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逐出武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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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隆三十四年冬,秦扶風府試再次落榜。

  這一次,陳遲拜訪秦府時,家丁方勇沒有阻攔。

  「少爺回來後就把自己關在屋裡,老爺愁壞了。」方勇語氣擔憂道。

  陳遲走進廳堂,見秦山愁眉不展,整個人蒼老了不少。

  秦山長嘆一聲。

  「扶風已經兩天沒出屋了,這樣下去身子會垮掉的……」

  陳遲寬慰秦山保重自己的身子,在秦府稍作停留後,便告辭離開。

  接著,他買上一壇燒酒,帶著一兩銀子,來到行雲武館給姜行雲送謝師禮。

  屋內,姜行雲望向陳遲遞來的銀子,並沒有立馬接過去。

  他略作沉吟,緩緩開口:

  「陳遲,你在武館習武,已有兩年了吧?」

  「回師父,正是兩年。」

  「可曾感覺到壯血境的門檻?」

  陳遲抬起頭,目光看向姜行雲。

  師父一臉平靜,眉眼間沒有絲毫波動。

  「弟子慚愧。」

  姜行雲聲音淡淡道:

  「你本就錯過了學武最好的年紀,又加上天賦一般,難免武藝進步緩慢。

  為師不知道,繼續留你在武館中,到底是真的能幫你提升武藝,還是讓你虛度年歲。」

  此話一出,陳遲立即明白,姜行雲見他壯血境無望,想讓他退出武館,另謀出路。

  陳遲心中忖度,若是只練習五禽拳,自己確實在家中也能練。

  但姜行雲時不時在練武場向弟子們傳授的經驗,才是真正讓陳遲想留在武館的原因。

  「師父,弟子相信天道酬勤,人定勝天。

  練兩年,三年摸不到壯血境的門檻,弟子就繼續練,直到摸到的那一天!」

  見陳遲神色堅決,姜行雲微微搖頭,從陳遲手中接過銀子。

  「既然你堅持,我也不再勸你。

  過年的時候好好休息,你回去吧。」

  陳遲抱拳行禮,從武館離開。

  新的一年,陳遲已經二十四歲。

  他的日子變得波瀾不興,白天去武館練五禽拳,晚上回到家盤坐床上修習斂氣吐納法。

  如此循環往復,時間過得飛快。

  在夏日的一天,陳遲拜訪秦府。

  秦山告訴陳遲,為了幫助秦扶風突破化勁境,他花重金購買了一粒化勁丸。

  「要是扶風能夠突破化勁境,考中武舉人自然不成問題。」秦山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看不出絲毫的喜悅。

  陳遲見秦山臉色蠟黃,勸秦山安心在家休養,辭去縣衙捕頭的職位。

  秦山搖頭拒絕。

  「只要我還是長清縣的捕頭,就能為你和你大哥遮風擋雨。

  沒了這個官職,有些麻煩便會找上門來。」

  陳遲默然不語。

  他如今在武館中,已經很少看見秦扶風的身影,姜行雲也對這位昔日的愛徒漸漸疏遠開來。

  陳遲懷疑,秦扶風的心思已經不在練武上。

  但他並沒有將心中所想告訴秦山,怕秦山會因此生氣而身子變得更差。

  ……

  夏去冬來,秦扶風尚未去往幽州府參加府試,便因突破化勁境失敗在體內留下暗傷。

  他面色泛白,走到大槐樹下,目光望向姜行云:

  「師父,我有傷在身,今年就不參加府試了。」

  姜行雲輕皺眉頭:「今年不參加府試,明年呢?」

  秦扶風臉上一副無所謂的神色,語氣隨意道:

  「到時候再說,傷沒養好的話,我就不去了。」

  姜行雲猛地站起身來,眼中閃過一抹怒色。

  「你如今這副頹廢樣子,可還有半點心氣!?

  當初明明有機會考中武舉人,卻半途而廢,到了今天,你還有幾分把握?」

  秦扶風聽後,臉色瞬間難看起來。


  他環顧四方,見練武場中的眾人紛紛望向自己。

  他們的目光里有驚訝、疏離,還有隱隱的憐憫。

  羞怒與不甘,一併湧上心頭。

  秦扶風死死盯著姜行云:

  「我變成今日這個模樣,師父就沒有過錯嗎?

  你偏心王景,給他開小灶,指點他的武藝,才讓他考中武舉人。

  若你當初也這般待我,我會屢次落榜?」

  秦扶風胸口劇烈起伏,聲音陰沉,帶著難以掩飾的怨氣:

  「現在讓我天天呆在武館裡苦熬,看你的這群傻徒弟們打一遍又一遍的五禽拳,考中個武秀才就能激動地流下淚來。

  我早就應該考上舉人,成為武官了,憑什麼在這裡受你的訓斥!」

  此話一出,練武場中一片寂靜。

  去年剛剛考中武秀才的呂頌,則是面色通紅。

  陳遲也停下手中的動作,目光落在秦扶風身上。

  今日之事,只怕難以善了。

  對於秦扶風的攻訐,姜行雲沒有反駁,只是目光沉靜得近乎冷漠。

  「原來你是這般看為師的。」

  發泄一通後,秦扶風漸漸冷靜下來。

  意識到自己已經闖下大禍,他想請求姜行雲原諒,但周圍一雙雙目光壓在身上,讓他難以開口。

  「從今日起,你我二人師徒情分已盡。

  你走吧,以後不要再來武館了。」

  姜行雲說完話後,便重新坐下,不再看秦扶風。

  秦扶風怔了怔,望著一臉淡漠的姜行雲,欲言又止。

  許久過後,他轉過身來,目光掃過眾人。

  原本盯著他的師兄弟們,立馬移開了視線。

  秦扶風慘笑一聲,落寞地離開了行雲武館。

  一個時辰後,聽聞消息的秦山,從衙門裡跑來求情。

  姜行雲見秦山半頭白髮、臉色蒼老,不禁皺起眉來。

  「秦捕頭怎至於此?」

  秦山無奈一笑,說不出的淒涼苦楚。

  「行雲兄,你就繞過扶風這一次吧,他突破化勁境失敗,難免有些心浮氣躁,一時失了分寸。」

  姜行雲搖搖頭,斬釘截鐵拒絕道:

  「秦捕頭,你兒子在我武館中學武,奪得了一個武秀才功名,我已經盡到了一個師父的責任。」

  他目光直視秦山,語氣淡漠。

  「但秦扶風心性偏執,諸事皆順時驕傲自大,稍遇挫折後就變得自卑易怒。

  如此心境,縱有武藝,也難成大器。」

  「這種弟子,我姜行雲不要也罷。」

  秦山聽後,身體一陣搖晃,陳遲連忙上前扶住。

  「我沒事。」

  秦山拍了拍陳遲的手,對著陳遲嘆了口氣。

  「你好好學武,別跟你大哥一樣。」

  囑咐一聲陳遲後,秦山緩緩離開武館,背影顯得有些蕭索。

  姜行雲的目光看向陳遲,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抓緊練武去。」

  「是,師父。」陳遲抱拳道。

  他回到自己的位置,繼續練起拳法。

  方才那一瞬,他分明從姜行雲的眼神中,讀出了一抹厭煩。

  自己本就是托秦家的關係,才得以進入行雲武館。

  如今秦扶風被逐出武館,他在武館中的處境,頓時變得微妙而尷尬。

  「能練一天是一天。」陳遲暗暗想道。

  【五禽拳】

  【熟練度(5682/10000)】

  【厚積薄發,三倍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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