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靜息調脈,煞氣漸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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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剛蒙蒙亮,薄霧像一層輕紗裹住育英中學的器材室,連風都放輕了腳步。

  林野比昨日又早到了一刻鐘,沒有立刻站樁練槍,而是徑直走到熟悉的空地中央,閉目垂手,周身氣息輕得幾乎看不見。昨夜回去之後,他躲在宿舍被窩裡反覆打磨血元修煉第一步·沉心鎖意,從一開始雜念紛飛,到後來心念一收便能歸於平靜,此刻的他,已經能在三息之內徹底穩住心神,眉心那縷清明穩固得如同釘死的燈芯,再難晃動。

  他很清楚,按吳魏留下的法門,第一步已經徹底夯實,今日可以正式踏入第二步:靜息調脈。

  法門裡寫得清清楚楚:靜息者,呼吸慢、細、勻、長;調脈者,讓周身經脈隨呼吸自然舒展,不緊繃、不紊亂,為後續引氣入體鋪好路。這一步看似只是調整呼吸,實則是在和自己的肉身對話,讓氣血、經脈、心跳,徹底跟上意念的節奏。

  林野雙腳自然開立,腰背不僵不塌,雙手輕貼大腿外側,先保持沉心鎖意的狀態,再緩緩調整呼吸。

  起初他還能保持平穩,可不過半分鐘,呼吸就不自覺加快,胸口微微起伏,心跳也跟著亂了節拍。血元修煉對呼吸的要求嚴苛到極致——鼻吸鼻呼,吸氣要像絲線入喉,綿長不斷;呼氣要像輕風吹葉,柔和無聲,全程不能有半分急促,更不能用胸腔發力,必須完全依靠腹式呼吸,牽動丹田微動。

  一次失敗,兩次失敗,三次失敗……

  林野沒有絲毫急躁。他知道這種基礎修煉本就沒有捷徑,快不得、急不得,越是求成,越是難以入門。他一遍遍重來,感受呼吸與身體的配合,感受每一次吸氣時經脈的微微舒張,每一次呼氣時肌肉的徹底放鬆。

  時間一點點流逝,晨光穿透薄霧,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

  不知第幾次重新開始,林野忽然感覺周身一輕。

  呼吸徹底慢了下來,一吸一呼平穩得如同鐘擺,沒有絲毫刻意,沒有半點僵硬。吸氣時,一絲清涼順著鼻腔直入小腹;呼氣時,渾身的酸脹與緊繃都跟著散去。心跳緩緩放緩,和呼吸完美同頻,經脈像是被溫水浸潤過一般,柔軟、舒展、通透,連平日裡訓練帶來的細微滯澀,都在這種狀態下悄悄消散。

  第二步·靜息調脈,成了。

  林野依舊保持著閉目狀態,細細體會這份前所未有的舒暢。沒有磅礴的力量,沒有驚人的異象,只有一種從內到外的安穩與通透,仿佛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只剩下自己的呼吸與心跳。

  就在他沉浸在修煉狀態時,器材室門口傳來極輕的腳步聲,葉紅抱著畫冊停在門口,沒有上前打擾,只是安靜地站在原地。她一眼就看出林野在專注凝神,那是一種比站樁更沉靜、更內斂的狀態,少年周身仿佛裹著一層看不見的平和氣場,連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溫柔。

  她輕輕放下畫冊,拿出鉛筆,將這一幕穩穩落在紙上——薄霧中的少年閉目靜立,呼吸綿長,身姿挺拔,晨光為他鍍上一層柔光,安靜得像一幅不會被打擾的畫。

  又過了片刻,王大海拎著早餐氣喘吁吁地跑來,剛要開口喊人,就被葉紅輕輕抬手攔住。

  「別說話,林野在靜心。」葉紅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王大海立刻捂住嘴,點點頭,躡手躡腳地把早餐放在木箱上,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敢發出半點動靜。他雖然不懂林野在做什麼,但看得出林野很專注,而葉紅又特意叮囑,他自然乖乖配合。

  直到呼吸徹底穩定,經脈完全舒展,林野才緩緩睜開眼睛。眼底沒有剛睡醒的朦朧,也沒有平日練槍的銳利,只有一片澄澈通透,整個人的氣質又沉穩了一分。

  「野哥,你剛才也太厲害了,一動不動站了快半小時!」王大海立刻湊上來,滿臉佩服,「我都看呆了,跟電視劇里的高人一樣!」

  葉紅也走上前,把剛畫好的速寫遞過來,輕聲道:「畫得不好,但覺得你剛才的樣子,很安心。」

  林野接過畫紙,畫上的自己靜立在晨光里,氣息平和,眉眼沉靜,筆觸溫柔得讓人心頭髮燙。他輕輕點頭:「很好看,謝謝。」

  「對了野哥,今早新聞又更新了!」王大海臉上的笑容瞬間收起,語氣帶著不安,「垃圾站旁邊又發現了失蹤的人,還是一樣的死狀,身上全是爪印,傷口發黑,警察都把那一片徹底封死了,連靠近都不行!」

  林野指尖微微一緊。

  他能猜到,這一定又是腐牙煞犬所為。煞獸無智,只懂嗜血,一旦嘗過人的血氣,只會越來越瘋狂,活動範圍也會越來越大。此刻距離育英中學,已經只剩下幾條街的距離,危險不再是遙遠的新聞,而是近在咫尺的陰影。


  葉紅臉色也微微發白,緊緊抱住畫冊:「我媽媽早上特意打電話,讓我放學必須等她來接,再也不讓我自己走了。」

  「這樣最安全。」林野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最近不管去哪裡,都一定要結伴,絕對不要單獨走小巷或者偏僻路段。」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普通人在煞獸面前毫無反抗之力,唯一的自保方式,就是遠離危險區域。而他自己,必須以更快的速度打磨血元、精進槍術,只有力量真正握在手裡,才有直面危險的資格。

  簡單吃過早餐,林野開始每日固定的訓練。

  先練三體式樁功,這一次他結合了靜息調脈的呼吸法,樁架更穩,氣息更沉,站足半個時辰,雙腿依舊穩如磐石,連呼吸都沒有絲毫急促。體內那一絲微弱的血元,隨著樁功與呼吸緩緩流轉,像是被溫水滋養著,微微壯大了一絲,雖然微不可查,卻真實存在。

  緊接著是練槍。

  木槍入手,溫潤厚實,林野按照教練所教,一遍遍演練基礎六式與組合連招。他沒有刻意動用體內的血元,只是讓血元隨著發力自然流淌,可即便如此,每一招的力道都比昨日更通透,槍尖穩得紋絲不動,破風聲清亮有力,身形進退之間,多了一股渾然天成的沉穩。

  葉紅坐在台階上,目光始終追隨著那道持槍的身影,筆下不停,將少年揮槍的每一個凌厲瞬間,都細心收藏進畫冊里。

  晨練結束,三人走向教學樓,校園裡的恐慌氣氛比昨日更濃。公告欄前圍滿了學生,手機上本地新聞不斷推送新的消息,不止是垃圾站,連靠近學校的環城輔路、老舊巷口,都出現了腥腐氣味與詭異爪印,官方再次發布緊急提醒,嚴禁市民在清晨、傍晚、夜間外出。

  「聽說了嗎?昨晚有人在學校後門附近,看到了紅色的眼睛!」

  「真的假的?不會是那個怪物跑到學校附近了吧?」

  「太嚇人了,我今天讓我爸開車直接送到教學樓門口,一步都不多走!」

  議論聲此起彼伏,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驚慌與不安,往日熱鬧輕鬆的校園,被一層無形的陰雲緊緊籠罩。

  白曉宇看到林野,立刻快步走上前,臉色凝重:「林野,學校剛剛通知,從今天開始,所有課外社團暫停活動,武術社也暫時停訓,放學鈴聲一響,全校必須立刻離校,保安會全面封鎖校園。」

  林野心頭一沉。

  武術社停訓,意味著他不能再在專業場地練槍,也無法得到教練的現場指導。更重要的是,學校做出這種級別的防控,說明危險已經極度靠近,甚至有可能已經徘徊在校園周邊。

  「我知道了。」林野點頭,語氣依舊平穩,「謝謝你告訴我。」

  「你也要小心。」白曉宇看著他,眼神認真,「我總覺得你最近在默默承擔什麼,如果有需要幫忙的地方,一定要說。」

  林野心頭一暖,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好。」

  一整個上午,課堂上的氣氛都格外壓抑。老師們不再講多餘的話,每節課下課都會反覆強調安全紀律,手機里不斷彈出的新聞推送,更是讓人心慌意亂。林野聽得依舊認真,可利用每一分課間碎片時間,他都趴在桌上閉目修煉,鞏固靜息調脈的狀態,讓呼吸與經脈越來越契合。

  進度依舊很慢,沒有飛躍式的提升,可每一次呼吸,都比上一次更標準;每一次經脈舒展,都比上一次更通透。血元修煉的根基,正在被他一點點打牢、夯實。

  中午午休,林野依舊來到天台。這裡安靜無人,是最適合修煉的地方。

  他閉上雙眼,先沉心鎖意,再靜息調脈,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沒有半分生澀。陽光溫暖,微風輕拂,他沉浸在平和的修煉狀態中,能清晰感知到體內那絲微弱的血元,正在被慢慢溫養,一點點壯大。

  按照這個進度,用不了幾天,他就能踏入第三步·引氣入體,真正將外界的清氣引入體內,讓血元開始正式成長。

  就在他修煉到關鍵處時,一陣極淡、極冷的腥腐氣,順著微風飄上天台。

  不是錯覺。

  那股氣息陰寒、腥臭,帶著蝕骨的冷意,和新聞里描述的煞獸氣息一模一樣,比前幾日清晰太多,幾乎就在校園圍牆之外!

  林野猛地睜開眼睛,眼底瞬間閃過一絲銳利。他快步走到天台邊緣,朝著城郊垃圾站的方向望去,只見遠處的天空灰濛濛一片,空氣里的陰寒氣息若有若無,卻像一根針,輕輕扎在他的心頭。


  煞獸,真的來了。

  已經到了學校牆外。

  林野握緊欄杆,指節微微發白。體內那絲血元像是察覺到了危險,微微發燙,發出細微的警示。他很清楚,以自己現在的實力,血元剛醒,槍術未精,根本無法正面對抗煞獸,一旦遭遇,後果不堪設想。

  可他不能退。

  王大海、葉紅、白曉宇,這些關心他、陪伴他的人都在校園裡,一旦煞獸衝破圍牆,這群毫無反抗之力的少年,只會像垃圾站的普通人一樣,任人宰割。

  必須更快變強。

  林野不再猶豫,重新閉上雙眼,以比剛才更專注的狀態投入修煉。沉心、調脈,每一次呼吸都拼盡全力,每一次經脈舒展都做到極致。恐懼沒有打亂他的心境,反而化作了動力,讓他的意念更加堅定,呼吸更加平穩。

  危險越近,他越不能亂。

  下午放學鈴聲一響,全校立刻陷入忙碌,學生們背著書包爭先恐後地離校,保安開始逐層巡查,封鎖教學樓與校園大門。往日熱鬧的校園,短短十分鐘就變得空曠安靜,只剩下夕陽的餘暉,灑在空蕩蕩的操場上。

  林野沒有立刻走。

  他讓王大海和葉紅跟著大部隊離校,自己則以拿東西為由,獨自回到了器材室。此刻的器材室安靜無比,夕陽從窗戶照進來,落在那柄木槍上,泛著溫潤的光。

  林野握緊木槍,沒有練槍,而是再次閉目修煉。

  沉心鎖意,靜息調脈。

  呼吸越來越穩,經脈越來越透,體內的血元隨著呼吸緩緩流轉,溫暖而堅韌。他能清晰感覺到,第二步的功底已經徹底紮實,距離引氣入體,只差臨門一腳。

  夜色漸漸降臨,校園裡一片漆黑,只有幾盞路燈散發著微弱的光。

  那股陰寒的腥腐氣,又近了幾分,像是在圍牆外徘徊,又像是在試探著什麼。

  林野緩緩睜開眼,眼神明亮如星,沒有絲毫恐懼,只有一往無前的堅定。

  血元第二步已成,第三步近在眼前。

  槍在手中,元在體內,守護之心在骨血中燃燒。

  哪怕煞影已至牆外,他也絕不會讓黑暗,輕易踏入這片校園,傷害他在意的人。

  少年持槍,血元潛修,鋒芒暗藏。

  一場無聲的對峙,已經在夜色中,悄然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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