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抓周禮
時間在吃了睡、睡了吃，以及被迫接受各種擺弄的嬰兒生活中，緩緩流過。
朱瞻基已經基本適應了「嬰兒」這個新身份，或者說，適應了如何在嬰兒軀殼裡，保持一個現代成年人的思維和觀察力。
他學會了控制啼哭的時機，主要用來表達最基本的需求和不滿，學會了用純真的眼神打量這個世界，也學會了在內心瘋狂吐槽。
「這錦袍好看是好看，可料子也太硬了，磨得慌。」
「乳母今天身上的薰香有點沖，阿嚏！」
「又來了又來了，捏臉怪！要不是看你是我娘。」
最大的成就，是他終於能夠比較流暢地「閱讀」腦海中的資源圖和技術圖紙了。
他還發現，這幅地圖的清晰範圍，似乎與他實際到達或通過他人描述而清晰認知的地理範圍有關。
如今他困於王府，地圖最亮的焦點自然是北京；當乳母抱著他在花園曬太陽，講述遠方的故事時，地圖的邊緣便會泛起微光，緩慢向外暈染。
技術圖紙庫依舊大部分鎖著，只有最初那幾份基礎農具和冶煉圖紙清晰可用。
他也搞清楚了身邊的基本情況：這裡是北京燕王府，改變歷史的靖難之役即將來臨。
父親是朱高熾，未來的皇帝，雖然爺爺朱棣好像更偏愛二叔朱高煦，母親張氏太子妃賢惠能幹，爺爺朱棣這會兒應該在南下征討的路上。
自己，朱瞻基，是未來備受期待的皇長孫。
這個身份帶來的關注度，遠超他的預想。
這天，北京城入了冬，第一場雪紛紛揚揚落下。
朱瞻基一歲了。
抓周禮在燕王府隆重舉行。
大紅氈毯鋪在正廳，上面擺滿了各式物件：玉璽（仿製）、毛筆、書籍、弓箭、小木劍、算盤、元寶、官印、胭脂（被張氏堅決撤下換了糕點）等等。
朱瞻基被放在毯子一端。
眾目睽睽之下，他慢吞吞地爬著，心裡卻在飛速盤算：玉璽太扎眼，弓箭刀劍不符合自己未來「科技興國」的人設。
元寶算盤又顯得俗氣，書本和筆，看似最安全，也最符合一個「好學」皇孫的初期形象。
就在他準備朝那本《千字文》爬去時，眼角餘光忽然瞥見氈毯邊緣，不知哪個粗心的僕人落下一把小小的、黃銅製成的、頗為精巧的，鑰匙。
鑰匙？
朱瞻基心中一動。
工業的基礎是什麼？是資源，是工廠，是倉庫！一把鑰匙，象徵著開啟、掌控，比書本更含蓄，也更有深意。
而且這純屬意外，更能體現「天意」。
他立刻調轉方向，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堅定不移地爬到那把孤零零的銅鑰匙前，伸出小手，一把抓住，緊緊攥在手心，還咧開沒長齊牙的嘴，衝著自己爹娘的方向「咯咯」笑了兩聲。
滿堂先是一靜，隨即響起各種吉祥話。
「哎呀，抓住鑰匙！這是要執掌府庫、開啟寶庫啊！」
「此子日後必善理財治產，富國安邦！」
「金鑰啟祥瑞，大吉大利！」
老爹朱高熾胖胖的臉上笑開了花，張氏也抿嘴微笑，對這個結果似乎很滿意。
唯有坐在上首的朱棣，捋著短須，一雙銳利的眼睛在笑得天真爛漫的小孫子和那把鑰匙之間轉了轉，若有所思。
抓周禮後不久，朱棣似乎有意多考察一下北京的經營，也享受一下難得的天倫之樂，於是，朱瞻基「偶遇」爺爺的頻率大大增加。
有時是在花園，朱棣練完刀，渾身熱氣騰騰，會把穿著厚厚棉襖、像個小糰子的朱瞻基拎起來掂量掂量：「嗯，沉了！是咱朱家的種！」
有時是在書房，朱棣處理公文累了，見奶娘抱著孫兒經過，便會叫進來，也不管孩子聽不聽得懂。
指著牆上的輿圖說些「這裡是南京，京城所在，不過最近不太平，我那侄兒總嚷嚷著削藩」、「這裡是漠北，天一冷就冒出一群韃子」之類的話。
朱瞻基便睜著烏溜溜的眼睛「認真」聽，偶爾「啊啊」兩聲，像是在回應。
朱棣覺得這孫子格外合眼緣，不像他爹朱高熾小時候那般文弱，眼神里有股子機靈勁兒。
這天，朱棣召朱高熾詢問北京屯田、漕運事宜，張氏也抱著朱瞻基在旁。
事情說完，朱棣心情不錯，逗弄著孫子，忽然想起什麼，對張氏笑道：「聽說，瞻基抓周抓了把鑰匙？倒是別致。
看來跟財物有緣，我這個爺爺，也該給孫子些見面禮。」
他沉吟片刻：「北京周邊王莊、官田不少，瞻基既然喜歡『鑰匙』，便賜他一個小莊子的食邑吧，歲入不多，也是個意思，老大幫著挑個妥當的。」
朱高熾連忙謝恩。
朱瞻基在母親懷裡，心臟卻砰砰跳快了幾下。
機會！光明正大擁有自己產業的機會！
他立刻在腦海中調出資源圖，迅速篩選北京周邊、屬於皇莊或可賜予的範疇、又靠近資源點的地方。
很快，他鎖定了一個目標：西山腳下，一個名叫「灰山」的村落。
莊子不大，土地也算不上肥沃，但關鍵是，它恰恰包裹了資源圖上那個最耀眼、標註為【淺層優質無煙煤，儲量甲上，易開採】的金色光點的大部分區域！
而且莊子旁邊還有條小河，水利方便。
現在的問題是，如何才能「恰好」選中那裡？
朱瞻基腦筋飛轉。
趁著朱棣和朱高熾又開始討論漕運細節，張氏抱著他輕輕踱步到窗邊，他忽然伸出小手指著西邊的天空，「咿咿呀呀」地叫起來，顯得很興奮。
張氏順著看去，只見冬日夕陽西下，將西邊天空的雲彩染成金紅色，頗為壯觀。
「瞻基喜歡看晚霞？」她柔聲問。
朱瞻基已經基本適應了「嬰兒」這個新身份，或者說，適應了如何在嬰兒軀殼裡，保持一個現代成年人的思維和觀察力。
他學會了控制啼哭的時機，主要用來表達最基本的需求和不滿，學會了用純真的眼神打量這個世界，也學會了在內心瘋狂吐槽。
「這錦袍好看是好看，可料子也太硬了，磨得慌。」
「乳母今天身上的薰香有點沖，阿嚏！」
「又來了又來了，捏臉怪！要不是看你是我娘。」
最大的成就，是他終於能夠比較流暢地「閱讀」腦海中的資源圖和技術圖紙了。
他還發現，這幅地圖的清晰範圍，似乎與他實際到達或通過他人描述而清晰認知的地理範圍有關。
如今他困於王府，地圖最亮的焦點自然是北京；當乳母抱著他在花園曬太陽，講述遠方的故事時，地圖的邊緣便會泛起微光，緩慢向外暈染。
技術圖紙庫依舊大部分鎖著，只有最初那幾份基礎農具和冶煉圖紙清晰可用。
他也搞清楚了身邊的基本情況：這裡是北京燕王府，改變歷史的靖難之役即將來臨。
父親是朱高熾，未來的皇帝，雖然爺爺朱棣好像更偏愛二叔朱高煦，母親張氏太子妃賢惠能幹，爺爺朱棣這會兒應該在南下征討的路上。
自己，朱瞻基，是未來備受期待的皇長孫。
這個身份帶來的關注度，遠超他的預想。
這天，北京城入了冬，第一場雪紛紛揚揚落下。
朱瞻基一歲了。
抓周禮在燕王府隆重舉行。
大紅氈毯鋪在正廳，上面擺滿了各式物件：玉璽（仿製）、毛筆、書籍、弓箭、小木劍、算盤、元寶、官印、胭脂（被張氏堅決撤下換了糕點）等等。
朱瞻基被放在毯子一端。
眾目睽睽之下，他慢吞吞地爬著，心裡卻在飛速盤算：玉璽太扎眼，弓箭刀劍不符合自己未來「科技興國」的人設。
元寶算盤又顯得俗氣，書本和筆，看似最安全，也最符合一個「好學」皇孫的初期形象。
就在他準備朝那本《千字文》爬去時，眼角餘光忽然瞥見氈毯邊緣，不知哪個粗心的僕人落下一把小小的、黃銅製成的、頗為精巧的，鑰匙。
鑰匙？
朱瞻基心中一動。
工業的基礎是什麼？是資源，是工廠，是倉庫！一把鑰匙，象徵著開啟、掌控，比書本更含蓄，也更有深意。
而且這純屬意外，更能體現「天意」。
他立刻調轉方向，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堅定不移地爬到那把孤零零的銅鑰匙前，伸出小手，一把抓住，緊緊攥在手心，還咧開沒長齊牙的嘴，衝著自己爹娘的方向「咯咯」笑了兩聲。
滿堂先是一靜，隨即響起各種吉祥話。
「哎呀，抓住鑰匙！這是要執掌府庫、開啟寶庫啊！」
「此子日後必善理財治產，富國安邦！」
「金鑰啟祥瑞，大吉大利！」
老爹朱高熾胖胖的臉上笑開了花，張氏也抿嘴微笑，對這個結果似乎很滿意。
唯有坐在上首的朱棣，捋著短須，一雙銳利的眼睛在笑得天真爛漫的小孫子和那把鑰匙之間轉了轉，若有所思。
抓周禮後不久，朱棣似乎有意多考察一下北京的經營，也享受一下難得的天倫之樂，於是，朱瞻基「偶遇」爺爺的頻率大大增加。
有時是在花園，朱棣練完刀，渾身熱氣騰騰，會把穿著厚厚棉襖、像個小糰子的朱瞻基拎起來掂量掂量：「嗯，沉了！是咱朱家的種！」
有時是在書房，朱棣處理公文累了，見奶娘抱著孫兒經過，便會叫進來，也不管孩子聽不聽得懂。
指著牆上的輿圖說些「這裡是南京，京城所在，不過最近不太平，我那侄兒總嚷嚷著削藩」、「這裡是漠北，天一冷就冒出一群韃子」之類的話。
朱瞻基便睜著烏溜溜的眼睛「認真」聽，偶爾「啊啊」兩聲，像是在回應。
朱棣覺得這孫子格外合眼緣，不像他爹朱高熾小時候那般文弱，眼神里有股子機靈勁兒。
這天，朱棣召朱高熾詢問北京屯田、漕運事宜，張氏也抱著朱瞻基在旁。
事情說完，朱棣心情不錯，逗弄著孫子，忽然想起什麼，對張氏笑道：「聽說，瞻基抓周抓了把鑰匙？倒是別致。
看來跟財物有緣，我這個爺爺，也該給孫子些見面禮。」
他沉吟片刻：「北京周邊王莊、官田不少，瞻基既然喜歡『鑰匙』，便賜他一個小莊子的食邑吧，歲入不多，也是個意思，老大幫著挑個妥當的。」
朱高熾連忙謝恩。
朱瞻基在母親懷裡，心臟卻砰砰跳快了幾下。
機會！光明正大擁有自己產業的機會！
他立刻在腦海中調出資源圖，迅速篩選北京周邊、屬於皇莊或可賜予的範疇、又靠近資源點的地方。
很快，他鎖定了一個目標：西山腳下，一個名叫「灰山」的村落。
莊子不大，土地也算不上肥沃，但關鍵是，它恰恰包裹了資源圖上那個最耀眼、標註為【淺層優質無煙煤，儲量甲上，易開採】的金色光點的大部分區域！
而且莊子旁邊還有條小河，水利方便。
現在的問題是，如何才能「恰好」選中那裡？
朱瞻基腦筋飛轉。
趁著朱棣和朱高熾又開始討論漕運細節，張氏抱著他輕輕踱步到窗邊，他忽然伸出小手指著西邊的天空，「咿咿呀呀」地叫起來，顯得很興奮。
張氏順著看去，只見冬日夕陽西下，將西邊天空的雲彩染成金紅色，頗為壯觀。
「瞻基喜歡看晚霞？」她柔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