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收服呂布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中軍大帳內,呂布正煩躁地擦拭著他的方天畫戟。

  這柄絕世兇器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赤紅的戟刃流淌著冰冷的光,映照出他那張英武卻又陰沉的臉。

  他高大魁梧的身軀,幾乎將整個大帳都填滿了,那股迫人的氣勢,讓帳外的親兵都不敢大聲喘息。

  「報!將軍,關中秦烈遣使求見!」

  呂布擦拭的動作一頓,抬起頭,虎目中閃過一絲玩味與不屑。

  「秦烈?」

  他冷哼一聲。

  「董卓麾下的一個校尉罷了,如今倒是成了氣候。」

  「讓他進來,我倒要看看,他想說什麼。」

  陳武走進大帳時,第一眼便被那柄畫戟吸引了。

  那是一種純粹的、為了殺戮而生的美感,一如它的主人。

  他感受到了那股幾乎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卻依舊面不改色,長揖及地,朗聲道。

  「陳武,奉我家主公之命,拜見溫侯。」

  呂布將畫戟重重往地上一頓,金石交擊之聲震得人耳膜發麻。

  他並未讓陳武起身,只是居高臨下地審視著他,聲音如同冰冷的金屬。

  「秦烈派你來,是想勸降我呂布嗎?」

  陳武緩緩直起身,迎著呂布銳利的目光,平靜地搖了搖頭。

  「非也。」

  「我家主公說,天下英雄,當惺惺相惜,何來『降』之一說?」

  「主公命我前來,是想問溫侯一句話。」

  「哦?」

  呂布來了興趣。

  「什麼話?」

  「猛虎,為何甘願自困於囚籠之中?」

  呂布的瞳孔驟然一縮,握著畫戟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這句話,精準地刺中了他心中最深的痛處。

  他本是翱翔九天的雄鷹,搏擊四海的猛虎,可如今,卻被關東那群口蜜腹劍的諸侯視為鷹犬,用完即棄,只能狼狽地退守於此,名為鎮守,實為囚禁。

  陳武沒有給他發作的機會,繼續說道。

  「溫侯武勇,冠絕天下。」

  「并州狼騎,更是當世無雙的鐵軍。」

  「然,虎狼之師,需有廣闊的田獵之所。」

  「關東諸侯,視溫侯為利刃,用之則提,不用則棄,可曾給過溫侯一片真正的立足之地?」

  「袁紹、袁術之流,口稱盟友,心中卻滿是猜忌與提防。」

  「溫侯為其浴血奮戰,到頭來,除了一個虛名,得到了什麼?」

  這一連串的問話,如同一記記重錘,敲在呂布的心上。

  他想起在虎牢關下獨戰三英的豪情,也想起被袁紹排擠,被曹操追擊的狼狽。

  他呂布,何曾受過這等屈辱!

  見呂布神色變幻,陳武話鋒一轉,聲音變得誠懇而有力。

  「但我家主公不同。」

  「主公言,溫侯之勇,陳宮先生之謀,并州狼騎之精銳,乃是定鼎天下之基石,而非一時之工具。」

  「如今,主公已盡得涼州,坐擁關中沃土,兵精糧足。」

  「涼州有無窮的戰馬,關中有吃不完的粟米,這才是英雄該有的基業!」

  他向前一步,聲音中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信服力。

  「主公許諾,若溫侯願與我等共謀大業,他將上表朝廷,奏請溫侯為驃騎將軍,位同三公!」

  「并州狼騎的編制,原封不動,依舊由溫侯親自統領。」

  「主公只要盟友,不要家奴!」

  「他願與溫侯約為兄弟,永不相疑,更絕不會行那鳥盡弓藏、兔死狗烹之事!」

  驃騎將軍!

  保留兵權!

  永不相疑!

  每一個詞,都像是為呂布量身定做。

  他一生所求,無非是功名、地位,以及最重要的——來自他人的尊重與信任。

  他渴望成為棋手,而不是一顆隨時可以被犧牲的棋子。


  呂布沉默了。

  大帳內的空氣仿佛凝固,只有他沉重的呼吸聲。

  他看著陳武,這個文士的眼中沒有諂媚,沒有畏懼,只有一片坦蕩與真誠。

  他想起這些時日聽到的傳聞,說那秦烈治下的關中,軍紀嚴明,秋毫無犯,百姓竟能安居樂業,這與他印象中燒殺搶掠的西涼軍,截然不同。

  或許,這個秦烈,真的不一樣?

  就在此時,帳外親兵再次來報。

  「將軍,長安的使者到了,是李傕將軍派來的。」

  呂布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帶進來。」

  一名形容猥瑣的信使被帶了進來,他看了一眼陳武,隨即對著呂布諂媚地笑道。

  「溫侯,我家李將軍有請。」

  「他願與將軍平分秋色,共擊秦烈。」

  「事成之後,上表天子,封將軍為大司馬,總領天下兵馬!」

  大司馬,比驃騎將軍更高的職位。

  然而呂布聽完,卻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狂笑。

  笑聲中充滿了無盡的嘲諷與鄙夷。

  「滾!」

  他猛地一腳將那信使踹翻在地,聲如雷霆。

  「回去告訴李傕、郭汜,我呂布便是戰死,也羞與爾等國賊為伍!」

  「他們是什麼貨色,也配與我談天下?」

  那信使嚇得屁滾尿流,連滾帶爬地逃出了大帳。

  呂布的目光重新落回到陳武身上,那雙虎目中的迷茫與煩躁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決斷後的清明。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

  「好一個『猛虎為何甘願自困於囚籠』。」

  「你回去告訴秦烈,我呂布,答應了!」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不是降,是盟!」

  「我願隨你回郿塢,親自見一見你家主公。」

  「若他真如你所說,是值得託付的英雄,我呂布這條命,這支并州狼騎,便交給他了!」

  數日後,郿塢城外十里。

  秦烈一身戎裝,親自率領麾下諸將,立於長亭之外,靜候著那頭即將走出囚籠的猛虎。

  秋風更緊,捲起漫天黃葉,像是為這場關乎天下格局的會面,鋪上了一層金色的地毯。

  秦烈的身後,是賈詡、徐榮、張濟,以及一眾親衛。

  他們組成的陣列如山嶽般沉穩,玄色的甲冑在秋日下泛著幽深的光,與身後那支紀律嚴明、氣勢內斂的軍隊,共同構成了一幅肅殺而又充滿力量的畫卷。

  遠方的地平線上,塵煙起,蹄聲漸近。

  一支軍隊的輪廓在煙塵中緩緩清晰,當先一人,身形之雄壯,即便隔著數里之遙,也如鶴立雞群,正是呂布。

  他並未卸甲,依舊是那身吞光獸面鎧,手邊懸著方天畫戟,胯下的赤兔馬神駿非凡,每一步都踏出雷鳴般的氣勢。

  他身後的并州狼騎,眼神依舊桀驁,但那份困獸猶鬥的焦躁,已被一種審視和期待所取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