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初戰鄂羅塞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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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雖然已經點燃,但陳鋒知道那點火苗很快就會被那十幾人撲滅,根本拖延不了什麼時間。

  陳鋒從草料棚背面鑽出來時,眼前的景物在晃。

  這具身體的底子太差,一日夜的奔波戰鬥,加上之前搬火藥桶耗費了太多體力,身體已經快到極限。

  草料棚的轉角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他沒有時間休息,拔腿就往馬廄跑。

  「站住!」女真語,但陳鋒聽懂了那語氣里的殺意。

  聽著腳步越來越近,陳鋒拔出腰間的順刀。

  鄂羅塞臣大步追來,他留下親兵在草料棚滅火,只帶了三名親兵追了上來。

  他沒有再喊話,此時離前面的明狗不過五步,只見鄂羅塞臣猛地向前兩步,順刀直接劈下。

  陳鋒聽到了身後鎖甲「嘩啦」的晃動聲和鄂羅塞臣發力的憋氣聲,他果斷轉身舉刀斬去!

  「鐺——」兩刀相撞,火星迸濺。

  陳鋒的手臂像是砍在鐵砧上,虎口劇痛,那股力道順著刀身傳到肩膀,震得他半邊身子發麻,刀刃差點脫手。

  他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後仰,整個人連退幾步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鄂羅塞臣沒有立刻追擊,他站在原地,居高臨下地看著陳鋒,嘴裡用女真語說著什麼。

  陳鋒聽不懂,但他看懂了那表情——鄙夷,憤怒,還有一絲疑惑。

  他撐著地面站起來,右手的刀握不穩,換了左手。

  手掌在刀柄上蹭了蹭,全是汗。

  鄂羅塞臣又說了句什麼,這次陳鋒聽清了幾個字:「尼堪」、「巴牙喇」。

  大概意思是:明狗不配穿大金巴牙喇的甲。

  陳鋒沒有回應,他盯著對方,呼吸壓在喉嚨里,不敢大口喘氣。

  就在這時,馬廄方向傳來一聲悶響。

  「嘭!」

  是之前火藥包爆燃的那種聲音,緊接著是馬群的嘶鳴。

  鄂羅塞臣猛地回頭,看了一眼馬廄方向,又看向陳鋒。

  他臉上閃過一絲警覺,對身後三名親兵揮了揮手,用女真語說了句什麼。

  三名親兵領命,快步往馬廄方向跑去。

  現在只剩下鄂羅塞臣一個人,他轉回頭,盯著陳鋒,嘴角扯了一下。

  那表情陳鋒見過,正如穿越當天那個騎在馬上的巴牙喇頭目。

  鄂羅塞臣再次舉刀,這一刀更快,更狠,直奔脖頸。

  陳鋒這次沒有硬擋,他往左側一閃,刀刃貼著他右肩划過,削斷了幾片鐵葉。

  不等鄂羅塞臣收刀,他直接向前沖,整個人撞進對方懷裡。

  他想用體重和鎧甲把對方撞倒,他沒法與對方拼刀,只能將對方撞掉,用匕首對對方進行肉搏。

  這招他用過不只一次,但這次這招失靈了。

  陳鋒感覺自己像是撞在一堵牆上,對方只是微微晃了一下,雙腿像生了根。

  下一瞬,一隻大手掐住了他的後頸,五指像鐵鉤,連人帶甲直接把他從地上提了起來。

  陳鋒的腦子都停轉了半拍。

  這他媽的什麼怪物!?

  鄂羅塞臣左手提著他,右手已經收回刀,刀鋒朝上,準備捅進他的肚子。

  陳鋒來不及多想,雙腿猛地蜷起,夾住鄂羅塞臣的左臂,然後腰部帶動雙腿一起發力,雙腿交叉鎖死,整個人像條蛇一樣纏在對方上半身。

  這是後世軍隊裡的鎖技,只要對方還敢用力,陳鋒便可輕鬆折斷其關節。

  鄂羅塞臣的動作僵住了。

  他感覺左臂肘關節反向扭曲,稍微用力就傳來鑽心的疼痛。

  「啊!!!」鄂羅塞臣痛呼,右手一松,順刀掉在地上。

  他本能地用右手去抓陳鋒的腿,想把那兩條腿掰開,但他剛轉動身體,關節便「啪啪」作響。

  他自幼在軍中長大,學的都是殺人技,從沒遇到過這種招數。

  這就是傳說中漢人的武術嗎?!

  陳鋒死死咬著牙,腰部帶著雙腿繼續加力。

  他能感覺到鄂羅塞臣的左臂在顫抖,關節已經快到極限,只要再堅持幾息,他就能廢掉對方的胳膊。


  但鄂羅塞臣沒有給他機會。

  這女真漢子眼中閃過一絲狠色,放棄了掰開陳鋒的雙腿,直接整個人向後仰,用盡全力把陳鋒往地上砸。

  「砰!」

  後背砸在地上,陳鋒感覺胸腔里的空氣被瞬間擠了出來,眼前一黑,胃裡翻江倒海。

  胸口發悶,雙腿不由自主地鬆開。

  鄂羅塞臣掙脫了束縛,連滾帶爬地站起來,大口喘著粗氣。

  他捂著左臂,臉色鐵青,疼得額頭青筋暴跳。

  他彎腰去撿掉在地上的順刀,眼睛死死盯著如同死狗一樣的對手。

  陳鋒躺在地上,想爬起來,但身體不聽使喚。

  鄂羅塞臣走過來,腳步沉重,他舉起刀,刀尖對準陳鋒的喉嚨。

  就在這時異變突起!

  鄂羅塞臣身後傳來馬蹄聲,不是一匹,是很多匹。

  他猛地轉頭,只見馬廄方向衝出十幾匹戰馬,瘋了似的往這邊狂奔。

  最前面那匹馬的背上,趴著一個穿紅甲的人,雙手死死抱著馬脖子。

  鄂羅塞臣來不及躲,被最前面那匹馬直接撞翻。

  多年的戰陣廝殺磨鍊出的戰場反應起了作用,為了避免被馬蹄踐踏,他連滾幾下,翻到了草料棚的牆角。

  更多的馬從他身邊衝過,馬蹄踏在地上,震得地面都在抖。

  陳鋒躺在地上,看見一匹馬朝他衝來,他想躲,但身體動不了。

  馬蹄離他不到三尺時,馬背上伸出一隻手,一把揪住他後背的甲葉,借著馬匹沖勢,直接把他從地上撈了起來。

  「抱緊了!」王玠的聲音。

  陳鋒本能地抱住馬脖子,整個人趴在馬背上。

  馬群繼續往前沖,穿過草料棚前的空地,王玠一勒馬韁,身下的馬匹往大營北門衝去。

  陳鋒回頭看了一眼。

  鄂羅塞臣蜷縮在草料棚牆角,雙手護著頭,等最後一匹馬跑過去,他才慢慢爬起來,扶著牆站著,往這邊看。

  火光映在他臉上,表情看不清楚。

  但陳鋒知道他看見了自己。

  馬群衝進營區,到處是驚叫和喊聲,有帳篷被馬匹撞倒,有營兵被踩翻,整個大營徹底亂了。

  陳鋒趴在馬背上,只知道死死抱著馬脖子。

  王玠在他身後,一隻手拽著韁繩,另一隻手扶著他的腰,防止他掉下去。

  陳鋒聽見鄂羅塞臣在喊,聲音被嘈雜的馬蹄聲淹沒。

  然後他聞到了煙味,很濃,很嗆,不是草料棚那種煙。

  他費力地抬起頭,往西邊看去,只見西營糧垛處火光沖天。

  還傳來牛的慘叫和更多人的呼喊聲。

  郝大刀和孟長庚應該得手了。

  快到大營北門時,郝大刀和孟長庚兩人分別跳上一匹馬的馬背。

  郝大刀大叫道:「痛快!」

  四人帶著十幾匹馬,衝出了大營。

  ……………………

  鄂羅塞臣扶著牆站起來,左臂疼得發抖。

  他看著馬群遠去的方向,看著那幾個穿紅甲的背影消失在帳篷的轉角。

  「額真!」一個親兵跑過來,滿臉灰黑,氣喘吁吁:「糧垛……糧垛……」

  「糧垛。」鄂羅塞臣打斷他,「糧垛怎麼樣了。」

  親兵低下頭,「五座……糧垛燒了五座……」

  鄂羅塞臣閉上眼睛,一座糧垛是五千石,燒了五座,也就是說兩萬多石糧食沒了!

  而就在這時,之前被他派去找古爾泰的親兵也跑了回來,直接單膝跪地,「額真!古爾泰額真他……」

  「說!」

  「古爾泰額真他……和梁公子都被燒死了!」

  「怎麼回事!?」鄂羅塞臣是真的有些急了。

  糧草大營被燒,大汗的貴客和一個牛錄額真死亡,就算搭上整個郭絡羅家也保不住他!

  「小人去梁公子的營帳時守在門口的甲士被殺了,整個營帳也燒了起來……」

  親兵頓了頓,「小人想衝進去救人,結果拉開帳簾發現裡面火勢更大……古爾泰額真和梁公子的屍體就在裡面燃燒著……還有沈清河和梁公子的幾名護衛。」

  鄂羅塞臣的表情凝固了,久久沒有說話。

  沉默良久,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來:「吹角!」

  親兵有些沒聽清,有些迷茫的抬眼看著他。

  鄂羅塞臣繼續說道:「將巴牙喇勇士都聚起來,咱去追那幾個放火的明狗,不然沒法給大汗交代!」

  隨後他看了眼已經被撲滅火頭的草料堆,「去把那些蒙古人叫來幫忙滅火,糧食能救則救,千萬別讓火燒到這邊來。」

  「嗻!」

  而在鄂羅塞臣收攏馬匹和部隊時,那根插在牆角的線香即將燃盡。

  而在蒙古大營的正南方向,七十餘騎夜不收帶著百來匹馬已經與大營外圍的游騎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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