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製作新媒
劉太監進得院來，看到的卻是這般景象。
一個粉雕玉琢、衣著素淨卻難掩貴氣的孩童，安然坐在春日疏朗的樹影下讀書，周遭的簡陋仿佛都成了襯托其專注的背景。
他心中暗自點頭，早聽說這位皇長孫聰慧異常，喜好讀書，今日一見，果然氣度沉靜，非同一般幼童。
「奴婢劉安，叩見皇長孫殿下！殿下千歲！」劉太監毫不猶豫，撩袍便拜，身後校尉也齊刷刷跪倒。
朱瞻基仿佛這才從書頁間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放下書，站起身來，童音清越：「劉公公請起，各位請起，是娘親讓公公來的？」
「正是！」劉太監起身，笑容滿面，又從懷中取出一封漆印書信，恭敬呈上：
「太子妃娘娘鳳體安康，然心系殿下，特命奴婢前來問安，更有一樁天大的喜事要稟告殿下，陛下已於南京承繼大統，改元永樂！」
「殿下如今是皇長孫，尊貴無極！娘娘說，待南京局勢大定，陛下或將北巡或召殿下前往，眼下還請殿下在莊中好生將養，讀書明理。」
朱瞻基雙手接過信，小臉上綻開真切的笑容：「皇爺爺真的做皇帝了！太好了！」
他表現得像一個聽到祖父取得巨大成就而單純高興的孫子，隨即又關切地問，「娘親和爹爹可都好？南京那麼遠，路上可還平安？」
劉太監一一答了，言語間對太子妃和太子的恭敬溢於言表。
他又示意隨從抬上幾個箱子，都是張氏讓人準備的衣物、書籍、筆墨紙硯和一些精緻吃食。
「娘娘知殿下簡樸，然該有的用度不可缺，特命奴婢送來。」
朱瞻基讓春桃收了，又道了謝。
劉太監這才仿佛不經意般，環視了一下院落，笑問道：「這莊子倒也清靜，適合殿下讀書，只是未免偏僻簡陋了些，殿下住得可還習慣？奴婢看莊子裡的人，倒也本分？」
王振在一旁心提到了嗓子眼。
朱瞻基點點頭，神情自然：「習慣，這裡很安靜，看看山，看看田，比在府里還有趣，莊戶們都很好，王公公照料得也用心。」
他像是想起什麼，「對了，劉公公，我在後山看到一種黑色的石頭，莊戶說叫石炭，燒起來煙很大，我記得書上好像提過。
這種石頭若處置得當，也能少煙耐燒，不知南京或北平，可有匠人精通此道？」
他問得天真，仿佛只是讀書讀來的好奇，順便一提。
劉太監略一思索，笑道：「殿下真是博覽群書，石炭嘛，各地都有，民間確也使用，只是如殿下所言，煙大質劣，上層用得少。」
「至於精通此道的匠人，工部虞衡清吏司下或許有相關記載，京師將作監的工匠里，想來也有能人，殿下若有興趣，回頭奴婢可代為留意打聽。」
「那就先謝過公公了。」朱瞻基露出一個符合年齡的、帶點不好意思的笑容，
「我也是隨口一問，覺得這莊子後山既然有，若能弄明白了，或許冬天莊戶們也能好過些。」
劉太監連連稱讚殿下仁厚，心下卻想，皇長孫殿下果然如傳聞般仁孝聰慧，且對民生細務也有興趣，難怪陛下和太子妃娘娘如此疼愛。
至於石炭之事，他只當是孩童一時好奇，並未深想。
又寒暄片刻，劉太監便告辭了，他還要趕回北平城復命。
臨走前，他特意叫過王振，低聲囑咐了好一會兒，無非是務必確保皇長孫安全，小心伺候，一應需求及時上報之類。
送走了劉太監一行，王振抹了把額頭的冷汗，回到院中，對朱瞻基的態度越發恭敬謹慎。
剛才小殿下應對自如，不僅全無差錯，反而借著話頭，給日後可能拿出的「石炭新用法」埋了個伏筆，這份急智，哪裡像個三歲孩子？
朱瞻基卻似渾然不覺，重新拿起書，只是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彎。
劉太監的到來，是一次小小的「壓力測試」，結果還算滿意，自己「神童好學仁厚」的人設立住了，對方也未對莊子的異常產生懷疑。
但這也提醒他，隨著身份變化，來自各方的目光會越來越多，西山莊的「小動作」，必須更加隱秘、高效。
幾天後，孫三那邊傳來好消息。
經過數次調整，新版省柴灶終於試驗成功！同樣的柴草，火力更旺，耗時更短，最關鍵的是，煙量減少了超過一半！孫三激動得手舞足蹈，連帶著兩個幫忙的老匠人也嘖嘖稱奇。
而韓石頭試驗的第六種煤餅配方，陰乾後質地堅實，放入改良過的灶膛內試燒，火力穩定持久，煙氣很淡，幾乎無刺鼻氣味。
「小殿下，成了！真的成了！」孫三被秘密召見時，臉上的疲憊掩不住興奮，將一塊燒過但形狀基本完好的煤餅殘骸和記錄著數據的木板呈上。
朱瞻基仔細看了看那煤餅殘骸的燃燒情況，又聽了春桃轉述的試驗過程和數據，心中一定。
雖然這只是最原始的蜂窩煤雛形，但在這個時代，已經是一次不小的改良。
它證明了西山煤經過簡單處理後的可用性，也驗證了改良灶具的可行性。
「孫師傅辛苦了。」朱瞻基讓春桃拿出一小錠銀子，賞給孫三，
「接下來，要做幾件事，第一，在保證隱密的前提下，挑選兩三戶最困難、房屋最破舊、也最可靠的莊戶，幫他們悄悄把家裡的灶台按新法改造。
第二，用現在覺得最好的法子，製備一批這樣的煤餅，數量不必多，但要精。
第三，將改造灶台和製作煤餅的詳細步驟、注意事項，包括失敗的經驗，都整理出來，越細越好。」
孫三接過銀子，手都有些抖，這抵得上他往年大半年的收入了。
他重重磕頭：「小人明白！一定辦好！」
一個粉雕玉琢、衣著素淨卻難掩貴氣的孩童，安然坐在春日疏朗的樹影下讀書，周遭的簡陋仿佛都成了襯托其專注的背景。
他心中暗自點頭，早聽說這位皇長孫聰慧異常，喜好讀書，今日一見，果然氣度沉靜，非同一般幼童。
「奴婢劉安，叩見皇長孫殿下！殿下千歲！」劉太監毫不猶豫，撩袍便拜，身後校尉也齊刷刷跪倒。
朱瞻基仿佛這才從書頁間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放下書，站起身來，童音清越：「劉公公請起，各位請起，是娘親讓公公來的？」
「正是！」劉太監起身，笑容滿面，又從懷中取出一封漆印書信，恭敬呈上：
「太子妃娘娘鳳體安康，然心系殿下，特命奴婢前來問安，更有一樁天大的喜事要稟告殿下，陛下已於南京承繼大統，改元永樂！」
「殿下如今是皇長孫，尊貴無極！娘娘說，待南京局勢大定，陛下或將北巡或召殿下前往，眼下還請殿下在莊中好生將養，讀書明理。」
朱瞻基雙手接過信，小臉上綻開真切的笑容：「皇爺爺真的做皇帝了！太好了！」
他表現得像一個聽到祖父取得巨大成就而單純高興的孫子，隨即又關切地問，「娘親和爹爹可都好？南京那麼遠，路上可還平安？」
劉太監一一答了，言語間對太子妃和太子的恭敬溢於言表。
他又示意隨從抬上幾個箱子，都是張氏讓人準備的衣物、書籍、筆墨紙硯和一些精緻吃食。
「娘娘知殿下簡樸，然該有的用度不可缺，特命奴婢送來。」
朱瞻基讓春桃收了，又道了謝。
劉太監這才仿佛不經意般，環視了一下院落，笑問道：「這莊子倒也清靜，適合殿下讀書，只是未免偏僻簡陋了些，殿下住得可還習慣？奴婢看莊子裡的人，倒也本分？」
王振在一旁心提到了嗓子眼。
朱瞻基點點頭，神情自然：「習慣，這裡很安靜，看看山，看看田，比在府里還有趣，莊戶們都很好，王公公照料得也用心。」
他像是想起什麼，「對了，劉公公，我在後山看到一種黑色的石頭，莊戶說叫石炭，燒起來煙很大，我記得書上好像提過。
這種石頭若處置得當，也能少煙耐燒，不知南京或北平，可有匠人精通此道？」
他問得天真，仿佛只是讀書讀來的好奇，順便一提。
劉太監略一思索，笑道：「殿下真是博覽群書，石炭嘛，各地都有，民間確也使用，只是如殿下所言，煙大質劣，上層用得少。」
「至於精通此道的匠人，工部虞衡清吏司下或許有相關記載，京師將作監的工匠里，想來也有能人，殿下若有興趣，回頭奴婢可代為留意打聽。」
「那就先謝過公公了。」朱瞻基露出一個符合年齡的、帶點不好意思的笑容，
「我也是隨口一問，覺得這莊子後山既然有，若能弄明白了，或許冬天莊戶們也能好過些。」
劉太監連連稱讚殿下仁厚，心下卻想，皇長孫殿下果然如傳聞般仁孝聰慧，且對民生細務也有興趣，難怪陛下和太子妃娘娘如此疼愛。
至於石炭之事，他只當是孩童一時好奇，並未深想。
又寒暄片刻，劉太監便告辭了，他還要趕回北平城復命。
臨走前，他特意叫過王振，低聲囑咐了好一會兒，無非是務必確保皇長孫安全，小心伺候，一應需求及時上報之類。
送走了劉太監一行，王振抹了把額頭的冷汗，回到院中，對朱瞻基的態度越發恭敬謹慎。
剛才小殿下應對自如，不僅全無差錯，反而借著話頭，給日後可能拿出的「石炭新用法」埋了個伏筆，這份急智，哪裡像個三歲孩子？
朱瞻基卻似渾然不覺，重新拿起書，只是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彎。
劉太監的到來，是一次小小的「壓力測試」，結果還算滿意，自己「神童好學仁厚」的人設立住了，對方也未對莊子的異常產生懷疑。
但這也提醒他，隨著身份變化，來自各方的目光會越來越多，西山莊的「小動作」，必須更加隱秘、高效。
幾天後，孫三那邊傳來好消息。
經過數次調整，新版省柴灶終於試驗成功！同樣的柴草，火力更旺，耗時更短，最關鍵的是，煙量減少了超過一半！孫三激動得手舞足蹈，連帶著兩個幫忙的老匠人也嘖嘖稱奇。
而韓石頭試驗的第六種煤餅配方，陰乾後質地堅實，放入改良過的灶膛內試燒，火力穩定持久，煙氣很淡，幾乎無刺鼻氣味。
「小殿下，成了！真的成了！」孫三被秘密召見時，臉上的疲憊掩不住興奮，將一塊燒過但形狀基本完好的煤餅殘骸和記錄著數據的木板呈上。
朱瞻基仔細看了看那煤餅殘骸的燃燒情況，又聽了春桃轉述的試驗過程和數據，心中一定。
雖然這只是最原始的蜂窩煤雛形，但在這個時代，已經是一次不小的改良。
它證明了西山煤經過簡單處理後的可用性，也驗證了改良灶具的可行性。
「孫師傅辛苦了。」朱瞻基讓春桃拿出一小錠銀子，賞給孫三，
「接下來，要做幾件事，第一，在保證隱密的前提下，挑選兩三戶最困難、房屋最破舊、也最可靠的莊戶，幫他們悄悄把家裡的灶台按新法改造。
第二，用現在覺得最好的法子，製備一批這樣的煤餅，數量不必多，但要精。
第三，將改造灶台和製作煤餅的詳細步驟、注意事項，包括失敗的經驗，都整理出來，越細越好。」
孫三接過銀子，手都有些抖，這抵得上他往年大半年的收入了。
他重重磕頭：「小人明白！一定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