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接個大單
這顯然是來自官方、甚至是軍方需求的試探性信號。
可能與太子朱高熾之前的關注有關，也可能只是底下吏員見炭好用，想為衙門或相關工程冬季取暖做準備。
朱瞻基意識到，機會和挑戰同時來了。
官方的訂單意味著更穩定的銷路和潛在的背書，但也意味著更嚴格的要求和更複雜的打交道對象，炭廠現有的生產方式和質量控制，必須再上一個台階。
他讓春桃回復郭掌柜：可以接觸，表示炭場願竭力供應，但需對方明確數量、交付時間、品質要求和驗收標準。
同時，讓孫三加快蜂窩煤爐的最終定型，也許，這種更便捷、高效的取暖方式，正是打開官方市場的一把好鑰匙。
西山莊炭場的煙火日夜不息，試驗棚里，孫三對著一個剛剛燒製成功、外形規整、拼接嚴密的灰陶蜂窩煤爐，露出了如釋重負又充滿期待的笑容。
爐膛里，第一塊特製的蜂窩煤被點燃，藍色的火苗沿著中心孔洞和煤餅四周均勻地向上竄升，熱量迅速散發開來。
新型的爐火，在這山坳里誕生了。
孫三最終定型的「西山蜂窩煤爐」，主體是一個由數塊特製陶板拼合、外用耐熱黏土勾縫加固的立式方柱體，高約兩尺，邊長一尺有餘。
爐體底部有可調節的進氣口，頂部是承鍋圈和出煙口，爐膛正中是貫穿上下的圓形火道。
配套的蜂窩煤，呈圓柱形，直徑與火道吻合，爐膛內空間可容納三塊蜂窩煤，煤體上布滿縱向孔洞。
爐體外，套著一個用細密荊條編成、內襯薄氈的提籃式外套，既防燙隔熱，又便於提攜移動，甚至還有些樸拙的觀賞性。
朱瞻基親自試用了第一批成品。
點燃一塊蜂窩煤放入爐中，蓋上爐蓋，不多時，爐體便均勻地散發出暖意。
火力可通過底部風門精細調節，燃燒充分，煙氣極微。
最關鍵的是，它可以輕易地放在房間任何角落，無需砌灶，極大地拓展了使用場景。
「好！」朱瞻基撫掌稱讚，「孫師傅，此爐可稱一絕，不僅莊戶人家適用，城中店鋪、衙署值房、甚至營帳行旅，皆可用得。」
他立即吩咐：第一，在保證現有煤餅供應的前提下，炭場開始小批量試產蜂窩煤和煤爐。
第二，將三套最精良的煤爐連同足量蜂窩煤，精心包裝，由春桃帶回太子府，一套獻給張氏，言明是炭場匠人最新所制，方便移動使用；
另外兩套，則請張氏「代為斟酌」，或賞人，或試用。
第三，讓郭掌柜在炭行放出風聲，即將有「更方便、更省炭、可移動的新式暖爐」上市，接受預訂，價格待定，但必然不菲。
次日晌午，張氏收到兒子送來的新奇爐具，試用了之後，又是一番驚喜。
這爐子比固定灶台靈活太多，放在起居室、書房，隨時可取暖，且樣子也比預想的質樸順眼。
她留下自用一套，另一套則讓來訪的官員家眷見了，對方嘖嘖稱奇，打聽來處，張氏順水推舟，將炭行之名告知。
很快，蜂窩煤爐的消息，在北京城特定圈子裡不脛而走。
好奇與詢價者甚眾，郭掌柜這次有了準備，拿出早已擬好的「預售章程」：爐具因工藝複雜，首批僅供應三十套，每套配專用蜂窩煤百塊，概價十五兩白銀。
蜂窩煤可單獨續購，價格較普通煤餅稍高。
同時聲明，購買者需接受炭行匠人簡單的使用指導。
十五兩銀子，在永樂初年是一筆巨款，相當於一個七品官員數月俸祿。
此價一出，滿城譁然。
有人罵其奸商，有人嗤之以鼻，但也有人默默盤算：一套銀絲炭，一冬所費恐怕不止此數，且遠不如這爐子方便乾淨。
尤其是那些家中宅院廣闊、房間眾多，或常有賓客往來、需臨時取暖的富貴人家，以及一些注重效率、空間有限的商鋪掌柜，開始認真考慮。
三十套名額，在消息正式放出後第五日，便被預訂一空。
預訂者中，赫然有那位與營繕有關的官員府上，以及兩家背景深厚的皇商，甚至還有一位鎮守北京附近衛所的指揮僉事派來的家人。
顯然，軍中對這種便於移動、燃料相對易得的取暖設備也產生了興趣。
西山莊炭場也迎來了新的挑戰，蜂窩煤的模具需要新制，陶爐的燒制雖成品率提升，但三十套的數量對孫三的小窯也是壓力。
朱瞻基讓王公公又調撥了五六戶可靠人家，婦女繼續負責後勤，男子則經過簡單培訓，加入陶土備料、泥坯製作、晾曬看火等輔助環節，炭場隱隱有了分工協作的雛形。
就在第一批蜂窩煤爐緊張燒制、即將交付之際，來自北京行部那個分支機構的正式詢價單，也送到了郭掌柜手中。
對方要求提供一千斤「上等無煙煤餅」和二十套「最新式取暖爐具」的報價及最短交付時間，明確用於「行部下屬各庫房、工值房冬季備用」，並要求派匠師指導安裝使用。
官方訂單的規模和要求，遠超此前任何私人採購，而且，與官府打交道，規矩多，流程慢，款項結算也可能拖拉。
春桃火速將消息傳回西山莊，朱瞻基沉吟良久，接，必須接。
這是打開官方市場、樹立品牌的關鍵一步，但怎麼接，需要技巧。
「回復郭掌柜，」他緩緩道，「炭場感念信重，願竭力承辦，煤餅可按市價九五折供應，確保品質。
爐具，因工藝極難，產能有限，二十套需分兩批交付，首批十套可按預訂價十五兩，第二批十套，若大人願等，可優惠至十四兩。
所有貨品，保證品質，並派熟練匠人上門指導，但，炭行本小利薄，需預付三成訂金，貨到驗收後結清餘款，此乃商賈常例，望大人體諒。」
他給出了一個既有誠意，又堅持原則的方案。
安排完此事，朱瞻基走到院中。
可能與太子朱高熾之前的關注有關，也可能只是底下吏員見炭好用，想為衙門或相關工程冬季取暖做準備。
朱瞻基意識到，機會和挑戰同時來了。
官方的訂單意味著更穩定的銷路和潛在的背書，但也意味著更嚴格的要求和更複雜的打交道對象，炭廠現有的生產方式和質量控制，必須再上一個台階。
他讓春桃回復郭掌柜：可以接觸，表示炭場願竭力供應，但需對方明確數量、交付時間、品質要求和驗收標準。
同時，讓孫三加快蜂窩煤爐的最終定型，也許，這種更便捷、高效的取暖方式，正是打開官方市場的一把好鑰匙。
西山莊炭場的煙火日夜不息，試驗棚里，孫三對著一個剛剛燒製成功、外形規整、拼接嚴密的灰陶蜂窩煤爐，露出了如釋重負又充滿期待的笑容。
爐膛里，第一塊特製的蜂窩煤被點燃，藍色的火苗沿著中心孔洞和煤餅四周均勻地向上竄升，熱量迅速散發開來。
新型的爐火，在這山坳里誕生了。
孫三最終定型的「西山蜂窩煤爐」，主體是一個由數塊特製陶板拼合、外用耐熱黏土勾縫加固的立式方柱體，高約兩尺，邊長一尺有餘。
爐體底部有可調節的進氣口，頂部是承鍋圈和出煙口，爐膛正中是貫穿上下的圓形火道。
配套的蜂窩煤，呈圓柱形，直徑與火道吻合，爐膛內空間可容納三塊蜂窩煤，煤體上布滿縱向孔洞。
爐體外，套著一個用細密荊條編成、內襯薄氈的提籃式外套，既防燙隔熱，又便於提攜移動，甚至還有些樸拙的觀賞性。
朱瞻基親自試用了第一批成品。
點燃一塊蜂窩煤放入爐中，蓋上爐蓋，不多時，爐體便均勻地散發出暖意。
火力可通過底部風門精細調節，燃燒充分，煙氣極微。
最關鍵的是，它可以輕易地放在房間任何角落，無需砌灶，極大地拓展了使用場景。
「好！」朱瞻基撫掌稱讚，「孫師傅，此爐可稱一絕，不僅莊戶人家適用，城中店鋪、衙署值房、甚至營帳行旅，皆可用得。」
他立即吩咐：第一，在保證現有煤餅供應的前提下，炭場開始小批量試產蜂窩煤和煤爐。
第二，將三套最精良的煤爐連同足量蜂窩煤，精心包裝，由春桃帶回太子府，一套獻給張氏，言明是炭場匠人最新所制，方便移動使用；
另外兩套，則請張氏「代為斟酌」，或賞人，或試用。
第三，讓郭掌柜在炭行放出風聲，即將有「更方便、更省炭、可移動的新式暖爐」上市，接受預訂，價格待定，但必然不菲。
次日晌午，張氏收到兒子送來的新奇爐具，試用了之後，又是一番驚喜。
這爐子比固定灶台靈活太多，放在起居室、書房，隨時可取暖，且樣子也比預想的質樸順眼。
她留下自用一套，另一套則讓來訪的官員家眷見了，對方嘖嘖稱奇，打聽來處，張氏順水推舟，將炭行之名告知。
很快，蜂窩煤爐的消息，在北京城特定圈子裡不脛而走。
好奇與詢價者甚眾，郭掌柜這次有了準備，拿出早已擬好的「預售章程」：爐具因工藝複雜，首批僅供應三十套，每套配專用蜂窩煤百塊，概價十五兩白銀。
蜂窩煤可單獨續購，價格較普通煤餅稍高。
同時聲明，購買者需接受炭行匠人簡單的使用指導。
十五兩銀子，在永樂初年是一筆巨款，相當於一個七品官員數月俸祿。
此價一出，滿城譁然。
有人罵其奸商，有人嗤之以鼻，但也有人默默盤算：一套銀絲炭，一冬所費恐怕不止此數，且遠不如這爐子方便乾淨。
尤其是那些家中宅院廣闊、房間眾多，或常有賓客往來、需臨時取暖的富貴人家，以及一些注重效率、空間有限的商鋪掌柜，開始認真考慮。
三十套名額，在消息正式放出後第五日，便被預訂一空。
預訂者中，赫然有那位與營繕有關的官員府上，以及兩家背景深厚的皇商，甚至還有一位鎮守北京附近衛所的指揮僉事派來的家人。
顯然，軍中對這種便於移動、燃料相對易得的取暖設備也產生了興趣。
西山莊炭場也迎來了新的挑戰，蜂窩煤的模具需要新制，陶爐的燒制雖成品率提升，但三十套的數量對孫三的小窯也是壓力。
朱瞻基讓王公公又調撥了五六戶可靠人家，婦女繼續負責後勤，男子則經過簡單培訓，加入陶土備料、泥坯製作、晾曬看火等輔助環節，炭場隱隱有了分工協作的雛形。
就在第一批蜂窩煤爐緊張燒制、即將交付之際，來自北京行部那個分支機構的正式詢價單，也送到了郭掌柜手中。
對方要求提供一千斤「上等無煙煤餅」和二十套「最新式取暖爐具」的報價及最短交付時間，明確用於「行部下屬各庫房、工值房冬季備用」，並要求派匠師指導安裝使用。
官方訂單的規模和要求，遠超此前任何私人採購，而且，與官府打交道，規矩多，流程慢，款項結算也可能拖拉。
春桃火速將消息傳回西山莊，朱瞻基沉吟良久，接，必須接。
這是打開官方市場、樹立品牌的關鍵一步，但怎麼接，需要技巧。
「回復郭掌柜，」他緩緩道，「炭場感念信重，願竭力承辦，煤餅可按市價九五折供應，確保品質。
爐具，因工藝極難，產能有限，二十套需分兩批交付，首批十套可按預訂價十五兩，第二批十套，若大人願等，可優惠至十四兩。
所有貨品，保證品質，並派熟練匠人上門指導，但，炭行本小利薄，需預付三成訂金，貨到驗收後結清餘款，此乃商賈常例，望大人體諒。」
他給出了一個既有誠意，又堅持原則的方案。
安排完此事，朱瞻基走到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