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姜館主,你會後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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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扶風被逐出武館後,陳遲明顯察覺到,姜行雲幾乎不再理會自己。

  就連一向和善的呂頌師兄,也變得畏手畏腳,不敢和陳遲聊上幾句。

  陳遲冷暖自知。

  他完全忽視掉周圍師兄弟們的怪異目光,假裝自己在一個陌生的環境中練習五禽拳。

  這日,不知不覺間天又黑了。

  姜千雪走進練武場,一對杏眸看向陳遲,眼中神色複雜。

  陳遲打完最後一遍五禽拳,收勢而立,擦了把額頭上的汗水。

  「師姐。」陳遲目光落在姜千雪身上。

  如今的姜千雪亭亭玉立,明眸皓齒,眉眼間多了幾分沉靜。

  從前那股青澀與活力,早已悄然褪去。

  姜千雪神色平靜,語氣輕柔。

  「陳師弟,這幾年總是你練功練到最晚。」

  陳遲淡淡一笑。

  「師姐,我武道天賦差了些,只能靠勤學苦練來彌補了。

  好在官府清剿了長清縣周圍的強盜土匪,如今晚上回家也不至於擔驚受怕。」

  姜千雪輕抿嘴唇,像是笑了一下,臉上浮現出一抹回憶的神色。

  「我小時候想學武,我爹非說我武道天賦奇差,讓我打消這個念頭。

  後來拗不過他,只能去練練射術。」

  陳遲沉默不語,知道她還沒說完。

  「一開始,我是埋怨我爹的,認為是他斷送了我的武道之路。但現在我明白了……」

  姜千雪一雙明眸看向陳遲,目光清澈真誠,仿佛是在勸告他。

  「有些路,走不通就是走不通。

  與其撞得頭破血流,不如換一條路走,結局會變得更好。」

  陳遲深深看了一眼姜千雪。

  這幾年,她確實長大了。

  「師姐言之有理。」陳遲緩緩開口,神色堅定道,

  「但我覺得,既然已經踏上了這條路,不狠狠撞一次,未免有些太過無趣。」

  姜千雪微微一怔。

  她沉默片刻,輕聲道:

  「陳師弟,你還是和以前一樣。」

  「師姐若是無事,我便該回家了。」陳遲抱拳道別,不願再和姜千雪多說什麼。

  姜千雪望著陳遲的身影漸漸消失,良久之後,才緩緩收回目光。

  「陳師弟,對不起……」

  輕柔的低語,無人聽見。

  ……

  晃眼間,景隆三十五年已近尾聲。

  陳遲照例來到秦府送禮。

  秦山遣送走了幾位家丁,相比去年,院中冷清了許多。

  秦山靠在椅子上,形容消瘦,乾枯的臉上擠出了一抹笑意。

  「有你來看看我,至少我還能多活兩天。」秦山咳了一聲,語氣帶著幾分自嘲。

  陳遲眉頭輕皺。

  秦山的病情,愈發嚴重了。

  自己也曾給秦山抓過藥,但秦山的病需要調理與靜養,他卻始終不肯辭去長清縣捕頭的職位,每日忙碌奔波,連片刻的休息都難以得著。

  「你大哥如今渾渾噩噩,我不撐住,秦家就垮了。」

  這句話,幾乎成了每次陳遲勸說秦山時得到的不變回答。

  秦扶風自從被逐出行雲武館後,終日待在自己的屋子中,不肯見人。

  陳遲看著秦山那花白的頭髮,只能心中嘆息。

  「秦叔,您得保重身體,侄兒奪武秀才功名之時,可不能沒有您為我見證。」陳遲緩緩開口。

  「那是自然。」秦山輕笑一聲,只當陳遲是在哄自己開心。

  陳遲已經學武三年,仍然沒有觸及到壯血境,秦山對他早已不抱希望。

  「不過你若能娶妻生子,我的病說不定一下子就痊癒了。」

  面對秦山那殷切的目光,陳遲只得移開視線。

  自從獲得了《斂氣吐納法》,得知這方世界有修仙之人後,他便漸漸斷了紅塵雜念。


  守護秦山安享餘年,已經是陳遲在紅塵中的唯一心愿。

  「秦叔,侄兒明白您的心意。」陳遲緩緩開口,語氣堅定,「可侄兒痴心學武,婚姻之事,您就別為難侄兒了。」

  秦山嘆了口氣。

  「老了,管不動了,要是再年輕個十歲,我就算綁也要把你綁去拜堂成親。」

  「但是扶風,我一定得讓他成親,說不定沖喜後,他就能恢復正常。」秦山喃喃自語,眼睛中露出一抹希冀。

  陳遲點頭稱是,不忍打碎一位父親的美夢。

  ……

  行雲武館。

  陳遲手中一兩銀子的謝師禮,姜行雲並沒有接過。

  姜行雲神色淡漠,緩緩開口道:「這銀子,你拿回去吧,我不會收的。」

  陳遲對此早有預料。

  他本以為,姜千雪勸自己放棄學武不成後,姜行雲便會撕下臉面,將自己逐出武館。

  不曾想他竟能忍耐到今日。

  「是因為秦扶風?」

  姜行雲目光看向陳遲:「是,但不完全是。」

  「昔日收你為弟子,是我給秦家的面子,如今我將秦扶風逐出武館,已經和秦家交惡,秦家的面子對我來說已經無所謂了。」

  陳遲點點頭。

  「但最大的原因,還是你武道天賦平平。」

  似乎覺得自己說的話不夠準確,姜行雲搖搖頭繼續說道:

  「不,是天賦極差!三年勤學苦練,竟然連壯血境的影子都找不到。」

  「這若是傳出去,只會被人恥笑我姜行雲教導無方。」

  「行雲武館的招牌,不能砸在你的手裡。」

  陳遲聽罷,淡淡道:「原來師父是怕我給你丟臉。」

  姜行雲神色嚴肅,告誡陳遲:

  「從此以後,我不是你的師父,你莫要告訴別人我曾是你的師父,也不要說在我的武館學過武,我們之間,再無瓜葛。」

  陳遲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那我學來的五禽拳,豈不是無門無派?」

  見陳遲言行輕浮,姜行雲輕皺眉頭,眼底閃過一絲不悅。

  「只要你不將拳法傳給別人,這門拳法隨你練習施展。」

  陳遲抱拳道謝:「既然如此,就多謝姜館主了。」

  姜行雲目光如刀,掃過陳遲。

  「沒什麼事,你就趕緊離開武館吧,以後不要來了。」

  陳遲剛要離開,他忽然心中一動,開口問道:

  「如果我以後考中武秀才,甚至高中武舉人……

  姜館主,你會後悔嗎?」

  姜行雲面色微變,沒想到陳遲竟然如此痴心妄想。

  他旋即冷聲回應:

  「你大可放心,就算你考中武進士,被皇上看中,我也不會後悔。」

  「姜館主這樣說,那我可就放心了。告辭。」

  陳遲轉身離去,腳步輕快從容。

  姜行雲望著他的背影,眉頭微蹙,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慌張。

  他的臉色愈發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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