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長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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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遲回到長清縣的消息,如同風一般在街巷間傳開。

  這位被威武帝親口讚譽的大燕國士,其事跡早已在長清縣百姓間傳得沸沸揚揚。

  昔日田間放牛郎,今朝位列萬戶侯。

  長清縣裡的孩童,都把陳遲視作追逐的目標。

  越來越多的人聚集在陳府門前,想要一睹萬戶侯的模樣。

  幾日之後,陳遲終於從府里走出。

  他身穿素衣,手提一壺從臨安帶來的美酒,不知要去往何處。

  得見陳遲的樣子,百姓皆是神色激動。

  「陳侯!」有百姓大喊道。

  陳遲微微一笑,望著堵在門前的百姓,開口說道:

  「各位,麻煩讓一下路。」

  萬戶侯威名在外,百姓自覺給陳遲讓出路來。

  陳遲提著酒壺,一步一步走下台階。

  見萬戶侯漸漸走遠,今日親眼見到他的百姓已是心滿意足,眾人四散而走。

  令陳遲沒想到的是,一個衣衫襤褸、蓬頭垢面的乞丐攔住了他的去路。

  「陳遲,你害得我好慘!」乞丐咬牙切齒,竟然要撲上來和陳遲拼命。

  陳遲眉頭輕皺,一腳將乞丐踢開。

  那乞丐倒在地上,掙扎著身子,半天爬不起來。

  「陳遲,我李有財就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乞丐低聲叫罵道。

  陳遲心中一驚,俯下身子看清了乞丐的面容。

  竟然真的是李有財!

  「你怎會落得這般境地?」陳遲好奇問道。

  李有財目光凶戾,身軀因怨憤而微微顫抖,厲聲嘶吼道:

  「我好不容易信你一回,傾盡家財助楊晉南下!

  你為何要刺殺他,害得我家破人亡!?」

  陳遲聽罷,一時竟無言以對。

  當初楊晉南下,他乾脆地歸降,竟讓李有財誤以為是天賜良機,賭了一次大的。

  「李有財,資助叛軍,你沒死就已經是陛下開恩了。」

  陳遲搖搖頭,不再理會身後李有財悽厲的怒吼與咒罵,抬步繼續朝著城外走去。

  陳遲離開長清的一年多時間,秦山的墳塋一直由方勇悉心打掃,墳頭乾乾淨淨,不見半分雜草。

  陳遲把酒壺輕輕放到地上,自顧盤膝坐了下來。

  秦山的墳前,新豎起一道墓碑,上面工整刻寫著:

  長清縣捕頭秦山之墓

  陳遲細細看去,墓碑的落款是長清縣縣衙。

  陳遲無奈一笑。

  自己成了萬戶侯,王縣令那些人為了討好他,當真無所不用其極。

  他打開酒壺,一縷濃醇的酒香氣立馬逸了出來。

  「秦叔,這是臨安望北樓最有名的桃花醉,侄子帶回來給您嘗嘗。」

  桃花醉被陳遲灑在地上,慢慢浸入下方的土壤中。

  秋風掃過幾片落葉,陳遲側耳傾聽,遠處傳來幾聲黃牛的低沉叫聲。

  「秦叔,侄子這次遠行,是真的要去修仙了。

  不知道還能不能回來……」陳遲喃喃道,目光中閃過一抹慌張。

  片刻後,他收斂心神,臉上的神色變得堅定起來。

  有【厚積薄發】命格在身,他已經比世上的普通人強上千百倍,沒有理由對以後感到不安。

  「秦叔,威武帝已經答應我會下令打探秦扶風的消息,他若是還在燕國,威武帝一定會找到他的。」

  酒壺中的桃花醉還剩最後一口,陳遲沒有將其倒在地上,而是灌進了自己的嘴中。

  烈酒入喉,先是灼人辛辣,轉瞬便在唇齒間悠悠散開一縷清淺的桃花香氣。

  「好酒!」陳遲輕笑一聲。

  這一壺桃花醉下肚,秦叔定然已經喝醉了。

  陳遲又喃喃說了些話,最後起身一拜,從秦山的墳前離開。

  ……

  回到陳府後,陳遲把方勇找來,對他說道:


  「我將要離開燕國,追求修仙之道。

  石頭和杏兒,我會把他們帶到臨安,和李敬生活在一起。

  你有何打算?」

  方勇神色一愣,沉默片刻後緩緩說道:

  「要是我也離開長清,老爺墳前,就沒人打掃了。」

  陳遲聽後,拍了拍方勇的肩膀。

  「秦叔已經不在人世,你守著一抔黃土,又有何意義?」

  「難道你忘了秦叔生前對你說的話?」

  方勇臉上的神色複雜,對陳遲低聲道:

  「侯爺,你讓我再想想。」

  陳遲點點頭,他言盡於此,方勇如此選擇就與自己無關了。

  方勇離開後,陳遲把陳石頭和陳杏兒喚進廳堂中。

  「石頭,杏兒,你們想去臨安嗎?」陳遲微笑問道。

  「想!」陳石頭眼前一亮,立馬答道。

  陳杏兒的目光在陳石頭和陳叔之間游移,悄悄往陳石頭身邊靠了靠。

  她並不知道臨安在哪,但既然哥哥想去,她自然也要跟著去。

  「我也想去。」陳杏兒瞪著一對水靈靈的大眼睛看向陳遲。

  陳遲喝了一口茶水,對陳石頭說道:

  「你爹以前對我說過,你家世代為農,他最大的心愿就是供你好好讀書,參加科舉考中功名。

  為此,他不知疲倦地打理田地,最終勞累而亡。」

  「到了臨安後,我會把你安排進最好的書院。

  莫要讓你爹和我失望。」

  陳遲語重心長的一番話,讓陳石頭雙拳緊攥,眼眶微紅。

  「陳叔,您放心,侄子一定努力讀書!」

  見哥哥以後要到書院讀書,陳杏兒臉上露出急色。

  「陳叔,那我呢?」

  「你過來。」陳遲朝陳杏兒勾了勾手。

  陳杏兒走到陳遲身前,大眼睛忽閃忽閃盯著陳遲。

  陳遲探出手來,握住陳杏兒的肩膀,靈氣進入陳杏兒的經脈中。

  片刻後,陳遲眼中露出精芒,收回手臂。

  「杏兒,你倒是能學武,只不過……」

  陳遲望向陳杏兒那張吹彈可破的小臉。

  「學武,要吃許多苦的。」

  陳杏兒撅起小嘴,嘟囔道:

  「杏兒不怕苦……」

  陳遲被陳杏兒逗笑道:

  「那是你還不知道什麼是苦。」

  一個月後,陳遲要帶陳石頭和陳杏兒趕赴臨安。

  方勇沒有和陳遲一起離開,最終還是選擇留在長清縣。

  與方勇道別後,陳石頭和陳杏兒鑽進馬車車廂中。

  「侯爺保重。」方勇情真意切說道。

  「你也保重。」

  話音落下,陳遲登上馬車。

  他回過頭來,最後瞥了一眼方勇和其身後的陳府,也鑽進車廂。

  駿馬一聲嘶鳴,載著陳遲離開長清縣。

  陳遲看向車廂內一臉激動的陳石頭和陳杏兒,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下次相見,不知何年。

  ……

  陳家村中,身子一天不如一天的陳三爺覺得自己沒有多少日子可活了。

  他叫來幾個族人,讓他們幫自己修建墳墓。

  來到陳家的林地後,有人忽然驚呼。

  「陳土生夫妻倆的墳前有人祭拜過!」

  「什麼!」

  陳三爺拄著拐杖,費勁走了過去。

  陳土生和其妻子的墳前,插著三炷燃盡的香根。

  三炷香前的空地上,還有紙錢的焦黑餘燼。

  陳三爺渾濁的眼珠抖了抖,口中發出一聲含糊的悶哼。

  「那個畜生,總算還記得自己的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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