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荷屬東印度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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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猛公的反應比李銳預想的快得多。

  半個月後,斥候來報:南邊發現大批人馬,至少三千人,正朝據點方向開來。

  李銳聽完,反而笑了。

  三千人。這恐怕是天猛公能拿出的全部家底了。

  「準備迎戰。」

  五百名西班牙火槍手在據點外列陣。

  他們穿著半舊的軍服,火槍擦得鋥亮,彈藥充足。

  這些人跟著李銳橫渡太平洋,早就對這個能預知風暴、刀槍不入的「船長」心服口服。

  私底下把他當成上帝私生子的也不在少數。

  天猛公的三千人來得浩浩蕩蕩,刀槍林立,看起來聲勢驚人。

  但當他們看見那五百名排列整齊的火槍手時,腳步明顯慢了下來。

  這個時代的東南亞,火器不是沒有,但像這樣成建制的、訓練有素的正規火槍隊,他們從未見過。

  李銳站在陣前,單手提著那把精鋼長劍。

  「開槍。」

  第一輪齊射,沖在最前面的數十人應聲倒地。

  天猛公的軍隊亂了。

  他們沒見過這種打法——還沒衝到跟前,人就死了。

  第二輪齊射。

  第三輪齊射。

  三輪過後,地上躺著差不多上百具屍體,剩下的人開始往後跑。

  李銳揮了揮手。

  「追擊。」

  五百火槍手散開陣型,追著潰兵沖了上去。

  他們不殺人,只是圍堵、驅趕、俘虜。

  李銳沖在最前面,長劍揮舞,每一次出手就有一人倒下——只是砍傷,不是殺死。

  一個時辰後,戰場清理完畢。

  天猛公的三千人,死了不到三百,跑了五百多,剩下的兩千多人全部被俘。

  李銳站在俘虜群面前,看著那些蹲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馬來士兵。

  「把那個天猛公帶上來。」

  幾個火槍手押著一個穿著華麗的中年男人走過來。

  那人臉色慘白,雙腿發軟,幾乎是被拖過來的。

  「你就是天猛公?」李銳通過當地會說漢話的翻譯向他問話。

  那人拼命點頭。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我有眼無珠,冒犯了大人——」

  李銳打斷他。

  「你的領地,還有多少人?」

  天猛公愣了一下,然後哆哆嗦嗦地回答:「老弱婦孺……還有一些……大概還有兩萬多……」

  李銳點了點頭。

  難怪這傢伙投降得這麼幹脆。

  三千人是他能拿出的全部青壯,現在全折在這裡,如果這些人不放回去,他的領地轉眼就會被其他貴族吞併。

  「我給你兩個選擇。」

  李銳說道,「第一,你拿錢來贖人。一千兩黃金,三萬兩白銀,我把你的人還給你。」

  天猛公的眼睛亮了起來。

  「第二,我把你們都殺了,然後自己去接管你的領地。」

  天猛公毫不猶豫選了第一個。

  「我贖!我贖!就是……可能沒那麼多錢。」

  「我不管那麼多,我只看你的『誠意』。」

  三天後,一隊人馬從柔佛方向趕來,帶來了五百兩黃金和一萬兩白銀。

  李銳讓人清點完畢,揮了揮手。

  「放人。」

  兩千多俘虜被釋放,攙扶著傷者,抬著屍體,慢慢消失在北方的叢林裡。

  天猛公臨走前,哆哆嗦嗦地讓人送上一份文書。

  李銳接過看了一眼,是馬來文,他看不懂。

  旁邊一個懂馬來語的當地人翻譯道:「大人,這是一份降書,天猛公說了,新加坡河這塊地,從此以後是大人的了,柔佛蘇丹那邊他會去說。」

  李銳把文書收起來。


  「告訴他,下次再來,就不是贖人這麼簡單了。」

  天猛公連連點頭,帶著殘兵敗將灰溜溜地走了。

  伊莉莎白站在李銳身邊,看著那些遠去的背影。

  「你真的放他們走了?」

  「錢到手了,人也俘虜過了。」

  李銳說道,「留著他們還得管飯,不划算。」

  伊莉莎白看著他,欲言又止。

  李銳轉身往回走。

  「讓人清點一下物資,接下來要做的事還有很多。」

  接下來的三個月,李銳一直在琢磨一件事。

  俘虜放走了,錢到手了,地盤也名義上歸他了。

  但這塊地上住的是什麼人?

  馬來人、土著、零星幾個歐洲商販。

  他們看他像看怪物,敬他怕他,卻不會真的跟他一條心。

  除了那五百西班牙火槍兵,他需要更多自己人。

  能聽懂他說話、能跟著他干、能把這塊地真正變成自己地盤的那種人。

  「派人出去。」

  李銳對那幾個西班牙船長說道,「去暹羅、越南、緬甸,還有那些有華人的地方,告訴他們,這邊有地,有飯吃,來了就是我的人。」

  船隊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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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月後,第一艘船回來了。

  帶回的消息卻不太好。

  「大人,招募到的人不多,只有二十多個。」

  船長低著頭,「但還有個更麻煩的事。」

  李銳看著他。

  「說。」

  「柔佛那邊——」

  船長壓低聲音,「我們打聽到,天猛公回去後向蘇丹求救了,蘇丹震怒,已經集結了一支大軍,據說有一萬人,全是精銳,正在集結中。」

  李銳聽完沒什麼表情。

  一萬人。

  西班牙火槍手五百,加上新招募的雜七雜八,能打的不到八百。

  硬碰硬,不是不能打,但損失會很大。

  而且,他不想打這種仗。

  「那個蘇丹叫什麼?」

  「阿卜杜拉.馬亞特。」

  船長說道,「是柔佛的現任蘇丹,在位十三年,手裡至少有三萬大軍,這次派出的只是其中一部分。」

  李銳點了點頭。

  當天晚上,他帶著嚮導離開了據點。

  柔佛王宮離新加坡河口不遠,騎馬兩天就能到。

  李銳沒騎馬,他帶著嚮導連夜趕路,第二天傍晚就到了王城外圍。

  嚮導是個本地柔佛人,四十多歲,在馬來各地跑過生意,對這邊熟得很。

  他看著夜色中的王宮,聲音發抖。

  「大人,王宮守衛森嚴,咱們怎麼進去?」

  李銳沒回答。

  他只是閉上眼睛,原力像潮水一樣湧出。

  王宮的結構、守衛的位置、巡邏的路線,一點一點在他腦海里舖開。

  「你在這裡等著。」

  李銳一個人消失在夜色里。

  王宮的圍牆有一丈多高,但對李銳來說不算什麼。

  原力加持下,他輕鬆翻過圍牆,落在花園裡。

  兩個守衛剛從拐角轉過來,還沒看清人影,就軟軟地倒在地上。

  李銳從他們身邊走過,直奔寢宮。

  蘇丹的寢宮在正中央,門口守著四個全副武裝的衛兵。

  李銳抬手,原力鎖喉,四個衛兵同時捂著脖子倒下,連哼都沒哼一聲。

  他推開門,走了進去。

  蘇丹睡在床上,鼾聲如雷。

  李銳站在床邊,低頭看著他。

  一個統治了十三年、手下有幾萬大軍的蘇丹,此刻和普通人沒什麼兩樣。


  李銳抬起手。

  原力刺入蘇丹的胸口,準確地封住心臟的血管。

  蘇丹的身體抽搐了一下,鼾聲停了。

  他的眼睛睜開,瞪得老大,嘴裡發出咯咯的聲音,但什麼都喊不出來。

  十秒後,一切歸於平靜。

  李銳轉身離開。

  走出王宮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

  裡面已經開始有人喊叫,亂成一團。

  他加快腳步,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據點的時候,伊莉莎白已經等得快要瘋了。

  「你終於回來了!那個蘇丹怎麼樣了?是不是已經被你……」

  李銳沒回答,只是走進屋裡,倒了杯水。

  「通知下去,如果柔佛那邊派人來交涉,客氣點,要是沒人來,就算了。」

  伊莉莎白愣愣地看著他,然後緩緩點頭。

  半個月後,消息傳來:柔佛蘇丹暴斃,幾個王子開始爭權,那支一萬人的大軍還沒出發,就被調回去鎮守王城了。

  接下來的大半年,李銳趁著柔佛國內幾個王子爭權奪位打得不可開交,開始大肆招攬華人。

  船隊一趟一趟地出去,一趟一趟地回來。

  暹羅、越南、緬甸、馬來群島,那些有華人聚居的地方,都留下了他派去之人的足跡。

  條件很簡單:來新加坡河,有地種,有飯吃,不受欺負。

  起初來的人不多,十個八個,拖家帶口。

  後來消息傳開,來的人越來越多。

  一年後,據點人口突破五千,其中一大半是華人。

  木屋變成了街道,街道兩旁開起了店鋪,碼頭每天都有船隻進出。

  伊莉莎白站在新修的瞭望塔上,看著下面越來越熱鬧的小鎮。

  「你這個地方,快趕上皇家港了。」

  李銳站在她身邊。

  「還早。」

  「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李銳沒有回答。

  勢力有了,人有了,錢也有了,然後呢?

  當然是繼續積累實力!

  但更多麻煩接踵而至。

  一天下午,一艘外出巡邏的船匆匆趕回,船長跑上瞭望塔,氣喘吁吁。

  「大人,海面上發現三艘船,掛著荷蘭旗,正朝這邊來!」

  李銳接過望遠鏡,看向遠處的海面。

  三艘軍艦,排水量都在五百噸以上,炮口黑洞洞地對著前方。

  荷屬東印度公司。

  這一年來他在南洋折騰,自然瞞不過這些荷蘭人。

  他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只是一直沒動手。

  現在派三艘軍艦來,顯然不是來做客的。

  「讓一艘船跟我走。」

  李銳放下望遠鏡,「其他人備戰。」

  他登上自己那艘從古巴開來的旗艦,帶著一艘船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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