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一千萬一次付清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二天,整個劇組都發現了不對勁。

  最先發現的是瑞克.麥卡勒姆。

  早上七點半,娜塔莉.波特曼的助理像往常一樣去片場咖啡亭買伯爵茶。

  五分鐘後,她端回來的卻是一杯美式——而且徑直走向了李銳。

  「娜塔莉讓我送過來的。」

  助理把咖啡放在李銳手邊,「她說你昨天說這家的美式還不錯。」

  李銳抬頭看了咖啡一眼。

  「……謝謝。」

  接著發現的是伊萬.麥克格雷。

  上午的訓練課間隙,他坐在休息區翻劇本,餘光瞥見娜塔莉端著兩杯咖啡走過來——一杯伯爵茶,一杯美式。

  她把美式放在李銳手邊。

  伊萬挑了挑眉。

  「我認識娜塔莉四年了。」他對李銳說,聲音壓得很低,「她只給兩個人買過咖啡。」

  李銳沒有抬頭:「哪兩個?」

  「她自己,和希拉蕊.柯林頓。」

  李銳翻劇本的手頓了一下,「……只是朋友間的互動。」

  「看來還是你們年輕人之間的友誼來的更快。」伊萬忍著笑。

  李銳沒有告訴任何人那條蛇的事,娜塔莉也沒有。

  但伊萬有一種演員獨有的直覺,知道有些事在他們兩人之間改變了。

  然後是喬治.盧卡斯。

  下午的拍攝,他差點從導演椅上摔下來。

  第43場,帕德梅與阿納金在飛船駕駛艙的對話——這是劇本中兩人關係轉折前最重要的一場鋪墊。

  之前三周,這場戲的重拍次數是最多的。

  不是有人忘詞,不是走位出錯,就是沒有火花。

  今天第一遍,娜塔莉念出台詞時,眼角的餘光落在了李銳的手腕上。

  她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盧卡斯以為自己眼花了。

  「再來一遍,保持這個情緒。」

  第二遍,李銳回應台詞時,目光在她臉頰停留了半拍——比劇本提示多了零點兒五秒。

  盧卡斯的身體前傾了十五度。

  第三遍,兩個人幾乎同時看向對方。

  那一瞬間的電流,讓攝影師都抬起頭來。

  「卡!」

  盧卡斯喊完這一聲,頓了頓,「……很好。」

  他沒有喊「過」。

  但整個攝影棚都聽出了他語氣里極力壓抑的狂喜。

  當天晚上,劇組入駐的雪梨威斯汀酒店。

  李銳回到房間,剛脫下外套,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

  他接起來。

  「是我。」

  娜塔莉的聲音。沒有自我介紹。

  李銳靠在窗邊,看著窗外雪梨塔的燈光。

  「有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今天下午……」她說,「看我的時候,在想什麼?」

  李銳沒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那場戲。

  駕駛艙的藍光打在她臉上,把她的輪廓映成帕德梅.阿米達拉。但那一刻,他看到的不只是帕德梅。

  「我在想,你睫毛顫動的那一下,是設計過的還是真的。」

  電話那邊是一聲輕笑。

  「是真的!你盯著我手腕看的時候,我突然忘了下一句台詞。」

  「那是劇本里的走位。」

  「我知道,但我忘了。」

  李銳沒有說話。

  窗外,雪梨的夜景鋪展如星海。

  「明天……你的咖啡還是美式?」

  「美式。」

  「知道了。」

  她掛斷電話。

  李銳站在窗前,窗戶上倒映出他自己的臉。


  從那天起,劇組的氛圍徹底變了。

  娜塔莉.波特曼開始頻繁出現在李銳的「領地」——劍術訓練區、休息室靠窗的那張沙發、咖啡亭的美式咖啡機旁邊。

  她從不承認自己是在主動接近。

  「劇本里有幾處關於絕地武士心理的描寫我不太理解。」她會說,「阿納金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選擇沉默?」

  又或者:「你上次說阿納金對帕德梅是『溺水者抓浮木』——那你覺得帕德梅對他是什麼?」

  李銳從不好奇她為什麼不去問編劇,或者為什麼不自己查資料。

  他只是回答她的問題。

  有時候很長,有時候很短。

  有時候會反問她的看法,有時候只是沉默地聽完,點點頭。

  他沒有拒絕她的靠近。

  也沒有邀請。

  這種若即若離讓娜塔莉困惑,也讓她著迷。

  她習慣掌控節奏——學業、事業、人際關係,她總是那個制定規則的人。

  但李銳不按規則來。

  他不迎合,不閃避,不解釋。

  就像一口不會回應迴響的水潭。

  娜塔莉開始想要知道這片水下有什麼。

  -----------------

  幾天後的下午,當李銳從片場走出來時,雪梨夜色已深。

  攝影棚外的走廊空無一人,只有盡頭安全出口的綠燈亮著。

  他靠在牆上,解鎖手機。

  有一條未讀簡訊。

  菲利普發的,二十分鐘前。

  【CK的合同過完了,合同細節已鎖。牛仔褲+內褲雙線代言,三年一千萬,這是好萊塢新人拿到的最高代言,沒有之一。媽問是不是那種要脫衣服的GG,我說是,她讓我告訴你:記得把腹肌練好,別給家裡丟人。】

  李銳盯著屏幕,嘴角慢慢揚起。

  他打下幾個字。

  【告訴她,我練了十九年了。】

  發送。

  他收起手機,朝出口走去,同時想起之前阿里在電話中說的話——

  你是好萊塢最值錢的新人面孔,沒有之一。

  那時的李銳沒什麼感覺。

  現在也沒有。

  他只是在想,等到這筆錢到帳,具體該怎麼用。

  是先清帳,還是先投資?

  -----------------

  8月的最後一周,雪梨迎來晴暖天氣。

  外景拍攝進入收尾階段,需要重拍幾個鏡頭,娜塔莉穿著單薄的戲服在湖邊站了一下午,鼻尖凍得微紅,卻沒有讓助理加外套。

  「再來一條!」

  盧卡斯對著監視器說,「拉斐爾,你再靠近半步。」

  李銳向前挪了半步。

  「再近點。」

  又半步。

  現在他們之間的距離不到三十厘米。帕德梅的裙裾輕輕拂過阿納金的絕地長袍。

  「很好,保持這個距離,開始!」

  阿納金低頭看著帕德梅。

  他的眼神里有太多東西——不是劇本寫的「深情」,不是「渴望」,甚至不是「恐懼失去」。

  是混合了這一切之後,沉澱下來的某種沉靜。

  帕德梅抬起頭。

  她在他的眼睛裡看見了自己的倒影。

  然後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他的手腕。

  這不是劇本里寫的動作。

  盧卡斯沒有喊卡。

  監視器前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阿納金沒有動。

  他甚至沒有低頭看她握在他腕間的手。

  他只是看著她的眼睛。

  聲音很低,像從胸腔里擠出來的。

  「我無法控制這件事。」


  帕德梅沒有問「什麼事」。

  她知道。

  她也沒有說「我也是」。

  她只是握著他的手腕,感受那層薄薄戲服下脈搏的跳動。

  快而沉。

  像瀕臨決堤的水。

  「卡。」盧卡斯的聲音很輕。

  片場依然寂靜。

  良久,他才補上後半句:

  「……過了。」

  那場戲拍完後,李銳沒有立刻離開。

  他站在湖邊人造的波浪機旁邊,看著工作人員開始拆卸那台造價十幾萬美元的設備。

  雪梨的夕陽把整個攝影棚染成橙紅色,這讓他想起科洛桑永遠不變的灰白天光。

  雪梨的冬天接近尾聲,但福克斯製片廠的攝影棚依然濕冷。

  今天是外景戲拍攝間隙,劇組轉戰雪梨北郊一處私人莊園,取景納布星的遠景鏡頭。

  李銳的戲份在下午四點結束。

  他換下絕地武士的長袍,穿回自己的灰色衛衣,在莊園主屋外的長廊找了個安靜的角落坐下。

  手機響了。

  是菲利普。

  「你在忙嗎?」哥哥的聲音難得正經。

  「休息。」

  「那我長話短說。」

  菲利普頓了頓,「CK那邊的合同正式簽完了。三年一千萬,全款預付。」

  李銳的手指停在衛衣拉鏈上。

  「……預付款?一次性全付?」

  「對!他們怕你反悔。」

  菲利普的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笑意,「CK的市場總監原話是:『這個男孩三個月後就是全世界最想脫掉衣服的人,我們得在他意識到自己值多少錢之前,把錢塞進他的帳戶。』」

  李銳沉默了幾秒,心裡莫名有些爽歪歪。

  「對了!」

  菲利普又說,「環球昨天發了《速激》的新通稿。北美票房已經1.14億了,全球1.97億,下周破兩億是板上釘釘的事。尼爾.莫瑞茲在接受《綜藝》採訪時說,你是他從業三十年來見過最有潛力的新人。」

  他頓了頓。

  「拉斐,你知道嗎?《速度與激情》現在還是上映中的電影,不是下畫的老片。每多跑一天院線,你的名字就在全美四千塊銀幕上多掛一天。」

  李銳一聲輕笑。

  「我還記得你高中畢業那年……」菲利普的聲音低下來,「你說你要來好萊塢。媽沒說話,我也沒有。那天晚上我失眠到凌晨三點,心想你完了,我們家最聰明的那個小孩要去當服務員了。」

  李銳嘴角動了動。

  「後來呢?」

  「後來?」

  菲利普哈哈一笑,「後來你開機,把一輛道奇戰馬開上洛杉磯的銀幕,然後飛去澳大利亞,成為天行者。再後來,CK把一千萬打進你帳戶,買下你的臉和腹肌。」

  他頓了頓。

  「你不是服務員,拉斐,你是這該死的城市裡,正在發光的那個。」

  「……謝謝。」李銳輕聲說道。

  「不客氣。」菲利普的聲音輕快起來,「好了,我就不打擾你拯救銀河系了,拜。」

  「嗯。」

  李銳把手機放進口袋。

  三年一千萬。

  1.14億。

  天行者。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