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衣錦還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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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秋,萬戶侯陳遲的車駕,回到了長清縣。

  縣令王浩早就收到消息,帶著長清縣的官員在縣城外迎接陳遲。

  「拜見陳侯!」

  陳遲掀開車廂門帘,身穿淺藍錦袍,目光掃過王浩等人。

  「出城這麼遠來迎接本侯,有勞王縣令了。」

  王浩立馬低下腦袋,拱手行禮道:

  「陳侯有大功於朝廷,下官食朝廷之俸祿,不過區區幾步路,何足掛齒。」

  陳遲輕笑一聲。

  「王縣令還是這般會說話。

  這次回長清,本侯不想鬧出太大動靜,你趕緊帶他們離開,讓本侯悄悄回秦府吧。」

  說著,陳遲就要回到車廂中。

  王浩見狀,神色微變,咬牙說道:

  「陳侯,下官有一事相告,望陳侯莫要動怒。」

  「嗯?」陳遲身子一頓,回首看去。

  「何事?」

  「不瞞陳侯,下官已將秦府門匾撤去,換成了陳府新匾。」

  陳遲眼中閃過一絲寒意:

  「王浩,秦府的事情,與你何干?」

  王浩連忙解釋道:

  「陳侯息怒,下官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自從陳侯被陛下稱為大燕國士後,附近縣中的百姓紛紛慕名而來,想見識一番陳侯的府邸。

  許多人看見秦府的匾額,都對陳侯多有議論。

  下官擔心這些議論影響陳侯的清譽,就和秦府中的管家方勇商量,換上新的匾額。」

  陳遲聽罷,眼神微凝。

  王浩雖然說得真切,但以他對王浩的了解,這絕對是王浩為了討好他這位萬戶侯而做的事情。

  「這麼說,本侯還得謝謝你?」陳遲幽幽道。

  「下官不敢,下官不敢……」王浩嚇得直接跪在地上。

  「趕緊帶著他們在我眼前消失,別跟我來這套。」陳遲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多謝陳侯!」

  王浩如蒙大赦,立馬站起身來,帶著長清縣的官員走開,為陳遲的車駕讓出道路。

  陳遲回到車廂中,吩咐車夫繼續前進,自己則掀開車廂側面的窗簾,欣賞起長清縣初秋的景色。

  一陣清風拂面,吹得枝頭泛黃的樹葉沙沙作響。

  眼中的景色,與昔日十七八歲田間放牛時相比,並無二致。

  但陳遲的地位和心境,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終不似,少年游。」

  陳遲心中輕嘆,放下了車廂的窗簾。

  馬車緩緩行駛,進入長清縣城中,最後在秦府門前停下。

  方勇帶著一眾家僕在門外恭候。

  陳二虎的兩個孩子乖巧地站在台階上,望向停下的馬車。

  此外,今日許多前來瞻仰萬戶侯陳遲府邸的百姓,見陳府中家僕如此架勢,都在暗暗揣測馬車中的人物。

  「侯爺,到了。」車夫在外面恭敬道。

  陳遲從車廂中鑽了出來,數步走下馬車。

  「恭迎侯爺回府!」眾家僕齊聲喊道。

  府門外的百姓見狀,立即驚呼道:

  「那就是萬戶侯陳遲!」

  「萬戶侯回長清縣了。」

  「沒想到他長得這般年輕,就已經被皇上稱為大燕國士了。」

  「孤身一人成功刺殺楊晉,陳遲是怎麼做到的?」

  百姓們目光灼熱,滿是敬畏與好奇,卻無一人敢貿然上前。

  陳遲已是堂堂萬戶侯,身份尊貴,他們不敢輕易冒犯。

  瞥了眼頭上那龍飛鳳舞的「陳府」二字匾額,陳遲將目光移向管家方勇的身上。

  一年多沒見,方勇好像圓潤不少。

  「侯爺。」察覺到陳遲的目光,方勇呵呵一笑,臉上油光滿面。

  陳遲嘖嘖驚奇道:

  「燕國經歷一年多的戰亂,別人都是食不下咽、瘦骨嶙峋,你怎麼反倒越來越胖了?」

  方勇咧嘴笑道:

  「多虧了侯爺,楊晉造反後,一直沒有人來府中找麻煩。

  小的心情舒暢,自然吃得就多,比以前要胖二十多斤。」

  陳遲眉頭輕挑。

  「這長肉長得太快了,你以後注意點吧。」

  「多謝侯爺關心。」

  陳遲接著將目光望向陳二虎的兩個孩子。

  「石頭、杏兒,你倆可還記得我?」

  陳二虎的大兒子陳石頭立馬拱手行禮:「陳伯,侄兒怎會不記得您?」

  一旁的陳杏兒小臉蛋上帶著疑惑,她對陳遲已經有些印象模糊。

  大哥陳石頭悄悄捏了一把她的胳膊,杏兒想起了大哥之前對她的囑咐,繼而說道:

  「杏兒……也記得陳伯。」

  陳遲哈哈大笑,伸手揉了揉杏兒的頭髮。

  「走,回府吧。」陳遲牽著兄妹二人的手往府里走去。

  ……

  行雲武館。

  呂頌推開姜行雲的房門,見姜行雲正在服用一碗藥湯。

  「師父。」呂頌走到近前,給姜行雲遞來一塊手帕。

  姜行雲將藥湯喝完,用手帕擦了擦嘴角。

  「人老了,毛病就跟著找上門了。」姜行雲平靜說道。

  呂頌安慰道:「師父習武多年,難免身子留下暗傷,只要按時服藥,不用太過擔心。」

  呂頌說的道理,姜行雲自然懂得,但還是難免感嘆自己老了。

  「找我有什麼事情?」姜行雲望向呂頌。

  呂頌臉上露出猶豫的神色,片刻後說道:

  「師父,陳遲從臨安回來了。」

  姜行雲聞言,沉沉嘆了口氣,臉上的皺紋似乎又深了幾分。

  「萬戶侯,大燕國士,誰能想到啊……」

  呂頌臉上浮現出回憶之色,想起過往自己和陳遲在武館中共同練習箭術的場景。

  昔日的陳遲,除了勤奮之外,並無任何亮眼的地方。

  呂頌現在想想,陳遲舉止間,似乎總是有一種莫名的自信,堅信自己能夠學武有成。

  「師父,要不讓我去試試?」

  姜行雲搖搖頭,神色複雜。

  「他考中武舉人後,我求千雪去找他,他都毫不猶豫地拒絕。

  你當初和他關係不錯,但如今終究已經形同陌路,就不要去丟人現眼了。」

  呂頌聞言,不甘心地低下了頭。

  「師父,你當初把陳遲逐出武館,又下命令讓我們假裝不認識他,是大錯特錯。」

  姜行雲瞪起眼睛看向呂頌。

  這個弟子,以前可從來沒有頂撞過自己。

  姜行雲心中一陣煩躁,隨之是深深的無力感。

  「是,為師錯了,大錯特錯。」姜行雲沙啞說道。

  呂頌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慌忙抬眼望去,卻見姜行雲臉上,已然染上一層灰敗之色。

  「師父——」

  「我累了,你出去吧。」姜行雲打斷了呂頌。

  他閉上眼睛,不願再與呂頌多說些什麼。

  呂頌張了張嘴,朝姜行雲抱拳行禮,轉身離開了姜行雲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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