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血元初引,朝夕潛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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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邊剛翻出淡白的魚肚色,育英中學還浸在薄薄的晨霧裡,西側廢棄器材室的木門,已經被輕輕推開。

  林野背著書包緩步走入,動作比往日更輕,眼底卻藏著一絲與清晨寂靜截然不同的清亮。昨夜那場真實到極致的夢境,還有體內實實在在覺醒的一絲血元,讓他一夜未曾深眠,天未亮便再也躺不住,迫不及待地來到這片只屬於自己的訓練之地。

  木槍靜靜靠在牆角,槍身被晨霧浸潤得微微發涼。林野沒有立刻握槍,而是走到器材室中央最空曠的位置,緩緩閉上雙眼,按照腦海中烙印的血元修煉法門,一步步沉下心來。

  他記得清清楚楚,吳魏在夢中傳授的七步血元訣,環環相扣、循序漸進,絕不能急於求成。昨夜只是意外完成了第六步血元覺醒,那是靈魂層面的引動,並非他實打實修煉而來。想要真正掌控血元,必須從頭穩紮穩打,從最基礎的第一步:沉心鎖意開始打磨。

  林野雙腳與肩同寬,腰背自然挺直,雙手輕輕垂在身側,全身肌肉徹底放鬆,不繃不緊。他先摒除腦海中所有雜念——垃圾站的命案、新聞里的恐慌、武術賽的準備、王大海和葉紅的笑臉、體內躁動的槍意……所有思緒被一一壓下,只留一絲極淡的清明,穩穩守在眉心位置。

  這一步看似簡單,做起來卻難如登天。

  不過十息時間,紛亂的念頭便再次冒出來:血元運轉是否正確?煞獸會不會真的靠近校園?張教練是不是知道些什麼?今天的體能訓練該加多少量?

  一絲雜念升起,氣息便微微一亂,眉心那點清明險些潰散。

  林野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重新調整狀態。他沒有急躁,修煉血元不同於練槍,練槍靠身體本能與肌肉記憶,而血元靠的是意念與心境,慢就是快,穩才是根。他一遍遍收攏思緒,將心神完全拉回自身,不去想外界的一切,只專注於「靜」與「定」。

  一分鐘、五分鐘、十分鐘……

  晨霧緩緩流動,陽光一點點穿透雲層,落在少年安靜的身影上。林野始終保持著姿勢,雙目緊閉,呼吸輕細綿長,周身氣息漸漸平穩如古井,再也沒有半分波瀾。紛亂的雜念被徹底壓下,眉心那絲清明愈發穩固,仿佛一顆釘子,牢牢釘在意識深處。

  終於,一絲極淡的舒暢感從眉心蔓延開來。

  林野心中微動——第一步沉心鎖意,成了。

  他沒有立刻進入第二步,依舊保持著狀態,細細體會這種心神歸一的感覺。吳魏傳授的法門細緻入微,明確說過,第一步必須練到「意隨心走、念散即收」的程度,才能開始下一步,否則強行引氣,極易擾亂經脈,得不償失。

  林野很清楚自己的現狀:血元雖已覺醒,可根基一片空白,就像手握絕世槍法的孩童,空有寶藏卻無力掌控。他必須耐住性子,一點點打磨根基,絕不能因為體內有一絲血元就急於求成。

  不知靜立了多久,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王大海背著兩個書包,拎著早餐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打破了器材室的安靜。

  「野哥!你今天也太早了!」王大海把早餐放在木箱上,揉著酸脹的腰,「我還以為我夠早了,結果你都站這兒半天了,一動不動跟雕像似的,嚇我一跳。」

  林野緩緩睜開眼,眼底的清明尚未散去,眼神比往日更顯澄澈深邃。他輕輕活動了一下脖頸,語氣平靜:「剛醒,過來靜靜心。」

  「靜心?」王大海撓撓頭,滿臉不解,「練槍不都是直接開練嗎?還要靜心啊?不過說真的野哥,你最近越來越不一樣了,往那兒一站就特別有氣場,跟武術社張教練似的。」

  林野沒有多解釋,血元、煞獸、夢中的吳魏……這些事情太過匪夷所思,說出去只會讓王大海擔心恐慌,在沒有足夠的保護能力之前,他只能把一切藏在心底。

  「先吃早飯。」林野拿起溫熱的豆漿和麵包,遞了一份給王大海。

  兩人坐在舊木箱上,安靜地吃著早餐。王大海嘰嘰喳喳地說著昨晚家裡人看到新聞後的反應,爸媽嚴禁他晚上出門,連早上上學都要結伴,語氣里滿是對城郊垃圾站詭異命案的害怕。

  「野哥,你說那到底是什麼東西啊?能把人撕成那樣,警察搜了一晚上都沒找到,太嚇人了。」王大海咬著麵包,胖臉上滿是不安,「離咱們學校這麼近,萬一跑到學校里來可怎麼辦。」

  林野握著豆漿杯的手指微微收緊,心底那根弦輕輕繃緊。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不是野獸,是噬血的煞獸,是凡人根本無法對抗的陰邪之物。可他不能說,只能輕聲安慰:「警方在封鎖搜捕,應該不會過來,我們只要不去偏僻地方,就不會有事。」


  話雖如此,他心底卻無比清楚——煞瘴已經入城,陰寒之氣正在慢慢蔓延,平安只是暫時的,危險隨時可能降臨。

  必須更快變強。

  吃完早餐,王大海按照慣例開始做體能訓練,伏地挺身、深蹲、平板支撐,一步步做得認真。林野則走到一旁,先是練了半時辰樁功,三體式樁穩穩站立,腰沉胯穩,力貫腳跟,體內那一絲微弱的血元,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竟與樁功隱隱產生了一絲共鳴。

  林野心中一喜。

  夢中吳魏說過,以槍養元,以元強槍,槍術與血元本就是相輔相成。如今只是站樁,血元便自動隨之運轉,可見法門所言非虛。

  他沒有貿然動用血元,只是專注於樁功與槍術。抬手握住木槍,揮槍、扎槍、掃槍、崩槍,基礎六式一遍遍演練,動作流暢凌厲,破風聲清亮乾脆。經過這段時間的錘鍊,他的槍術愈發沉穩,力量、節奏、掌控力都遠超從前,再加上體內一絲血元的悄然滋養,每一次發力都比以往更順、更透。

  葉紅依舊抱著畫冊準時到來,安靜坐在台階上,筆尖在紙上輕輕滑動,將少年揮槍的模樣細細勾勒。她今天帶來了新的畫紙,還多帶了一瓶溫鹽水,訓練結束便遞到林野手中,眼底的溫柔與關心藏都藏不住。

  「林野,你今天的動作更穩了,好像……渾身都透著一股很安心的氣場。」葉紅輕聲說道。

  林野接過鹽水,心頭一暖:「只是練得久了。」

  他能感覺到,葉紅的觀察力很敏銳,已經察覺到他身上的變化。那是血元覺醒後,肉身與心神一同提升帶來的氣質改變,沉穩、內斂、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鋒銳。

  晨練結束,三人一同走向教學樓。校園裡已經熱鬧起來,可氣氛卻遠不如往日輕鬆,幾乎所有學生都在討論城郊的詭異命案,手機上本地新聞的推送一條接一條,新增的失蹤案例、愈發詭異的現場描述,讓恐慌情緒在校園裡悄悄蔓延。

  班主任在早讀課上再次強調安全紀律,放學必須準時離校、結伴回家,嚴禁靠近垃圾站、老小區、荒巷等偏僻區域,學校已經聯繫家長,全程監督學生的出行安全。

  整節課上,林野聽得認真,手中的筆卻在課本空白處,默默默寫著血元修煉的第一步口訣,一遍遍加深記憶。他利用課間的碎片時間,趴在桌上閉目凝神,練習沉心鎖意,哪怕只有短短几分鐘,也絕不浪費。

  進度很慢,慢到幾乎察覺不到,可林野絲毫不急。

  他知道,血元修煉本就是水磨工夫,第一步是根基中的根基,只有把心神練到極致穩定,後續的引氣、導行才能順利進行。

  中午午休時,校園裡相對安靜,林野沒有像其他同學一樣打鬧休息,而是獨自來到教學樓頂的天台。這裡視野開闊,空氣清新,少有人來,是絕佳的修煉之地。

  他靠在護欄邊,再次閉上雙眼,沉心鎖意。

  陽光灑在身上,溫暖而柔和,周圍一片寂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這一次,他收攏雜念的速度比清晨快了不少,眉心清明穩固,心神平靜無波。他保持著狀態,靜靜體會意念與身體的連接,一點點打磨著血元修煉的第一道門檻。

  就在他沉浸在修煉中時,天台門口傳來輕輕的腳步聲,白曉宇拿著一份體能訓練表走了上來,看到林野閉目靜立的模樣,腳步下意識地放輕。

  「林野,我整理了進階的體能計劃,適合你快速提升核心力量。」白曉宇輕輕走到他身邊,把訓練表遞過去,「你最近訓練量很大,一定要科學鍛鍊,避免受傷。」

  林野緩緩睜眼,接過訓練表,上面的內容細緻周全,組數、次數、休息間隔、注意事項一應俱全,看得出白曉宇花了很多心思。他輕聲道謝:「謝謝你,曉宇。」

  「我們是同學,互相幫助是應該的。」白曉宇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擔憂,「你最近好像有很多心事,是不是在擔心垃圾站的事?我查了很多資料,警方已經加大了搜捕力度,應該很快就能控制住。」

  林野微微點頭,沒有多說。他不能告訴白曉宇,那些東西是警方根本無法對付的煞獸,所有的搜捕,或許都只是徒勞。

  唯一的出路,只有自己變強。

  下午的語文課上,葉紅悄悄回頭,遞給林野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畫紙。打開一看,畫上是他清晨站樁的模樣,身姿挺拔如松,周身裹著淡淡的晨光,線條溫柔細膩,旁邊還寫了一行小字:「願你平安,願你所願皆成。」

  林野指尖輕輕拂過紙面,心底的暖意壓過了對煞獸的擔憂。他抬頭看向葉紅,對方立刻轉過頭,耳根微微泛紅。


  看著身邊這些關心自己、陪伴自己的人,林野心中的堅定愈發強烈。

  他必須儘快掌控血元,錘鍊肉身,精進槍術。

  不為比賽,不為虛名,只為在黑暗降臨、危險逼近時,能有足夠的力量,護住身邊的人,護住這份來之不易的溫暖與安穩。

  下午放學後,林野準時來到武術社訓練。張誠教練看到他,眼神微微一凝,上下打量了他好幾遍,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詫異。

  「林野,你今天……身上的氣息很不一樣。」張誠教練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疑惑,「沉穩了很多,還有一股很正、很穩的氣感,不像是普通練槍能練出來的。」

  林野心頭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最近一直在練樁功,心態穩了些。」

  張誠教練沒有深究,只是點了點頭,語氣鄭重:「最近城裡不太平,訓練我就不留你太久,不過你的進步速度太快,基礎必須打牢。今天重點練力量銜接與步伐轉換,記住,槍術的根永遠在身體,身體強,槍才強。」

  「是,教練。」

  林野握緊木槍,站在訓練場中央。這一次,他在練槍時,悄悄嘗試著運轉一絲微弱的血元,配合發力。血元順著經脈緩緩流淌,融入手臂、腰腹、腿部,每一次揮槍,力道都比以往更沉、更透,槍尖穩得沒有半分晃動,破風聲也愈發清亮。

  他控制得極為小心,只動用一絲一毫,絕不外露,生怕被教練看出異常。

  即便如此,張誠教練依舊看得眼前一亮,連連讚嘆:「好!力道通透,身槍合一,你這進步速度,簡直駭人!再過不久,我的東西就全被你學光了!」

  訓練結束時,夕陽已經西下,金色的餘暉灑滿訓練場。林野扛著木槍,與前來等他的王大海、葉紅並肩走出體育館。

  晚風輕輕吹拂,空氣里,那一絲極淡、極冷的腥腐氣,比昨日更清晰了幾分,順著風飄到校園裡,若有若無。

  林野腳步微微一頓,眉頭輕輕蹙起。

  煞的氣息,更近了。

  他不動聲色地握緊手中的木槍,體內那一絲微弱的血元,微微發燙,像是在警惕,又像是在蓄力。

  回到器材室,林野把木槍放好,獨自一人留到最後。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周圍一片寂靜,他再次閉上雙眼,全身心投入到血元第一步的修煉中。

  沉心,鎖意,萬念歸一。

  這一次,眉心的清明比任何時候都要穩固,雜念一冒便收,意念如影隨形。

  林野心中清楚,血元修煉第一步,他已經徹底站穩,距離第二步靜息調脈,只差一步之遙。

  進度依舊很慢,沒有突飛猛進,沒有一夜變強,可每一分每一寸的進步,都紮實穩固,深深紮根在心神與肉身之中。

  夜色漸濃,育英中學漸漸沉入寂靜。

  林野走出器材室,抬頭望向漆黑的夜空,眼神明亮而堅定。

  血元初引,朝夕潛修。

  槍在手中,元在體內,友在身旁。

  哪怕黑暗將至,煞影逼近,他也絕不會再像凡人一般,只能無助逃亡。

  他的槍,他的血元,他的自強之心,終將成為刺破黑暗的第一道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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