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死而復生（求追讀）
崇禎四年，十月十九
陳鋒鍛鍊完身體後就在院中發呆，距離張瀾和李若連給出最後期限已經過了一天。
陳鋒哪邊都不想站，但哪邊都得罪不起，他想讓雙方坐下來好好談談一起分功勞，但雙方針尖對麥芒，怎麼可能好好坐下來談。
昨日李若連帶人闖進來以後，張瀾便加強了院門的守備力量。
陳鋒一行人也不再被允許隨意外出，弄得郝大刀和孟長庚情緒有些不滿。
就在陳鋒做伏地挺身時，一個家丁前來通報。
說外面來了個文士，要見陳千總。
陳鋒心想張瀾的人怎麼會放人進來見他，擦了擦手上的汗就出門迎接。
門外站著一個中年文士，青衫方巾，嘴上兩撇八字鬍，說話時一抖一抖的，下巴抬得比額頭還高。
他進門掃了一眼，目光在陳鋒身上停了半息，就轉向別處，仿佛多看一眼都跌份。
「你就是陳鋒？」他聲音尖細，帶著幾分不耐煩。
陳鋒沒說話。
那文士踱著方步走進院子，左右看看，撇了撇嘴，「就住這兒？倒還湊合。」
他轉向陳鋒，抬起下巴，「本官是寧遠巡撫邱撫台的師爺，奉撫台之命，來給你指條明路。」
陳鋒眉頭微微一跳。
邱禾嘉？
那文士見他不吭聲，以為是被自己的氣勢鎮住了，更加得意。
只見他負手而立，滔滔不絕：「你在義州的事，邱撫台都知道了。冒充千總，私自行動，按律當斬。但邱撫台惜才，願意給你個機會。」
他頓了頓，斜睨著陳鋒，「你那份功勞，要算在邱大人頭上。等兵部核查軍功的官員來了，就說你是奉邱大人密令行事，行動所有計策、章程皆由邱撫台制定，你只是在其中出了一點微不足道的小力。事成之後，邱大人會上書赦你之罪，收你入府做護院。」
陳鋒麵皮抽了抽，咬著後槽牙擠出一句話：「邱撫台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乃是再世諸葛。在核查戰功時要不要小人再加上一句：若不是小人愚鈍，沒辦好邱撫台的計策，說不定連奴酋皇太極一塊兒炸死了呢？」
那文士用手捻著八字鬍，終於偏過頭來正視了陳鋒一眼，「沒想到你一個軍漢還有這玲瓏心思，孺子可教也。待本官回去再給你美言幾句，邱撫台定再多賞你些銀子。」
陳鋒聽著，太陽穴突突直跳，「邱撫台可還有別的賞賜？」
「一個丘八，能有這般造化，該知足了。」中年文士嘴角扯出一絲譏諷，「莫不然還想……」
陳鋒攥緊拳頭，指節嘎嘣響了一聲。
「砰。」
沒等文士將話說完，陳鋒的拳頭就砸在了他臉上。
那文士整個人往後一仰，門牙帶著血沫飛出去，撞在門框上又彈回來。
那文士摔在地上，捂著臉，殺豬似的嚎起來。
陳鋒一步跨上去，騎在那人身上，揪住領口，一拳，兩拳，三拳，砸在那張還張著嘴嚎叫的臉上。
「他媽的！」他一邊砸一邊罵，「邱禾嘉！一窩子的蠢貨！」
陳鋒在當初學習這段戰役時就很討厭邱禾嘉這個人，膽小畏戰，志大才疏。
讀了本《三國演義》就認為自己是諸葛孔明，在後方學校長遠程微操。
跟那種看了技能就會玩，玩過一把就絕活的鍵盤俠有什麼區別。
況且自己穿越當天就是邱禾嘉這個蠢貨帶軍，要趁大霧天渡河，葬送大明六七千精銳。
導致自己被追殺到義州，好幾次都險些丟了性命。
想要分潤功勞不來求自己，還派幕僚來跟自己說「造化」？說「知足」？
自己馬上就要被革職查辦了，還不知道夾著尾巴做狗，這種人能登上高位，大明活該亡國！
那文士身後的護衛見主家被打，就想拔刀衝上來。
但沒等他們有所動作，在一旁早就看不順眼的郝大刀和孟長庚就已經撲了上去。
那些護衛哪是他們這種死人堆中滾出來的悍卒的對手，三兩下就被打翻在地。
陳鋒甩了甩手上的血，對郝大刀說：「扔出去！」
郝大刀一把揪住那人的後領，像拎小雞似的拎起來，大步走到院門口，往街上一丟。
那人已經被陳鋒打得丟了半條命，躺在地上還在叫囂：「你……你等著！邱撫台不會放過你！」
陳鋒站在院中，盯著那關上的大門，胸口劇烈起伏。
郝大刀嘿嘿笑道：「痛快！這酸儒，早他娘的看他不順眼了。」
孟長庚拽著耳垂，把那塊肉扯得老長：「頭兒……那是巡撫的人……沒問題吧？」
郝大刀一巴掌拍他後腦勺上：「你他娘的剛才也沒留手啊！踹得比誰都狠！」
孟長庚訕訕地鬆開耳垂，不說話了。
陳鋒沒理這兩人，轉身進屋。
他算是明白了張瀾為何會同意這文人來見自己了，這種蠢貨，根本威脅不到宋偉。
又過了一日。
門前又迎來了新的客人。
孟長庚跑進來，臉上帶著幾分緊張，「頭兒，來人說是祖帥的使者，好像還是個大官。」
陳鋒心頭一震，祖大壽？
他快步迎出去。
院門口站著一個中年漢子，四十出頭，穿著尋常的青布棉袍，右手纏著白布吊在胸前。
可他往那兒一站，就像一桿槍插在地上，脊背筆直，一身殺伐之氣根本藏不住。
陳鋒上前兩步，抱拳道：「敢問尊駕……」
那漢子看著他，看著陳鋒如此年輕，忽然笑了一下。
「本官何可綱，遼東副總兵。」他緩緩開口，「祖帥讓我來尋你。」
陳鋒愣住了。
何可綱！
死而復生了？不對，歷史上他要在半個月後才死，也就是說他已經隨著祖大壽突圍了。
陳鋒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忘了行禮，忘了客套，就那樣直愣愣地盯著何可綱，腦子裡一片空白。
自己到底對歷史改變了多少？
大凌河那邊到底怎麼樣了？
對於第二個問題他前幾日問過張瀾，但張瀾對大凌河的具體戰況隻字不提。
何可綱見他這副模樣，輕咳了一聲。
陳鋒猛地回過神來，這才發現自己失態，趕緊側身讓開：「何……何將軍，裡面請。」
何可綱點點頭，跨進院子，他走路時右腿微微拖著，像是腿上也有傷。
陳鋒跟在後面，心頭思緒翻湧。
進了屋，何可綱在桌邊坐下，目光掃過屋裡簡陋的陳設，最後落在陳鋒臉上。
他沒有先說祖大壽交代的事，而是盯著陳鋒看了好幾息，忽然開口：「陳千總，本將問你一句話，你老實答我。」
陳鋒心中一凜，「將軍請講。」
何可綱的聲音沉下來：「你，可當真認識何鳴霄？」
陳鋒一怔，這才想起何鳴霄在小凌河畔的遺言。
他點點頭：「認識。」
然後他轉身走到屋外，讓孫二狗把他之前穿的那套明軍軍官布面甲和巴牙喇白甲拿來。
孫二狗應聲去了，很快抱著兩副甲冑進來。
陳鋒接過那副布面甲，雙手捧著，遞到何可綱面前。
他的聲音有些低：「何將軍，這是何千總的遺物。被我穿壞了……抱歉。」
何可綱伸出左手，將那副布面甲放在桌上。
只見甲冑上鐵片殘破，甲裙撕裂，護心鏡還被撕掉半截。
陳鋒繼續道：「本來還有一把腰刀，是何千總的佩刀。但在義州突圍時……弄丟了。」
他頓了頓，又指了指那副白甲，「這副巴牙喇甲，是鳴霄兄親手繳獲的，應當交還將軍。」
何可綱沒有說話。
他低著頭，左手撫過那副殘破的布面甲，撫過那些乾涸的血跡，撫過斷裂的甲片。
他的嘴唇微微顫抖，喉嚨滾動了好幾下，長嘆一口氣。
屋裡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風聲。
何可綱沒有抬頭，只是啞著嗓子問：「他……可有遺言？」
「有。」陳鋒的聲音很輕，「他說……讓卑職轉告將軍，他沒有給他父親丟人。」
何可綱的肩膀猛地一顫。
他沒有出聲。
只是把頭埋得更低了些，肩膀微微聳動。
淚水滴落在那副殘破的甲上，滲進乾涸的血跡里。
陳鋒看著這無聲的哭泣的男人，忽然想起張瀾。
張瀾的演技完美無缺，眼淚、動作一切都恰到好處，但始終無法引起他心中的共鳴。
但眼前的何可綱，一個征戰沙場的宿將，按理說應當早就見慣了生死，但在面對自家子侄戰死時還是無聲落淚。
陳鋒心中觸動，鼻子也有些發酸。
過了很久，何可綱才慢慢抬起頭。
他看著陳鋒，眼睛紅潤，忽然站起身後退一步，然後雙膝一彎，直直跪了下去。
額頭撞在青磚上，咚的一聲悶響。
（義父們請看結束後的作者留言。）
陳鋒鍛鍊完身體後就在院中發呆，距離張瀾和李若連給出最後期限已經過了一天。
陳鋒哪邊都不想站，但哪邊都得罪不起，他想讓雙方坐下來好好談談一起分功勞，但雙方針尖對麥芒，怎麼可能好好坐下來談。
昨日李若連帶人闖進來以後，張瀾便加強了院門的守備力量。
陳鋒一行人也不再被允許隨意外出，弄得郝大刀和孟長庚情緒有些不滿。
就在陳鋒做伏地挺身時，一個家丁前來通報。
說外面來了個文士，要見陳千總。
陳鋒心想張瀾的人怎麼會放人進來見他，擦了擦手上的汗就出門迎接。
門外站著一個中年文士，青衫方巾，嘴上兩撇八字鬍，說話時一抖一抖的，下巴抬得比額頭還高。
他進門掃了一眼，目光在陳鋒身上停了半息，就轉向別處，仿佛多看一眼都跌份。
「你就是陳鋒？」他聲音尖細，帶著幾分不耐煩。
陳鋒沒說話。
那文士踱著方步走進院子，左右看看，撇了撇嘴，「就住這兒？倒還湊合。」
他轉向陳鋒，抬起下巴，「本官是寧遠巡撫邱撫台的師爺，奉撫台之命，來給你指條明路。」
陳鋒眉頭微微一跳。
邱禾嘉？
那文士見他不吭聲，以為是被自己的氣勢鎮住了，更加得意。
只見他負手而立，滔滔不絕：「你在義州的事，邱撫台都知道了。冒充千總，私自行動，按律當斬。但邱撫台惜才，願意給你個機會。」
他頓了頓，斜睨著陳鋒，「你那份功勞，要算在邱大人頭上。等兵部核查軍功的官員來了，就說你是奉邱大人密令行事，行動所有計策、章程皆由邱撫台制定，你只是在其中出了一點微不足道的小力。事成之後，邱大人會上書赦你之罪，收你入府做護院。」
陳鋒麵皮抽了抽，咬著後槽牙擠出一句話：「邱撫台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乃是再世諸葛。在核查戰功時要不要小人再加上一句：若不是小人愚鈍，沒辦好邱撫台的計策，說不定連奴酋皇太極一塊兒炸死了呢？」
那文士用手捻著八字鬍，終於偏過頭來正視了陳鋒一眼，「沒想到你一個軍漢還有這玲瓏心思，孺子可教也。待本官回去再給你美言幾句，邱撫台定再多賞你些銀子。」
陳鋒聽著，太陽穴突突直跳，「邱撫台可還有別的賞賜？」
「一個丘八，能有這般造化，該知足了。」中年文士嘴角扯出一絲譏諷，「莫不然還想……」
陳鋒攥緊拳頭，指節嘎嘣響了一聲。
「砰。」
沒等文士將話說完，陳鋒的拳頭就砸在了他臉上。
那文士整個人往後一仰，門牙帶著血沫飛出去，撞在門框上又彈回來。
那文士摔在地上，捂著臉，殺豬似的嚎起來。
陳鋒一步跨上去，騎在那人身上，揪住領口，一拳，兩拳，三拳，砸在那張還張著嘴嚎叫的臉上。
「他媽的！」他一邊砸一邊罵，「邱禾嘉！一窩子的蠢貨！」
陳鋒在當初學習這段戰役時就很討厭邱禾嘉這個人，膽小畏戰，志大才疏。
讀了本《三國演義》就認為自己是諸葛孔明，在後方學校長遠程微操。
跟那種看了技能就會玩，玩過一把就絕活的鍵盤俠有什麼區別。
況且自己穿越當天就是邱禾嘉這個蠢貨帶軍，要趁大霧天渡河，葬送大明六七千精銳。
導致自己被追殺到義州，好幾次都險些丟了性命。
想要分潤功勞不來求自己，還派幕僚來跟自己說「造化」？說「知足」？
自己馬上就要被革職查辦了，還不知道夾著尾巴做狗，這種人能登上高位，大明活該亡國！
那文士身後的護衛見主家被打，就想拔刀衝上來。
但沒等他們有所動作，在一旁早就看不順眼的郝大刀和孟長庚就已經撲了上去。
那些護衛哪是他們這種死人堆中滾出來的悍卒的對手，三兩下就被打翻在地。
陳鋒甩了甩手上的血，對郝大刀說：「扔出去！」
郝大刀一把揪住那人的後領，像拎小雞似的拎起來，大步走到院門口，往街上一丟。
那人已經被陳鋒打得丟了半條命，躺在地上還在叫囂：「你……你等著！邱撫台不會放過你！」
陳鋒站在院中，盯著那關上的大門，胸口劇烈起伏。
郝大刀嘿嘿笑道：「痛快！這酸儒，早他娘的看他不順眼了。」
孟長庚拽著耳垂，把那塊肉扯得老長：「頭兒……那是巡撫的人……沒問題吧？」
郝大刀一巴掌拍他後腦勺上：「你他娘的剛才也沒留手啊！踹得比誰都狠！」
孟長庚訕訕地鬆開耳垂，不說話了。
陳鋒沒理這兩人，轉身進屋。
他算是明白了張瀾為何會同意這文人來見自己了，這種蠢貨，根本威脅不到宋偉。
又過了一日。
門前又迎來了新的客人。
孟長庚跑進來，臉上帶著幾分緊張，「頭兒，來人說是祖帥的使者，好像還是個大官。」
陳鋒心頭一震，祖大壽？
他快步迎出去。
院門口站著一個中年漢子，四十出頭，穿著尋常的青布棉袍，右手纏著白布吊在胸前。
可他往那兒一站，就像一桿槍插在地上，脊背筆直，一身殺伐之氣根本藏不住。
陳鋒上前兩步，抱拳道：「敢問尊駕……」
那漢子看著他，看著陳鋒如此年輕，忽然笑了一下。
「本官何可綱，遼東副總兵。」他緩緩開口，「祖帥讓我來尋你。」
陳鋒愣住了。
何可綱！
死而復生了？不對，歷史上他要在半個月後才死，也就是說他已經隨著祖大壽突圍了。
陳鋒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忘了行禮，忘了客套，就那樣直愣愣地盯著何可綱，腦子裡一片空白。
自己到底對歷史改變了多少？
大凌河那邊到底怎麼樣了？
對於第二個問題他前幾日問過張瀾，但張瀾對大凌河的具體戰況隻字不提。
何可綱見他這副模樣，輕咳了一聲。
陳鋒猛地回過神來，這才發現自己失態，趕緊側身讓開：「何……何將軍，裡面請。」
何可綱點點頭，跨進院子，他走路時右腿微微拖著，像是腿上也有傷。
陳鋒跟在後面，心頭思緒翻湧。
進了屋，何可綱在桌邊坐下，目光掃過屋裡簡陋的陳設，最後落在陳鋒臉上。
他沒有先說祖大壽交代的事，而是盯著陳鋒看了好幾息，忽然開口：「陳千總，本將問你一句話，你老實答我。」
陳鋒心中一凜，「將軍請講。」
何可綱的聲音沉下來：「你，可當真認識何鳴霄？」
陳鋒一怔，這才想起何鳴霄在小凌河畔的遺言。
他點點頭：「認識。」
然後他轉身走到屋外，讓孫二狗把他之前穿的那套明軍軍官布面甲和巴牙喇白甲拿來。
孫二狗應聲去了，很快抱著兩副甲冑進來。
陳鋒接過那副布面甲，雙手捧著，遞到何可綱面前。
他的聲音有些低：「何將軍，這是何千總的遺物。被我穿壞了……抱歉。」
何可綱伸出左手，將那副布面甲放在桌上。
只見甲冑上鐵片殘破，甲裙撕裂，護心鏡還被撕掉半截。
陳鋒繼續道：「本來還有一把腰刀，是何千總的佩刀。但在義州突圍時……弄丟了。」
他頓了頓，又指了指那副白甲，「這副巴牙喇甲，是鳴霄兄親手繳獲的，應當交還將軍。」
何可綱沒有說話。
他低著頭，左手撫過那副殘破的布面甲，撫過那些乾涸的血跡，撫過斷裂的甲片。
他的嘴唇微微顫抖，喉嚨滾動了好幾下，長嘆一口氣。
屋裡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風聲。
何可綱沒有抬頭，只是啞著嗓子問：「他……可有遺言？」
「有。」陳鋒的聲音很輕，「他說……讓卑職轉告將軍，他沒有給他父親丟人。」
何可綱的肩膀猛地一顫。
他沒有出聲。
只是把頭埋得更低了些，肩膀微微聳動。
淚水滴落在那副殘破的甲上，滲進乾涸的血跡里。
陳鋒看著這無聲的哭泣的男人，忽然想起張瀾。
張瀾的演技完美無缺，眼淚、動作一切都恰到好處，但始終無法引起他心中的共鳴。
但眼前的何可綱，一個征戰沙場的宿將，按理說應當早就見慣了生死，但在面對自家子侄戰死時還是無聲落淚。
陳鋒心中觸動，鼻子也有些發酸。
過了很久，何可綱才慢慢抬起頭。
他看著陳鋒，眼睛紅潤，忽然站起身後退一步，然後雙膝一彎，直直跪了下去。
額頭撞在青磚上，咚的一聲悶響。
（義父們請看結束後的作者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