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沙河幫背景深厚,陳先生身世跌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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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河幫?」

  劉澈一聽這名字,大概就知道,這應該是廣州府本地的地頭蛇勢力了。

  「是啊!」

  牙人凝重解釋:「老闆你是外地人,不知道廣州府的情況,這沙河幫可不是好惹的。」

  「怎麼說?」

  劉澈觀察著茶樓門口的那些惡漢。

  他們大都身強力壯,看露出衣服的手臂筋肉和小腿肚子,應該都練過功夫,只不過並不精深,都沒有入門道。

  但對付普通人還是綽綽有餘的。

  「這沙河幫是廣州府勢力最大的幫派了,是京城四大幫派之一油幫的分支,有幾百號人,大都是地痞流氓,但也有懂拳腳的打手。」

  牙人伸著脖子,看了眼茶樓門口,發現那些沙河幫幫眾沒有注意到這邊,才繼續小聲解釋:「平日裡他們欺行霸市,心狠手辣,什麼壞事都敢幹呀!

  但他們的老大和官府有關係,和洋人也有生意往來,官府對他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所以誰也不敢招惹他們。」

  劉澈聽到油幫,就知道沙河幫的底細了。

  油幫是江南一帶做菜籽油生意的商戶豢養的打手,主要活動於運河沿岸,勢力的確不小。

  其中領頭的幫主叫趙天霸,靠著跑船運油起家。

  憑藉著心狠手辣,敢拼敢打,他做到了油幫的幫主,還開了一家油廠,有了自己的船隊。

  不過他也只是被推到明面的棋子,他背後是江南司和戶部的官員。

  他只是跪著要飯的,大頭是人家的。

  但對於平民百姓而言,趙天霸就已經是惹不起的狠角色了。

  朝廷官員關係盤根錯節,沙河幫雖然只是油幫的一個分支,可廣州府的官員顯然也要給趙天霸和他背後主人幾分面子。

  沙河幫能有如此的威懾,也不難理解。

  「老闆,我們還是先回去吧。」

  牙人顯然十分畏懼沙河幫,還在勸說劉澈。

  但劉澈並沒有動。

  別說沙河幫了,就是趙天霸和他背後撐腰的主人親自過來,他也絲毫不懼。

  他在津門府犯的事,殺的就是正四品的道台。

  指了指茶樓方向,劉澈問:「怎麼?人家茶樓做生意,他們沙河幫的在那,我們就去不得了?」

  「哎呀老闆!你有所不知啊!」

  牙人見他還想過去,有些急了:「這些沙河幫的人肯定是沖陳先生來的,這是封場堵門的架勢,分明沒打算輕易罷休。

  我們現在過去,不是自找霉頭觸麼?」

  看到他著急的樣子,劉澈笑了:「你剛才不是還想幫陳先生的麼?怎麼現在反而見死不救了?」

  「老闆你這話說的…」

  牙人有些尷尬:「我只是個房牙,靠牽線搭橋掙點餬口的飯錢。

  我有能力幫他,自然願意幫他一把。

  可現在沙河幫明擺著要收拾他,我怎麼幫?我還上有老下有小呢!」

  「你倒是理智。」

  劉澈打趣了句,才問:「這陳先生是怎麼得罪沙河幫的?你知道麼?」

  「這我倒知道,不過說來話長了。」

  牙人有點不想開口。

  劉澈見狀,曲指彈出了一枚銀毫子。

  牙人眼前一亮,飛快的接到了手中,喜悅作揖道謝:「這是給我的麼?謝老闆賞錢!」

  「這陳先生和沙河幫的恩怨,說給我聽聽。」

  劉澈將另一枚銀毫子亮在掌心,翻來覆去的把玩著。

  「好!是這麼回事……」

  牙人這下也不嫌說來話長了,細細的將陳先生和沙河幫結怨的緣由講了一遍。

  原來這陳先生自幼家貧,卻有個青梅竹馬的好妹子,名叫春苗。

  兩人從小一起長大,情竇初開時,便私定了終生。

  陳先生想要娶春苗過門,可春苗家裡父親不同意,問他要一百塊大洋的彩禮。

  陳先生砸鍋賣鐵也湊不到這麼多錢,於是便決定外出闖蕩,學個掙錢的手藝。


  可他自小體弱多病,幹不了力氣活,外出遊盪半年,差點餓死在外頭。

  為了果腹,他流浪到了金陵城,在一家茶樓中當起了跑堂夥計。

  也是在那家茶樓里,他遇到了一個京城來的說書先生。

  那先生會說書講古,講得精彩紛呈,繪聲繪色,宛如親眼所見。

  他聽得入迷,常常忘了迎客,被老闆罵得狗血淋頭。

  可即便他這跑堂夥計不知道迎接客人,但那家茶樓的生意依舊整日爆滿。

  每天都有無數人一大早就在茶樓門口排隊,就為了來聽那先生說書。

  也因為如此,那先生隻身一人,就要分走茶樓六成的淨利。

  他還兼著賣一些糖果吃食,利潤更是豐厚。

  眼見說書如此掙錢,陳先生毅然決定,要拜那位說書先生為師。

  為此,他在先生家門外跪了三天。

  最終那先生被他的誠意感動,收了他當了徒弟。

  可他低估了學藝所要付出的代價。

  學藝講究三年學藝,兩年效力。

  想要出師,起碼得五年時間。

  而他的天賦平平,先生說他想要出師,起碼得八九年。

  可那時他已經二十出頭了。

  即便他等得起,春苗也等不起。

  意識到這點的時候,他已經跟著先生學了半年多了。

  他有心想要放棄,可若是背離師門,他便會被師父除名,今生都不能再說書講古了。

  於是,他給春苗寫了封信,說明了自己的情況,想讓春苗等他學藝歸來,娶她過門。

  春苗給他回了信,表示父親已經在幫她物色夫家了,想讓他儘快回來。

  可開弓沒有回頭箭,他出來一年多,沒有攢下一個銅子兒。

  學藝期間,他更是吃在師父家,住在師父家,想要回去,連路費都沒有。

  他權衡再三,只能給春苗寫信,懇求春苗等自己三年。

  春苗答應了他,讓他早日學成歸來。

  然而,師父對他的評價很中肯,他天賦平平,學了三年,還是沒辦法出師。

  三年的沉沒成本,讓他不得不選擇繼續苦學。

  可春苗已經等不了了。

  她被家中許配給了一個醬鋪老闆的兒子,過門之後,才找到機會,給他寫了封信,說明了情況。

  他心如刀絞,卻也無可奈何。

  三年又三年,他終於出了師,回到了廣州府。

  可回來後,他見到的卻是春苗的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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