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監國
張三命人潛入宿務刺探軍情的同時，監國大典經過半個多月的籌備，終於敲定好了日子，所需儀仗、禮服、器物等都趕製完畢。
這些雖然不及中原王朝的繁複精美，但也因地制宜，儘可能彰顯出足夠的尊貴與氣派。
打出的旗幟以本地出產的堅韌蕉麻布為底，用蘇木、靛藍等植物染料染出鮮亮的明黃、赤紅、深藍底色。
龍紋與日月圖案，則由擅長刺繡的華人婦女選用珍珠母貝片、彩色鳥羽以及金線、銀線精心繡制，既顯華貴，又帶有本地特色。
朱繼恆的監國冕服則參照親王儀制簡化，上衣下裳選用上好的蕉麻與棉混紡細布染為玄色，十二章紋以金線、銀線及彩色絲線繡成；蔽膝、大帶等配飾，則點綴著小顆的菲律賓珍珠和打磨光滑的珊瑚片。
冕冠以輕質硬木為胎，外裱黑漆，前後各懸九旒，旒珠選用勻稱的淡金色珍珠貝珠，間以細小珊瑚珠，隨著步伐輕輕晃動，莊重而不失靈動。
所用器皿因時間倉促且條件有限，主要使用繳獲的西班牙銀器重新熔鑄打磨，去除歐式花紋，鏨刻簡易雲龍紋；以及本地燒制的精美陶器。
可以說，雖然條件有限，但林清源已經儘可能動用所有可以利用的資源。
公元1683年12月18日，大明永曆三十七年十一月初一日，在呂宋上下萬眾矚目中，朱繼恆於原總督府外舉辦了監國大典。
是日，天朗氣清，廣場四周旌旗招展，明軍線列步兵皆肩扛火槍，肅立護衛。
以林清源為首的文武官員、以陳嘉祿為首的耆老鄉賢、以及馬坎東等受邀觀禮的土著頭人，皆著盛裝，按序排列。
朱繼恆身著玄色冕服，頭頂九旒冕冠，緩緩步出總督府大門，珍珠貝珠與珊瑚珠串成的旒穗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搖曳，在陽光下折射出溫潤的光澤。
廣場上肅立的眾人，無論文武官員、耆老鄉賢還是土著頭人，皆屏息凝神，目光聚焦於這位年輕的監國殿下身上。
副官陳昂作為典禮主持，深吸一口氣，朗聲高唱：「吉時已至，監國大典啟——！」
鼓樂聲起，雖非中原雅樂，但由繳獲的西班牙銅管與本地竹木樂器合奏出雄渾而獨特的韻律在廣場上空迴蕩。
朱繼恆步履沉穩，沿著鋪就的紅毯，一步步登上臨時搭建、卻飾以蕉麻布龍紋刺繡帷幔的高台。
行至台中央，朱繼恆轉身，面向北方中原方向，肅然整冠，深深三揖，以此表明自己對光復神州的意志。
禮畢，朱繼恆轉身，目光如炬，緩緩掃視全場，衛兵適時雙手呈遞詔書，朱繼恆接過詔書，朗聲宣讀：
「予，大明魯王世子弘桓，謹告皇天后土，列祖列宗：胡虜竊據華夏，神器蒙塵，山河破碎，黎庶倒懸。予雖不德，忝為朱氏子孫，荷祖宗之靈，賴將士之力，幸克呂宋，暫得喘息之地。然孝陵未掃，國恥未雪，予豈敢安居稱尊。」
「今順群臣之請，應華夷之望，權攝監國之位，總攬軍政，設呂宋為行在，改年號為監國元年。誓與文武臣工、海外忠義、華夷百姓，同心戮力，整軍經武，興利除弊，蓄積錢糧。待兵精糧足，天時既至，必當親提勁旅，北伐中原，掃清腥膻，克復舊都，以告慰列祖列宗在天之靈！」
「布告天下，咸使聞之！」
詔書宣讀完畢，陳昂高呼：「百官覲見！拜賀監國！」
林清源等官員率先跪拜，高呼：「臣等拜見監國！監國千歲，千歲，千千歲！」
緊接著，耆老鄉賢、觀禮民眾，乃至土著頭人，也紛紛依樣行禮，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響徹雲霄，聲震屋瓦。
朱繼恆接受朝賀，目光緩緩掃過台下激動的人群，心中波瀾起伏，只覺得一股沉重的責任壓在肩頭，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他的肩上雖然沒有大明朝的兩京十三省，但呂宋一隅數萬軍民的未來都壓在他的身上，容不得他放鬆懈怠。
……
典禮之後，新生的呂宋監國政權如同上緊了發條的機器，開始全速運轉，朱繼恆沒有沉浸在典禮中，他深知時間緊迫，強敵環伺。
在典禮結束後，他就直接在改為行宮的總督府內召集了核心文武，商討下一步方略。
「監國大典已畢，名器已正。」朱繼恆開門見山，對眾人說道：「然強敵未去，百廢待興。當前最緊要者，莫過於三件事：一曰鞏固呂宋根本，二曰肅清西班牙殘敵，三曰應對荷蘭紅夷。」
林清源作為文官之首，首先奏對：「殿下所言極是。鞏固根本，首在安撫人心，恢復生產，廣積錢糧。臣等已初步擬定數策，只等殿下過目。」
「哦？快快拿上來罷！」朱繼恆催促道。
林清源拱手應下，理了理衣袖，道：「其一，繼續清查田畝戶口，核定賦稅，力求公平，以安民心。
其二，鼓勵墾荒，興修小型水利，推廣福建帶來的稻種和耕作之法，提高糧食產量。
其三，恢復並規範市場，保護合法貿易，對華人商賈給予一定稅收優惠，吸引更多海商前來。
其四，設立簡易學堂，招募貧寒子弟及聰慧土著兒童，教授漢文、算術及忠義之道，以此漢化土人。」
四點說完，朱繼恆眼中閃過一抹讚許之色，點頭道：「靜之所慮周全，便依此辦理，即刻推行，學堂之事，尤需重視。」
他清楚自己這一代無法將呂宋土著漢化，但凡事都要有個開始，對呂宋的漢化，就從現在開始吧。
林清源躬身領命：「臣遵旨，定當竭力推行，不負殿下所託。」
朱繼恆微微頷首，目光隨即轉向肅立一旁的軍官們，沉聲問道：「內政已有方略，刺探宿務軍情之事，可有回報？」
陳副官搖了搖頭，道：「殿下，探子仍在潛入，還未有有價值的情報送回。」
「雖然還未有情報送回，我們也需提前做好出征準備。」朱繼恆說道。
而後，他看向幾位軍官和戰船船長，命令道：「各船即日起統一編為南洋水師，水師提督之職暫由呂千帆代理，除雙桅快船照常巡弋呂宋海防，其餘戰船皆調往宿務外圍，封鎖宿務對外航線，禁止任何船隻出入。」
呂千帆沒想到自己會被選為暫代水師提督，先是一愣，而後連忙抱拳道：「屬下定不負殿下重託！必率水師將士，鎖死宿務，絕不放走一艘敵船！」
這些雖然不及中原王朝的繁複精美，但也因地制宜，儘可能彰顯出足夠的尊貴與氣派。
打出的旗幟以本地出產的堅韌蕉麻布為底，用蘇木、靛藍等植物染料染出鮮亮的明黃、赤紅、深藍底色。
龍紋與日月圖案，則由擅長刺繡的華人婦女選用珍珠母貝片、彩色鳥羽以及金線、銀線精心繡制，既顯華貴，又帶有本地特色。
朱繼恆的監國冕服則參照親王儀制簡化，上衣下裳選用上好的蕉麻與棉混紡細布染為玄色，十二章紋以金線、銀線及彩色絲線繡成；蔽膝、大帶等配飾，則點綴著小顆的菲律賓珍珠和打磨光滑的珊瑚片。
冕冠以輕質硬木為胎，外裱黑漆，前後各懸九旒，旒珠選用勻稱的淡金色珍珠貝珠，間以細小珊瑚珠，隨著步伐輕輕晃動，莊重而不失靈動。
所用器皿因時間倉促且條件有限，主要使用繳獲的西班牙銀器重新熔鑄打磨，去除歐式花紋，鏨刻簡易雲龍紋；以及本地燒制的精美陶器。
可以說，雖然條件有限，但林清源已經儘可能動用所有可以利用的資源。
公元1683年12月18日，大明永曆三十七年十一月初一日，在呂宋上下萬眾矚目中，朱繼恆於原總督府外舉辦了監國大典。
是日，天朗氣清，廣場四周旌旗招展，明軍線列步兵皆肩扛火槍，肅立護衛。
以林清源為首的文武官員、以陳嘉祿為首的耆老鄉賢、以及馬坎東等受邀觀禮的土著頭人，皆著盛裝，按序排列。
朱繼恆身著玄色冕服，頭頂九旒冕冠，緩緩步出總督府大門，珍珠貝珠與珊瑚珠串成的旒穗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搖曳，在陽光下折射出溫潤的光澤。
廣場上肅立的眾人，無論文武官員、耆老鄉賢還是土著頭人，皆屏息凝神，目光聚焦於這位年輕的監國殿下身上。
副官陳昂作為典禮主持，深吸一口氣，朗聲高唱：「吉時已至，監國大典啟——！」
鼓樂聲起，雖非中原雅樂，但由繳獲的西班牙銅管與本地竹木樂器合奏出雄渾而獨特的韻律在廣場上空迴蕩。
朱繼恆步履沉穩，沿著鋪就的紅毯，一步步登上臨時搭建、卻飾以蕉麻布龍紋刺繡帷幔的高台。
行至台中央，朱繼恆轉身，面向北方中原方向，肅然整冠，深深三揖，以此表明自己對光復神州的意志。
禮畢，朱繼恆轉身，目光如炬，緩緩掃視全場，衛兵適時雙手呈遞詔書，朱繼恆接過詔書，朗聲宣讀：
「予，大明魯王世子弘桓，謹告皇天后土，列祖列宗：胡虜竊據華夏，神器蒙塵，山河破碎，黎庶倒懸。予雖不德，忝為朱氏子孫，荷祖宗之靈，賴將士之力，幸克呂宋，暫得喘息之地。然孝陵未掃，國恥未雪，予豈敢安居稱尊。」
「今順群臣之請，應華夷之望，權攝監國之位，總攬軍政，設呂宋為行在，改年號為監國元年。誓與文武臣工、海外忠義、華夷百姓，同心戮力，整軍經武，興利除弊，蓄積錢糧。待兵精糧足，天時既至，必當親提勁旅，北伐中原，掃清腥膻，克復舊都，以告慰列祖列宗在天之靈！」
「布告天下，咸使聞之！」
詔書宣讀完畢，陳昂高呼：「百官覲見！拜賀監國！」
林清源等官員率先跪拜，高呼：「臣等拜見監國！監國千歲，千歲，千千歲！」
緊接著，耆老鄉賢、觀禮民眾，乃至土著頭人，也紛紛依樣行禮，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響徹雲霄，聲震屋瓦。
朱繼恆接受朝賀，目光緩緩掃過台下激動的人群，心中波瀾起伏，只覺得一股沉重的責任壓在肩頭，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他的肩上雖然沒有大明朝的兩京十三省，但呂宋一隅數萬軍民的未來都壓在他的身上，容不得他放鬆懈怠。
……
典禮之後，新生的呂宋監國政權如同上緊了發條的機器，開始全速運轉，朱繼恆沒有沉浸在典禮中，他深知時間緊迫，強敵環伺。
在典禮結束後，他就直接在改為行宮的總督府內召集了核心文武，商討下一步方略。
「監國大典已畢，名器已正。」朱繼恆開門見山，對眾人說道：「然強敵未去，百廢待興。當前最緊要者，莫過於三件事：一曰鞏固呂宋根本，二曰肅清西班牙殘敵，三曰應對荷蘭紅夷。」
林清源作為文官之首，首先奏對：「殿下所言極是。鞏固根本，首在安撫人心，恢復生產，廣積錢糧。臣等已初步擬定數策，只等殿下過目。」
「哦？快快拿上來罷！」朱繼恆催促道。
林清源拱手應下，理了理衣袖，道：「其一，繼續清查田畝戶口，核定賦稅，力求公平，以安民心。
其二，鼓勵墾荒，興修小型水利，推廣福建帶來的稻種和耕作之法，提高糧食產量。
其三，恢復並規範市場，保護合法貿易，對華人商賈給予一定稅收優惠，吸引更多海商前來。
其四，設立簡易學堂，招募貧寒子弟及聰慧土著兒童，教授漢文、算術及忠義之道，以此漢化土人。」
四點說完，朱繼恆眼中閃過一抹讚許之色，點頭道：「靜之所慮周全，便依此辦理，即刻推行，學堂之事，尤需重視。」
他清楚自己這一代無法將呂宋土著漢化，但凡事都要有個開始，對呂宋的漢化，就從現在開始吧。
林清源躬身領命：「臣遵旨，定當竭力推行，不負殿下所託。」
朱繼恆微微頷首，目光隨即轉向肅立一旁的軍官們，沉聲問道：「內政已有方略，刺探宿務軍情之事，可有回報？」
陳副官搖了搖頭，道：「殿下，探子仍在潛入，還未有有價值的情報送回。」
「雖然還未有情報送回，我們也需提前做好出征準備。」朱繼恆說道。
而後，他看向幾位軍官和戰船船長，命令道：「各船即日起統一編為南洋水師，水師提督之職暫由呂千帆代理，除雙桅快船照常巡弋呂宋海防，其餘戰船皆調往宿務外圍，封鎖宿務對外航線，禁止任何船隻出入。」
呂千帆沒想到自己會被選為暫代水師提督，先是一愣，而後連忙抱拳道：「屬下定不負殿下重託！必率水師將士，鎖死宿務，絕不放走一艘敵船！」