就知道該遞什麼資料。
但王平安的狀態，跟其他人完全不一樣。
別人看書要一行一行啃，他拿過一本新教材，隨手翻一遍，就能把重點全部勾出來。
李娟有一次親眼看見，王平安把一本三百多頁的物理書從頭翻到尾，不到半個時辰。然後拿起筆，在紙上畫出了整本書的知識結構圖。
「王哥……」她嘴張得能塞進雞蛋，「你這是……過目不忘？」
王平安笑了笑：「練出來的。」
他沒撒謊。這麼多年冥想法修煉下來，精神力早就把記憶力推到了另一個層次。這些高中知識，他掃一遍就能印在腦子裡，根本不需要反覆看。
但他沒說出來的是，他來東廂房，不是為了自己學。
是陪他們學。
張強做題卡殼的時候，王平安輕輕一點，他就能想通。李娟背文史背得頭暈的時候，林書瑤遞過來一杯水，順便講個小故事，那些年份事件就自動串起來了。
有時候覆習到後半夜，有人撐不住了，腦袋一點一點往下栽。王平安就站起來，給大家講個笑話，或者讓林書瑤拿點紅棗出來，一人分兩顆。
紅棗甜，嚼著嚼著，困意就散了。
「王哥，你咋什麼都會？」有天晚上，一個知青忍不住問。
王平安正在黑板上畫電路圖，手裡的粉筆頓了一下。
「早些年攢下的。」他說，「你們現在補，也來得及。」
他沒說的是，那些「早些年」，是從1961年就開始的。
十五年。
他等了十五年。
林書瑤在旁邊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她知道他在想什麼。
空間裡的時間流速優勢，他們不是不用，是用在別處。
白天上工，晚上講課，深夜別人睡了，他們才進空間。不是為了加速複習——那些書他們早就滾瓜爛熟——是為了騰出更多時間，整理資料，刻印習題，給這幫年輕人準備下一階段的複習材料。
深度學習區里，時間流速1:3。
外面過去一夜，他們在裡面能多出十幾個小時。
王平安用這些時間，把能找到的所有高考真題、模擬試卷，一道一道抄寫下來，印成冊子。
林書瑤用這些時間，把文史知識編成順口溜，把歷史事件做成表格，讓那些基礎差的知青能更快記住。
「平安，」有天夜裡，林書瑤揉著發酸的手腕，「你說他們能考上嗎？」
王平安正在刻最後一道物理題，手裡的筆沒停。
「能。」
「這麼肯定？」
他抬起頭。
「不是肯定他們。」他說，「是肯定這些年他們下的功夫。」
林書瑤笑了。
是啊，功夫下到了，結果不會太差。
半個月過去，張強他們的進步肉眼可見。
原先解一道題要半個時辰，現在一刻鐘就能推出來。原先背歷史年代顛三倒四，現在隨口就能說出哪年發生了什麼事。
李娟把林書瑤編的那本小冊子翻得卷了邊，上面的順口溜倒背如流。
「嫂子，你太厲害了！」她抱著林書瑤的胳膊，「這些口訣比我自己背快十倍！」
林書瑤笑著拍拍她的手：「是你自己肯下功夫。」
張強湊過來，把手裡的習題本遞給王平安。
「王哥，這道題我做了三遍，還是卡在這兒。」
王平安接過來看了一眼，拿起筆，在關鍵處點了一下。
「從這裡入手，再試試。」
張強接回去，埋頭算了半炷香，突然一拍大腿。
「通了！」
屋裡幾個人都笑了。
雪還在下，越下越大。
東廂房的窗紙被糊得嚴嚴實實，一點光都透不出去。屋裡卻亮得很，煤油燈的火苗跳動著，把每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搖搖晃晃。
山山裹著小被子，在裡屋睡得正香。
他不知道，在這個雪夜，他的爹娘正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不是為自己。
是為那些和他爹娘一樣，等這一天等了太久的人。
考試的日子越來越近。
倒計時二十天。十五天。十天。
王平安把複習節奏慢慢放緩。
「最後這幾天，別貪多。」他對張強他們說，「把做過的題再過一遍，把錯題本吃透。」
張強點頭，手裡的筆卻沒停。
王平安按住他的手。
「聽我的。」他說，「養足精神，比多做幾道題重要。」
那天晚上，東廂房的燈破天荒地提前熄了。
幾個人躺在炕上，誰也睡不著。
黑暗裡，李娟忽然小聲問：「王哥，你說咱們能考上嗎？」
王平安沒答。
過了一會兒，他說：「考不考得上，都得試。」
「試過了，就不後悔。」
屋裡靜了很久。
然後張強說：「王哥，謝謝。」
沒人接話。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句謝謝，是替所有人說的。
第二天一早，王平安把張強他們叫到院子裡。
他從懷裡掏出幾顆丹藥，一人分了一顆。
「含著。」他說，「能提神。」
張強接過來，看了一眼。丹藥淡金色，聞著有股清香。
「王哥，這是……」
「別問。」王平安說，「含著就行。」
幾個人把丹藥含進嘴裡。
溫潤的暖意從舌尖化開，順著喉嚨往下淌。原本繃緊的神經，慢慢鬆了下來。
離考試還有七天。
雪停了。
王平安站在院子裡，看著天邊透出來的陽光。
林書瑤走到他身邊。
「快了啊。」她說。
「嗯。」
兩人都沒再說話。
他們等了十五年。
不差這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