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瀕死之人
長孫澹這話多少有點是特意說給李二聽的，畢竟自己對敦化坊有一個大的改造計劃，將來這裡也會成為自己的財富大本營，如有百姓支持，李二大概也不會過多干涉的。
朱大爺難抑心中感動，默默點頭，就算周老頭真死了，誰要是胡說八道，有的是人去撕爛他的嘴巴。
「周家不遠，縣子請跟我來。」
李二也想看看長孫澹這藥到底如何神效，看了觀音婢一眼：
「我們也去看看？！」
冬瑤抱著裝著青黴素的箱子，心裡默默擔憂，小郎君說過，若運氣不好，菌種培養過程中雜菌過多，這藥不但治不了病，恐怕立時就能讓病人致命。
如今陛下都在這裡，小郎君完全可以對這種情況視而不見，往後再多找一些病人試藥，以免影響他們對這藥的信任。
長孫澹卻想著反正都是賭一把，讓李二親眼見見這藥的使用方法也好，畢竟肌肉注射是要打在屁股上的…
朱大爺從東苑側門而出，李二此刻倒也沒啥忌諱，跟在長孫澹身後，長孫皇后見路邊荒地中挖了一個巨大的池子，池子下面大口子小，還做了一個蓋子放在邊上，但此刻池子裡還空蕩蕩的，好奇心起，笑著問道：
「澹兒，你在這院外挖一個這麼大的池子又有何用？」
春蟬這會也抱著白藥罐子趕了過來，笑著應道：
「娘娘，這是縣子造的沼氣池，他說以後從裡面接一根管子出來，冒出來的氣就能當柴火燒，還能點燈，那燈火晚上都能像白天一樣明亮！」
李二豎起耳朵聽著，什麼燈能亮如白晝，澹小子若真有這本事，恐怕李淳風也要望塵莫及，就算袁師都不一定精通此道…
長孫澹腦子裡現在全想著這治病之事，春蟬和皇后娘娘聊得這些，自己是一句沒聽進去。
春蟬又把這煤礦爆炸和深山毒氣也能燃燒之事說了一遍，李二聽得津津有味，春蟬如此一解釋，李世民也瞬間覺得這冒出來的氣泡說不定真能燃燒，只是這和道家的本事有何關係？
李二狐疑地看了長孫澹一眼，越來越覺得這小子身上藏著不少秘密，只是袁師這些年仙蹤不定，自己也曾派人四處尋找，卻一直渺無音訊…
周勇家離梅園並不是很遠，上了主路往右，從顏師古的雲廬再往後幾百米，有一大片荒蕪的砂石地，地里稀稀拉拉種著一些蔬菜，但都快被雜草給覆蓋了。
一座座破舊的農舍錯落分布，背後的土丘都是寸草不生，李二看著這一切，心生愧疚，若不是澹小子來了這裡，敦化坊的百姓生計之難，可想而知！
這也正是長孫澹希望李二看見的，這裡的土地並不適合耕種，但這個時代重農輕商，唐律對耕地的使用也有嚴格的限制，所以不少百姓只能守著一點荒地活活餓死。
長孫皇后見二郎臉色難看，悄悄伸手抱著他的胳膊，柔聲說道：
「澹兒有心改造敦化坊，百姓也都支持他，就怕到時候朝中官員又把這兼併土地的帽子扣在他頭上。」
前處不遠，一座破爛土坯房子前面已經聚集了一些鄉鄰，有些拿著黃紙，有些拿著剛砍來的青色竹棍，屋子邊上也燃起了一個火堆。
鄉鄰心裡，周老頭已是將死之人，只等他咽下最後一口氣，便燒紙燃炮，送他最後一程。
李二神色默然，用手蓋住觀音婢冰冷的手背：
「敦化坊，朕隨便這小子折騰，誰不服氣，誰就來保證這些百姓現在的收入，做不到，朕砍了他們的腦袋！」
李世民沉默數息，接著又低聲說道：
「大唐這樣的土地還很多，澹小子幽州植桑之策也讓朕想了許多，若能成功，以後這田必種糧的律法也要改改，否則不管什麼盛世，苦的還是百姓…」
長孫皇后眼中閃著希望的光芒，她信二郎，也信澹兒，甚至乾兒的變化也越來越大，有了二郎的支持，也許用不了多久，澹兒定會讓敦化坊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些鄉民見到長孫澹，臉上都露出激動之色，堂堂縣子，明日便要大婚，卻不顧晦氣，親臨賤民家中相送，這不但是周家的榮幸，也是敦化坊百姓的榮幸，一個個面容肅穆，拱手為禮。
農舍房間不大，周老頭已經被鄉鄰們搬到堂屋裡的一塊門板上，只是人還未死，門板上墊了一層厚厚的稻草，上面又鋪了一張草蓆。
周勇跪在周老頭的身邊，已經哭得泣不成聲，自己正值壯年，卻因為一身舊傷外加斷了一隻胳膊，雖守著這幾畝砂石地，卻餬口都難，全靠阿爺出力才維持著一家生計，如今縣子來了，這日子好過了，阿爺卻要走了，怎不叫人傷心。
周勇的媳婦身體瘦弱，眼中攢滿淚珠，緊緊將孩子摟在胸前，手足無措的看著這一切。
坊內郎中許遠昌也有五六十歲了，他對周勇媳婦囑託了一句儘快安排後事，便提著藥箱跨出房外，對這些鄉鄰搖搖頭：
「周老頭手臂腐肉已經發臭，全身火燒一樣，大限將至，熬不過一個時辰了。」
人群一陣唏噓，許郎中不說治病多厲害，但病人啥時候會死，他是見得多了的，基本一說就准，這時鄉鄰也越聚越多，卻都瞪著眼睛看著長孫澹這一行人。
老朱走到門口，對房裡那些鄉鄰喊道：
「幫忙的先出來，縣子爺來看周老頭了，房裡暗，多點幾根蠟燭，別捨不得這錢。」
坊正老許頭也匆匆趕來，這生老病死，都是要消籍掛冊的，他一見長孫澹，除了意外更多是感動，走近低聲說道：
「縣子爺，房裡晦氣，門口看一眼就夠了，您得離遠一些。」
房裡鄉民聽老朱一喊，都掩著口鼻出門，周勇媳婦也把家裡的蠟燭都點上了，屋裡一時亮堂起來。
長孫澹聞著房裡一陣陣惡臭，對老許頭說道：
「不礙事，請坊正去找一些干艾草來。」
周勇見縣子爺都來了，哭得更加大聲：
「縣子爺，如今咱有錢了，可我阿爺沒了…」
李世民和長孫皇后都用圍巾掩住了口鼻，倒是聞不到多少臭味，但春蟬和冬瑤卻只能強忍著嘔吐的感覺，提起衣袖掩住半邊小臉，王有德更是眉頭緊皺，呼吸瞬間都淺了許多。
長孫澹拍拍周勇的肩膀：
「你去把所有門窗都打開，找一個銅盆，一會坊正拿艾草來了就把艾草點燃，我先看看你阿爺！」
朱大爺難抑心中感動，默默點頭，就算周老頭真死了，誰要是胡說八道，有的是人去撕爛他的嘴巴。
「周家不遠，縣子請跟我來。」
李二也想看看長孫澹這藥到底如何神效，看了觀音婢一眼：
「我們也去看看？！」
冬瑤抱著裝著青黴素的箱子，心裡默默擔憂，小郎君說過，若運氣不好，菌種培養過程中雜菌過多，這藥不但治不了病，恐怕立時就能讓病人致命。
如今陛下都在這裡，小郎君完全可以對這種情況視而不見，往後再多找一些病人試藥，以免影響他們對這藥的信任。
長孫澹卻想著反正都是賭一把，讓李二親眼見見這藥的使用方法也好，畢竟肌肉注射是要打在屁股上的…
朱大爺從東苑側門而出，李二此刻倒也沒啥忌諱，跟在長孫澹身後，長孫皇后見路邊荒地中挖了一個巨大的池子，池子下面大口子小，還做了一個蓋子放在邊上，但此刻池子裡還空蕩蕩的，好奇心起，笑著問道：
「澹兒，你在這院外挖一個這麼大的池子又有何用？」
春蟬這會也抱著白藥罐子趕了過來，笑著應道：
「娘娘，這是縣子造的沼氣池，他說以後從裡面接一根管子出來，冒出來的氣就能當柴火燒，還能點燈，那燈火晚上都能像白天一樣明亮！」
李二豎起耳朵聽著，什麼燈能亮如白晝，澹小子若真有這本事，恐怕李淳風也要望塵莫及，就算袁師都不一定精通此道…
長孫澹腦子裡現在全想著這治病之事，春蟬和皇后娘娘聊得這些，自己是一句沒聽進去。
春蟬又把這煤礦爆炸和深山毒氣也能燃燒之事說了一遍，李二聽得津津有味，春蟬如此一解釋，李世民也瞬間覺得這冒出來的氣泡說不定真能燃燒，只是這和道家的本事有何關係？
李二狐疑地看了長孫澹一眼，越來越覺得這小子身上藏著不少秘密，只是袁師這些年仙蹤不定，自己也曾派人四處尋找，卻一直渺無音訊…
周勇家離梅園並不是很遠，上了主路往右，從顏師古的雲廬再往後幾百米，有一大片荒蕪的砂石地，地里稀稀拉拉種著一些蔬菜，但都快被雜草給覆蓋了。
一座座破舊的農舍錯落分布，背後的土丘都是寸草不生，李二看著這一切，心生愧疚，若不是澹小子來了這裡，敦化坊的百姓生計之難，可想而知！
這也正是長孫澹希望李二看見的，這裡的土地並不適合耕種，但這個時代重農輕商，唐律對耕地的使用也有嚴格的限制，所以不少百姓只能守著一點荒地活活餓死。
長孫皇后見二郎臉色難看，悄悄伸手抱著他的胳膊，柔聲說道：
「澹兒有心改造敦化坊，百姓也都支持他，就怕到時候朝中官員又把這兼併土地的帽子扣在他頭上。」
前處不遠，一座破爛土坯房子前面已經聚集了一些鄉鄰，有些拿著黃紙，有些拿著剛砍來的青色竹棍，屋子邊上也燃起了一個火堆。
鄉鄰心裡，周老頭已是將死之人，只等他咽下最後一口氣，便燒紙燃炮，送他最後一程。
李二神色默然，用手蓋住觀音婢冰冷的手背：
「敦化坊，朕隨便這小子折騰，誰不服氣，誰就來保證這些百姓現在的收入，做不到，朕砍了他們的腦袋！」
李世民沉默數息，接著又低聲說道：
「大唐這樣的土地還很多，澹小子幽州植桑之策也讓朕想了許多，若能成功，以後這田必種糧的律法也要改改，否則不管什麼盛世，苦的還是百姓…」
長孫皇后眼中閃著希望的光芒，她信二郎，也信澹兒，甚至乾兒的變化也越來越大，有了二郎的支持，也許用不了多久，澹兒定會讓敦化坊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些鄉民見到長孫澹，臉上都露出激動之色，堂堂縣子，明日便要大婚，卻不顧晦氣，親臨賤民家中相送，這不但是周家的榮幸，也是敦化坊百姓的榮幸，一個個面容肅穆，拱手為禮。
農舍房間不大，周老頭已經被鄉鄰們搬到堂屋裡的一塊門板上，只是人還未死，門板上墊了一層厚厚的稻草，上面又鋪了一張草蓆。
周勇跪在周老頭的身邊，已經哭得泣不成聲，自己正值壯年，卻因為一身舊傷外加斷了一隻胳膊，雖守著這幾畝砂石地，卻餬口都難，全靠阿爺出力才維持著一家生計，如今縣子來了，這日子好過了，阿爺卻要走了，怎不叫人傷心。
周勇的媳婦身體瘦弱，眼中攢滿淚珠，緊緊將孩子摟在胸前，手足無措的看著這一切。
坊內郎中許遠昌也有五六十歲了，他對周勇媳婦囑託了一句儘快安排後事，便提著藥箱跨出房外，對這些鄉鄰搖搖頭：
「周老頭手臂腐肉已經發臭，全身火燒一樣，大限將至，熬不過一個時辰了。」
人群一陣唏噓，許郎中不說治病多厲害，但病人啥時候會死，他是見得多了的，基本一說就准，這時鄉鄰也越聚越多，卻都瞪著眼睛看著長孫澹這一行人。
老朱走到門口，對房裡那些鄉鄰喊道：
「幫忙的先出來，縣子爺來看周老頭了，房裡暗，多點幾根蠟燭，別捨不得這錢。」
坊正老許頭也匆匆趕來，這生老病死，都是要消籍掛冊的，他一見長孫澹，除了意外更多是感動，走近低聲說道：
「縣子爺，房裡晦氣，門口看一眼就夠了，您得離遠一些。」
房裡鄉民聽老朱一喊，都掩著口鼻出門，周勇媳婦也把家裡的蠟燭都點上了，屋裡一時亮堂起來。
長孫澹聞著房裡一陣陣惡臭，對老許頭說道：
「不礙事，請坊正去找一些干艾草來。」
周勇見縣子爺都來了，哭得更加大聲：
「縣子爺，如今咱有錢了，可我阿爺沒了…」
李世民和長孫皇后都用圍巾掩住了口鼻，倒是聞不到多少臭味，但春蟬和冬瑤卻只能強忍著嘔吐的感覺，提起衣袖掩住半邊小臉，王有德更是眉頭緊皺，呼吸瞬間都淺了許多。
長孫澹拍拍周勇的肩膀：
「你去把所有門窗都打開，找一個銅盆，一會坊正拿艾草來了就把艾草點燃，我先看看你阿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