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下一關:洗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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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展身穿一襲長衫,還沒換武道服。他正斜靠在不遠處的門邊,笑盈盈地看著陳實、陳澈和陳三三人。

  陳澈、陳三連忙躬身抱拳:「任師父。」

  陳實小跑著站到任展身邊,畢恭畢敬地行了個請安禮,道:「師父。」

  任展微微頷首道:「你們三個,跟我上二樓。」說罷,率先走上了樓梯。

  武館的二樓空間開闊,木質的樓板踩上去發出輕微的「吱呀」聲。沿著樓梯上來,左手邊是一間健身房,靠牆立著幾副沉重的老舊槓鈴和啞鈴架,鐵器在日光燈下泛著冷光。

  健身房對面是一間簡單的會議室。推門進去,長條桌上攤著幾本翻舊的日曆。牆上掛著一塊白板,上面用馬克筆密密麻麻標註著近期賽事安排和學員的訓練數據。

  窗戶半開著,風偶爾吹動桌上的紙張,發出細碎的響聲。

  任展帶著陳實,在會議室正中央座位坐下,招呼陳澈、陳三坐在對面。

  「阿澈。」任展嘴角帶著笑意,聲音依舊洪亮,但跟上次比,似乎欠缺了些硬朗。「你的棍法起名了嗎?」

  「嗯,管它叫【無名棍法】。」陳澈微微一笑,答道。

  「是孫師父讓你來的?」任展接著問。

  陳澈點點頭,道:「對,師父讓我棍法小成了就來找您。」說罷,他好像想起來什麼,接著喃喃說道:「師父讓我多練幾個月,我只練了一個月。可能有些匆忙了。」

  任展擺擺手道:「剛才你和實兒切磋,棍法已經有些火候了。一個月能練成這樣,不枉從周對你一片苦心。」

  說罷,任展抓了抓頭,好像有些為難,沉默了好一陣才接著說:「你剛到滬都,從周就跟我商議過了。這次叫你來,主要是......」

  孫從周對陳澈有幾次救命之恩,任展初次見面就幫他創了一套棍法。陳澈無功受祿,正心裡犯嘀咕,連忙說:「任師父但說無妨。」

  「咳咳咳......」任展清了清喉嚨,面上帶些窘色:「中央國術館津門總館,有弟子三千人;燕京分館弟子有一千多人;可是滬都分館,只有弟子不到一百人。」

  「主要原因,一是場地不夠大;二是我也一直著重於自己的武道進境,教授的事沒怎麼管。」

  陳澈連連點頭。

  「師父和從周都希望,能把國術館的影響力在南邊做大,從滬都開始,學員至少能過千。」任展不停地搓著雙手,像個窘迫的孩子,「只是,場地問題......」

  陳澈一怔,隨即臉上露出笑意。本來他還以為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原來是這樣的「小事」。

  「任師傅,這事兒就包在我身上了。關於面積和選址,您有要求嗎?」

  任展又咳嗽了兩聲,對陳實道:「快去給阿澈倒杯茶去。」陳實尷尬地走到牆角的熱水壺旁,幫陳澈、陳三一人沏了杯茶。

  陳澈趕忙站起來接過茶杯,看到杯口的青瓷都有些磕損了,茶葉更是粗劣的老茶,心裡不禁暗暗埋怨自己怎麼早沒想到這個茬。

  任展待兩人坐定,接著說道:「師父李京霖開辦中央國術館的宗旨是弘揚國術,文明我精神、野蠻我體魄。特別是希望能讓寒門子弟強身健體,亂世中團結一致,不致受人欺侮。」

  「選址我倒沒什麼要求,不要去儘是洋人和紈絝子弟的滬西就行。」任展稍微停了停,接著說:「面積......至少得能容納一千人。」

  陳澈心裡約莫計算了一下,就算購置最好的設備,花費也不會超過一百萬兩白銀。

  「區區」一百萬兩白銀,不但能賣給孫從周和任展一個大大的人情,還能名正言順地把四大家族和中央國術館綁在一起,這或許能成為陳澈未來在滬都安身立命的一股新勢力。

  「行,等我回去就著手規劃這事。短時間內做出一個方案,再讓任師父過目。」陳澈乾脆地說。

  「嗯,從周果然沒看錯人。」任展欣慰地笑道。

  說完,他話鋒一轉,嚴肅了起來:「既然阿澈答應了這件事,就是國術館的自己人。從周不在,我和實兒,就是你在滬都的師父、師兄。」

  陳澈趕忙站起身來,抱拳道:「師父、師兄。」

  「阿澈,你過來。」

  任展站起身,走到會議室靠窗的空曠處,陳澈連忙跟上。

  任展伸手按在陳澈肩上,力道不重,卻讓陳澈感到一股溫熱的勁力自肩井穴透入,順著經絡緩緩下行。


  片刻後,任展收回手,沉吟道:「你的根骨確實不俗,從周當初的眼光沒錯。只是......」

  他頓了頓,目光在陳澈身上細細打量:「你體內氣血充盈,筋骨已錘鍊到位,但『洗髓』一關,講究的是由外入內,由表及里。你練得太急,外勁有餘,內蘊不足。」

  陳澈心中一凜,抱拳道:「請師父指點。」

  任展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戶望著樓下街道上稀稀落落的行人,緩緩道:「洗髓功夫,說白了就是練氣入骨。常人練武,筋肉皮肉易強,骨髓難動。為何?因為骨髓深藏骨內,氣血難以滲透。」

  他轉過身,看著陳澈:「你可知道,為何嬰孩筋骨柔軟,老者骨質脆硬?」

  陳澈思索片刻,答道:「可是因為......氣血充盈與否?」

  「對,也不全對。」任展微微一笑,「嬰孩氣血雖未充盈,但其骨髓鮮活,生機旺盛;老者氣血雖衰,但真正的問題在於骨髓枯竭。洗髓功夫,就是要讓你三十歲的骨頭,擁有二十歲的生機;讓你五十歲時,骨頭仍如三十歲一般。」

  陳澈若有所悟,又問道:「那弟子該如何入手?」

  任展沒有直接回答,從練功房的槓鈴架旁取出一根不起眼的烏黑鐵棍。那鐵棍約莫齊眉高,通體無光,看上去沉重異常。

  他單手握著,隨意地掂了掂,樓板便傳來沉悶的響聲。

  「你練的是棍法,我便以棍傳功。」任展將那鐵棍橫在身前,「洗髓不在練,而在『感』。你要先能感覺到骨髓的存在,才能談得上洗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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