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混亂將起(祝大家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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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近寅時,大營內的燈火大半熄滅。

  四名穿著紅甲,頓項遮面的「巴牙喇」,踏著營中夯實的土路,向營區東側走去。

  這個點的大營異常安靜,只有巡邏營兵的腳步聲和木材松明燃燒發出的噼啪聲。

  陳鋒和王玠走在隊伍前排,兩人掩借著巡營的由頭觀察著營中的哨樓位置、營區分布、守備程度。

  陳鋒的大腦在飛速運轉,將孟長庚匯報的要點與眼前所見不斷印證、細化。

  「趙勝他們會從南面林子裡出來。」陳鋒的聲音壓得極低,但足夠讓身邊三人聽清,「按約,咱以營內起火為號,他們便突襲大營,製造聲勢,最好能衝擊蒙古營地。那邊一亂,整個大營的注意力都會被吸過去。」

  「可是趙勝怎麼知道會往蒙古大營沖?」王玠詢問。

  陳鋒沉吟片刻,「若是咱到寨牆上插兩根新的火把,趙勝他們能看見嗎?」

  王玠抬眼看了看牆頭的火把,這座糧草大營可能是為了防火考慮,雖然裡面燈火通明,但牆頭的火把並不多,只有四角的箭樓和兩道大門處有火把供牆頭巡邏的營兵照明。

  王玠點點頭,「應該可以,我隊裡的都是老卒,這種明顯不正常的情況逃不過他們的眼睛。」

  「那就成,屆時咱往牆頭插兩根火把,火頭朝東,秀才之前說他在蒙古古包上綁了根布條。」

  孟長庚說道:「那根布條旁邊有個火盆,只要他們往那邊沖,一眼就能看著。」

  王玠陷入沉思,最終還是只能點點頭:「只能這麼辦了。」

  接著,幾人又商議了放火地點撤離方案以及引爆方案。

  根據陳鋒的推算,火藥庫爆炸的話相當於10噸TNT爆炸的當量。

  衝擊波可以將庫房方圓百步的建築物都會被摧毀殆盡,方圓三百步範圍內的人都會受傷,只有逃到一里開外才算安全。

  而這個糧草大營的寨牆周長也就四五百步,也就是說火藥庫爆炸之後,不只是糧草大營,旁邊的蒙古人營地也會一併被炸飛。

  所以他們在點燃充作引信的火繩後他們必須逃出一里的距離,時間非常緊迫。

  王玠聽完陳鋒的話,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驚得差點張大嘴。

  他並非沒有見過火藥桶爆炸,但真沒想到這個火藥庫炸了能有這麼大的威力。

  他壓低聲音,反覆念著「瘋子,真是個瘋子」。

  語氣里卻無半分斥責,想到這一下能炸飛韃子的整個大營,眼中充滿了狂熱之色。

  幾人路過大營營門時,發現營門處聚集了一群蒙古人,此時正與守門的營兵推搡著。

  似乎是在為之前收繳他們的酒而爭執,陳鋒暗道不好。

  若這些蒙古人在後金營地里鬧起來,確實可以增加混亂和外面夜不收們突襲的成功率,但自己之前在帳中做出的偽裝也會很快被識破。

  留給他們點火的時間太少了,必須抓緊。

  陳鋒低聲吩咐道:「分頭行動!抓緊!最多兩刻,在馬廄匯合!」

  四人分成兩組分開,如同水滴沒入沙地,悄無聲息地消失在營區不同的方向。

  郝大刀和孟長庚去大營西側,負責在寨牆上放火把和在糧垛上放火引發混亂。

  陳鋒和王玠則來到東側,負責搞定火藥庫和撤退的馬匹。

  繞過草料棚,前方出現一片被高大木柵欄單獨圍起的區域,這裡便是火藥庫所在。

  先前陳鋒路過時只覺此處比別處幽暗,待真正步入,雙眼剛從大營中部的光亮中緩過神,竟一時看不清柵欄內的景象。

  柵欄門口挑著兩盞風燈,燈光下,十名身著棉甲的後金甲兵持槍而立,目光警惕地掃視著黑暗。

  柵欄內,是一座低矮但堅固的平頂土石倉房,黑黢黢的沒有窗戶。

  兩架牛車靜靜停在門外空地上,車上堆著裝滿火藥的木桶,桶口用濕泥仔細封著,旁邊還散落著一些清掃用的工具。

  陳鋒兩人徑直走向門口,甲兵立刻橫矛,低喝道:「止步!何人?此乃禁地!」

  王玠上前一步,頓項後的眼睛冷漠地掃過甲兵,一言不發,抬手亮出一面木質腰牌。

  正是從古爾泰屍體上取下的牛錄額真信物。


  守衛甲兵仔細驗看腰牌,又打量了一下兩人醒目的紅甲,繃緊的神色稍緩,收起長矛。

  王玠瓮聲瓮氣道:「額真令,查看明日運送火藥之車,可曾封妥?莫要誤了中軍的大事!」

  擔任守衛頭領的拔什庫不疑有他,指了指那兩輛牛車。

  接著王玠又點了點站在外側的幾人,「營門前有來了群蒙古人鬧事,你們幾個去幫忙,今夜巡夜的人手不夠。」

  那拔什庫與自己的手下對視一眼,眼中露出疑惑之色,剛想開口說什麼,便被王玠喝斷。

  「快去!」

  拔什庫見這位巴牙喇發火,連忙單膝跪地,「嗻!」

  六名甲兵離開,拔什庫帶著剩下三人跟著陳鋒和王玠進了柵欄內。

  幾人來到車邊,王玠對拔什庫吩咐道:「去把泥封打開,看看裡面的火藥有沒有裝滿。」

  「嗻。」拔什庫應道。

  趁著四人搬火藥桶的時候,陳鋒和王玠默默抽出了腰間的順刀。

  拔什庫帶著三人將兩桶火藥搬了下來,打開了木桶,回身稟報導:「大人……」

  剛開口,一抹雪亮的刀光驟然劃破燈影,王玠雙手握刀,借著轉身的力道狠狠迎頭劈下!

  「咔嚓」一聲脆響,拔什庫的頭顱連帶著頭盔被劈成兩半,紅白之物混著滾燙的血漿噴涌而出。

  另外三名甲士猝不及防,一人剛要張口呼喊,陳鋒的順刀已然破空而來。

  寒光一閃,刀鋒自下而上斜劈過那甲士的脖頸,頭顱應聲翻飛,頸間血柱噴起半尺高。

  而陳鋒的攻勢未停,在橫劈的同時左手自下而上一送,一隻匕首從手中射出,釘穿了一個韃子的脖子。

  那人瞪大眼睛,像被扎穿的羊皮囊,軟軟跪倒。

  最後一名甲兵轉身欲跑,陳鋒腳下發力衝進最後一名甲兵的懷裡,借著體重和鎧甲的重量將那人撞倒在地。

  右手一翻,剛結束斬擊的順刀切換成反握姿勢,雙手握刀對準身下之人的胸口重重刺下。

  「噗」刀鋒入肉,發出低沉的悶響。

  身下的人四肢劇烈抽搐了幾下,隨即癱軟。

  陳鋒連斬三人,而王玠才剛把刀從那拔什庫的腦袋裡抽出來。

  「好身手!」王玠嘆道。

  陳鋒並沒有回應,看向地上那被匕首扎穿脖子的那名韃子甲士。

  那人用手死死捂著插在脖子上的匕首,指縫間和嘴裡不停湧出帶著氣泡的血沫。

  眼睛睜得極大,眼中透露出強烈的恐懼和對生存的渴望。

  陳鋒盯著那人的眼睛,看著那眼中求生的火焰慢慢熄滅。

  陳鋒將匕首從那人脖子上拔了出來,用順刀結束了他的性命。

  他站起身,血珠順著刀尖滴落。

  與此同時,百步之外,鄂羅塞臣的牛皮大帳內。

  親兵走進大帳,將跪伏在地的額頭貼近氈毯,「額真……蒙古人在營門前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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