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冒充錦衣衛是什麼罪（求追讀）
崇禎四年十月初四，巳時。
陳鋒勒住韁繩，戰馬打了個響鼻，噴出一團白氣。
前方七八里左右，一座巨大的城樓輪廓緩緩從地平線上升起，漸漸的，可以看見橫亘在山口之間的磚石城牆。
七天了。
陳鋒在心裡數了一遍。
從那個無名台堡出關，繞過大寧，穿過無人區，在荒野里躲躲藏藏走了七天，終於抵達了喜峰口。
陳鋒剛鬆一口氣，另一些想法就浮了上來。
現在是回到大明了，可是之後呢？
陳鋒看著遠處的城關，不禁開始心憂起來。
他沒有原身的記憶，甚至不知道原身的名字。
而唯一可能認識原身的人已經死在了小凌河岸邊。
在這個時代，他就是個不存在的人，一個無名無姓的孤魂野鬼。
陳鋒忽然有點懷念後世那張小小的卡片，有照片，有編號，有出生年月。
日常生活用不到，基本沒人會想著帶在身上，手機就可以替代它所有的功能。
但那東西能證明：你是你。
現在他有什麼？
兩張蓋著後金龍璽的綢布，日後可能有用。
二十三萬兩銀票，那是以後安身立命的本錢。
鄂羅塞臣的首級，可以用來換取軍功，前提是他得有個身份。
還有趙勝、孟長庚、郝大刀他們，一群自己還算信得過的手下，在他們眼裡，陳鋒是千總，是錦衣衛。
陳鋒不知道大明律的規定是什麼，但「冒充軍官」和「冒充錦衣衛」哪個罪更重，他用腳趾頭都能想出來。
前者是軍中違紀，後者是觸碰皇權。
說不定會掉腦袋。
他不知道這個時代有沒有戶籍系統，有沒有檔案管理，有沒有人去追查。
他只知道，等會兒進了關，就要面對那些守官將士的盤查。若是身份的事情圓不上，他很有可能就會被當成後金細作抓起來。
若是孟長庚他們說他是關寧軍的千總，那麼印信呢？
趙勝說他是錦衣衛，腰牌呢？
他什麼也沒有。
陳鋒放慢了馬速，由著隊伍從他身邊超過去。
前面傳來郝大刀的笑聲，孫二狗對著老蒲頭在喊什麼，阿吉沉默地騎著馬跟在隊尾，他們都很興奮。
陳鋒卻在想：萬一露餡了，這些人怎麼辦？
「頭兒？」孟長庚見陳鋒有心事，打馬靠了過來，臉上掛著一副賊兮兮的笑。
陳鋒沒吭聲。
孟長庚又湊近一點，壓低聲音：「頭兒，是不是想婆娘了？」
陳鋒看了他一眼。
孟長庚自以為猜中陳鋒的心思，臉上的笑更賤了，「放心，就算家裡那位以為你戰死了，跟人跑了，咱們也能搶回來。要是搶不回來大不了咱再找一個更好的。頭兒此番立了這麼大的功，升官發財跑不了，還怕沒女人？」
陳鋒沒說話，繼續閒庭信步般地騎著馬，不知不覺兩人已經掉到了隊尾。
孟長庚還在絮叨：「我跟你說，這女人啊……」
「秀才。」陳鋒打斷他。
「哎？」
「你之前……讀過大明律嗎？」
孟長庚愣了一下，隨即下巴一抬，胸脯拍得邦邦響，「那當然。當年在老家咱也是十里八鄉有名的讀書人，幫過不少人寫過狀子，大明律咱門清！」
陳鋒點點頭，語氣像是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那你說說，冒充千總，什麼罪？」
孟長庚的笑臉僵住了。
陳鋒沒看他，目視前方：「冒充錦衣衛呢？」
孟長庚張著嘴，看著陳鋒的眼神一臉震驚，「頭兒……你……」
陳鋒轉過頭，對上他的目光，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隨便問問，開個玩笑。」
孟長庚可不覺得陳鋒在開玩笑，他盯著陳鋒看了三息，喉結動了一下，聲音壓得極低！「頭兒，你……你真跟咱開玩笑的吧？」
陳鋒沒答。
孟長庚張了張嘴又閉上，他覺得此刻馬背上的風吹得他喉嚨乾澀，「冒充千總……杖一百，流三千里。」
他頓了頓，「冒充錦衣衛……」
「說。」
「斬首，棄市。」
陳鋒點點頭，像是聽到什麼無關緊要的知識點，然後打馬往前走了幾步。
孟長庚在原地愣了一息，猛地催馬跟上去。
前面，喜峰口的城樓越來越近了。
眼看著大明疆土就在眼前，隊伍已經跑了起來。
趙勝帶著幾個夜不收押著隊形，免得郝大刀和孫二狗跑得太快。
漸漸的，已經可以清晰看見城牆上的明軍旗幟，趙勝和那幾個夜不收也不由得加快了馬速。
陳鋒和孟長庚落在後面，慢慢跟著。
趙勝第一個發現不對。
他回頭看了一眼，勒住馬，抬手喊道：「都站住！」
隊伍停下來。
趙勝撥馬往回走，孟長庚迎了上來，兩人交錯的時候，孟長庚給趙勝遞過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趙勝眉頭一皺，沒吭聲，徑直騎到陳鋒面前，「頭兒，有事？」
陳鋒搖搖頭，打馬越過他，往隊伍方向走。
趙勝沒動，看著他的背影。
孟長庚湊過來，壓低聲音：「老趙，出事了。」
「什麼事？」
孟長庚的聲音壓得更低：「頭兒剛才問我大明律……冒充錦衣衛什麼罪。」
趙勝的臉色變了，「他問這個幹嘛？」
「我他媽怎麼知道！」孟長庚急得拽耳垂，「他就問，我就答了。答完他才告訴我開玩笑。」
孟長庚瞥了一眼前方的陳鋒，繼續壓低聲音，「操，他那樣子像是開玩笑？」
趙勝沉默了兩息，「可是頭兒他說過他是錦衣衛啊……」
「他說過嗎？」孟長庚狐疑道。
「他……」趙勝仔細回想，陳鋒好像真的沒有正面承認過，好像錦衣衛這事是他說的。「他好像沒說過……」
趙勝深吸一口氣，低聲說：「入關之後，誰都別提頭兒是千總，更別提錦衣衛。有人問，就說他是潰兵，跟咱們一起逃出來的。」
孟長庚點頭：「郝大刀那邊你去說，狗子那小子嘴快……」
話沒說完，前面的孫二狗忽然喊了一聲：「有哨騎！」
趙勝和孟長庚同時抬頭。
之間一隊騎兵從喜峰口關門衝出，約三十餘騎，打著明軍旗號，直直朝他們奔來。
趙勝瞳孔一縮。
那隊哨騎的隊形很散，速度很快，馬上的騎手已經把手按在刀柄上，領頭的似乎是個小旗。
陳鋒這時候才慢慢騎到隊伍前面。他看著那隊越來越近的明軍哨騎，臉上還是那副看不出表情的樣子。
「頭兒……」孫二狗有點慌。
陳鋒沒說話。
此時離喜峰口還有約一里路，城門緊閉，明顯是對方對他們這群人有所戒備。
那隊哨騎在五十步外忽然散開，呈弧形包抄過來，領頭的旗官揚起馬刀，厲聲喝道：「站住！下馬！」
郝大刀和孫二狗的手按上刀柄，看向陳鋒。
陳鋒輕輕搖了搖頭，然後他第一個翻身下馬，把手舉了起來。
陳鋒勒住韁繩，戰馬打了個響鼻，噴出一團白氣。
前方七八里左右，一座巨大的城樓輪廓緩緩從地平線上升起，漸漸的，可以看見橫亘在山口之間的磚石城牆。
七天了。
陳鋒在心裡數了一遍。
從那個無名台堡出關，繞過大寧，穿過無人區，在荒野里躲躲藏藏走了七天，終於抵達了喜峰口。
陳鋒剛鬆一口氣，另一些想法就浮了上來。
現在是回到大明了，可是之後呢？
陳鋒看著遠處的城關，不禁開始心憂起來。
他沒有原身的記憶，甚至不知道原身的名字。
而唯一可能認識原身的人已經死在了小凌河岸邊。
在這個時代，他就是個不存在的人，一個無名無姓的孤魂野鬼。
陳鋒忽然有點懷念後世那張小小的卡片，有照片，有編號，有出生年月。
日常生活用不到，基本沒人會想著帶在身上，手機就可以替代它所有的功能。
但那東西能證明：你是你。
現在他有什麼？
兩張蓋著後金龍璽的綢布，日後可能有用。
二十三萬兩銀票，那是以後安身立命的本錢。
鄂羅塞臣的首級，可以用來換取軍功，前提是他得有個身份。
還有趙勝、孟長庚、郝大刀他們，一群自己還算信得過的手下，在他們眼裡，陳鋒是千總，是錦衣衛。
陳鋒不知道大明律的規定是什麼，但「冒充軍官」和「冒充錦衣衛」哪個罪更重，他用腳趾頭都能想出來。
前者是軍中違紀，後者是觸碰皇權。
說不定會掉腦袋。
他不知道這個時代有沒有戶籍系統，有沒有檔案管理，有沒有人去追查。
他只知道，等會兒進了關，就要面對那些守官將士的盤查。若是身份的事情圓不上，他很有可能就會被當成後金細作抓起來。
若是孟長庚他們說他是關寧軍的千總，那麼印信呢？
趙勝說他是錦衣衛，腰牌呢？
他什麼也沒有。
陳鋒放慢了馬速，由著隊伍從他身邊超過去。
前面傳來郝大刀的笑聲，孫二狗對著老蒲頭在喊什麼，阿吉沉默地騎著馬跟在隊尾，他們都很興奮。
陳鋒卻在想：萬一露餡了，這些人怎麼辦？
「頭兒？」孟長庚見陳鋒有心事，打馬靠了過來，臉上掛著一副賊兮兮的笑。
陳鋒沒吭聲。
孟長庚又湊近一點，壓低聲音：「頭兒，是不是想婆娘了？」
陳鋒看了他一眼。
孟長庚自以為猜中陳鋒的心思，臉上的笑更賤了，「放心，就算家裡那位以為你戰死了，跟人跑了，咱們也能搶回來。要是搶不回來大不了咱再找一個更好的。頭兒此番立了這麼大的功，升官發財跑不了，還怕沒女人？」
陳鋒沒說話，繼續閒庭信步般地騎著馬，不知不覺兩人已經掉到了隊尾。
孟長庚還在絮叨：「我跟你說，這女人啊……」
「秀才。」陳鋒打斷他。
「哎？」
「你之前……讀過大明律嗎？」
孟長庚愣了一下，隨即下巴一抬，胸脯拍得邦邦響，「那當然。當年在老家咱也是十里八鄉有名的讀書人，幫過不少人寫過狀子，大明律咱門清！」
陳鋒點點頭，語氣像是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那你說說，冒充千總，什麼罪？」
孟長庚的笑臉僵住了。
陳鋒沒看他，目視前方：「冒充錦衣衛呢？」
孟長庚張著嘴，看著陳鋒的眼神一臉震驚，「頭兒……你……」
陳鋒轉過頭，對上他的目光，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隨便問問，開個玩笑。」
孟長庚可不覺得陳鋒在開玩笑，他盯著陳鋒看了三息，喉結動了一下，聲音壓得極低！「頭兒，你……你真跟咱開玩笑的吧？」
陳鋒沒答。
孟長庚張了張嘴又閉上，他覺得此刻馬背上的風吹得他喉嚨乾澀，「冒充千總……杖一百，流三千里。」
他頓了頓，「冒充錦衣衛……」
「說。」
「斬首，棄市。」
陳鋒點點頭，像是聽到什麼無關緊要的知識點，然後打馬往前走了幾步。
孟長庚在原地愣了一息，猛地催馬跟上去。
前面，喜峰口的城樓越來越近了。
眼看著大明疆土就在眼前，隊伍已經跑了起來。
趙勝帶著幾個夜不收押著隊形，免得郝大刀和孫二狗跑得太快。
漸漸的，已經可以清晰看見城牆上的明軍旗幟，趙勝和那幾個夜不收也不由得加快了馬速。
陳鋒和孟長庚落在後面，慢慢跟著。
趙勝第一個發現不對。
他回頭看了一眼，勒住馬，抬手喊道：「都站住！」
隊伍停下來。
趙勝撥馬往回走，孟長庚迎了上來，兩人交錯的時候，孟長庚給趙勝遞過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趙勝眉頭一皺，沒吭聲，徑直騎到陳鋒面前，「頭兒，有事？」
陳鋒搖搖頭，打馬越過他，往隊伍方向走。
趙勝沒動，看著他的背影。
孟長庚湊過來，壓低聲音：「老趙，出事了。」
「什麼事？」
孟長庚的聲音壓得更低：「頭兒剛才問我大明律……冒充錦衣衛什麼罪。」
趙勝的臉色變了，「他問這個幹嘛？」
「我他媽怎麼知道！」孟長庚急得拽耳垂，「他就問，我就答了。答完他才告訴我開玩笑。」
孟長庚瞥了一眼前方的陳鋒，繼續壓低聲音，「操，他那樣子像是開玩笑？」
趙勝沉默了兩息，「可是頭兒他說過他是錦衣衛啊……」
「他說過嗎？」孟長庚狐疑道。
「他……」趙勝仔細回想，陳鋒好像真的沒有正面承認過，好像錦衣衛這事是他說的。「他好像沒說過……」
趙勝深吸一口氣，低聲說：「入關之後，誰都別提頭兒是千總，更別提錦衣衛。有人問，就說他是潰兵，跟咱們一起逃出來的。」
孟長庚點頭：「郝大刀那邊你去說，狗子那小子嘴快……」
話沒說完，前面的孫二狗忽然喊了一聲：「有哨騎！」
趙勝和孟長庚同時抬頭。
之間一隊騎兵從喜峰口關門衝出，約三十餘騎，打著明軍旗號，直直朝他們奔來。
趙勝瞳孔一縮。
那隊哨騎的隊形很散，速度很快，馬上的騎手已經把手按在刀柄上，領頭的似乎是個小旗。
陳鋒這時候才慢慢騎到隊伍前面。他看著那隊越來越近的明軍哨騎，臉上還是那副看不出表情的樣子。
「頭兒……」孫二狗有點慌。
陳鋒沒說話。
此時離喜峰口還有約一里路，城門緊閉，明顯是對方對他們這群人有所戒備。
那隊哨騎在五十步外忽然散開，呈弧形包抄過來，領頭的旗官揚起馬刀，厲聲喝道：「站住！下馬！」
郝大刀和孫二狗的手按上刀柄，看向陳鋒。
陳鋒輕輕搖了搖頭，然後他第一個翻身下馬，把手舉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